|
于是,局面变成了。 三人中唯一还算能自由活动的谢晏,担起了照顾另外两人的责任。 “喝点水吧。”谢晏将盛着清水的叶子小心地递到闻宥唇边。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病后的无力感。 闻宥没有睁眼,只是微微偏头,就着他的手抿了几口。他的嘴唇干裂,喝得有些急,几滴水珠顺着下颌滑落。 谢晏下意识地伸手,用指尖替他擦去。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那一刻,闻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眼睫颤动,似乎想睁开眼,但最终还是没有动作,只是喉结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谢晏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反应,他收回手,又拿起旁边捣好的草药:“该换药了。” 闻宥这才缓缓睁开眼,目光深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沉默地、极其缓慢地配合着侧过身,露出背后狰狞的伤口。 谢晏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解开旧的布条。看到那依旧红肿甚至边缘有些泛白的伤口时,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满是愧疚和担忧。他动作尽可能地放轻,将新鲜的药泥敷上去。 冰凉的药草触碰到发炎的伤口,带来一阵刺激性的痛楚,闻宥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快就好,忍一忍。”谢晏低声道,动作加快了些,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 闻宥没有回应,只是咬紧了牙关,感受着身后那人轻柔却笨拙的触碰,呼吸略显粗重。 另一边,子书扶砚靠坐在石壁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谢晏专注而担忧的侧脸,看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看到他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他觉得那画面刺眼极了,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那位阁下……明明那么危险,却能得到“他”如此细致的照料…… “公子……”见谢晏忙完闻宥这边,子书扶砚忍不住轻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期待,“我的腿……好像又有点疼了。” 谢晏闻言,立刻走了过来,蹲下身查看他的伤腿:“我看看,是固定松了吗?”他的态度同样认真关切。 子书扶砚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容颜,感受着他指尖检查夹板时轻柔的触碰,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摇头:“没、没有松……可能只是刚才挪动时不小心碰到了……” “那就好。”谢晏松了口气,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浅笑,“小心些,骨头还没长好。” 子书扶砚被那笑容晃得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耳根都红了:“嗯……多谢公子关心。” 【叮!‘子书扶砚’心跳加速,幸福感+10。其对宿主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6(情根深种,奉若神明)。】系统机械地播报,语气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死机。 谢晏:【……不要胡乱播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任务进展到哪了?】 【没啥进展,这几天动都没动,而且子书扶砚是真喜欢您。】 他其实能感觉到子书扶砚对他那种过分炽热和依赖的眼神,这让他很不自在。但他只当是对方年纪小,又刚经历大难,将自己当成了救命稻草,并未深思。他现在全部心思都在如何让这两个重伤患尽快好起来,以及思考如何离开这个绝地。 几日下来,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闻宥的伤口炎症渐渐消退,子书扶砚的腿伤也稳定下来,两人都已能勉强行动,伤势好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谢晏自己的身体状况,却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高烧虽然退了,但他总觉得异常疲惫,手脚冰凉,畏寒的感觉比坠崖之初更甚。稍微走动久一些,或是搬动些柴火,就会感到气短心悸,额间冒出虚汗,低咳也变得频繁起来。 这日,他只是在洞口附近捡了些柴火回来,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不得不扶着石壁喘息了好一会儿,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怎么了?”闻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最先注意到谢晏的不对劲。 子书扶砚也立刻投来担忧的目光:“公子?是不是累着了?快坐下歇歇!” 谢晏摆摆手,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就是还没完全恢复,有点乏力。”他不想让两个伤患反过来担心自己。 闻宥眉头紧锁,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沉声道:“过来。” 谢晏一愣:“嗯?” “手给我。”闻宥的语气不容拒绝。 谢晏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伸出了手腕。 闻宥冰凉的指尖再次搭上他的脉门。这一次,他诊脉的时间比上次更长,脸色也越来越沉。 良久,他松开手,目光锐利地看向谢晏,语气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和……一丝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你的根基受损了。” “什么?”谢晏没太明白。 “高烧只是表象。”闻宥的声音冷硬,“寒气侵入肺腑,伤及根本。加之你之前未曾痊愈便劳心劳力,气血双亏。若不好生调理,会落下病根,日后体质都会比常人虚弱许多。” 他想起谢晏之前不顾自身高烧,将干燥衣物给他,自己穿着半干不湿的衣裳,又冒着高烧出去找水找食物……每一桩每一件,都像是在耗损他自身的元气。 闻宥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闷又疼。这种情绪对他而言极为陌生,让他烦躁,却又无法忽视。 子书扶砚闻言,脸色瞬间白了,比听到自己受伤时还要惊慌:“根基受损?那、那怎么办?公子……”他看向谢晏的眼神充满了心疼和恐惧,仿佛天要塌下来一般。 谢晏自己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只是……身体好像确实更容易感到疲惫和寒冷了。 看着眼前两个刚刚好转、却一个脸色阴沉、一个泫然欲泣的“病号”,谢晏无奈地叹了口气,反而安慰起他们来:“没事,慢慢养着就好了。当务之急,是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然而,他苍白的脸色和微颤的手指,却毫无说服力。 闻宥抿紧薄唇,不再说话,只是眼神愈发幽深难测。 子书扶砚则暗暗握紧了拳头,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好地守护他的“神明”,绝不能让他再受累。 山洞之外,求生之路依旧漫长。而山洞之内,谢晏未曾察觉的是,他这骤然变差的身体,无形中成了牵动另外两人心神的最紧的那根弦。
第58章 得救 时光飞逝,崖底的日子仿佛凝固了一般。潮湿、阴冷、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伤患和尘土的沉闷气息,几乎成了常态。 谢晏觉得自己快要发霉了。虽然每日都用冰冷的溪水勉强擦拭,但那种深入肌理的黏腻感和若有似无的气味依旧萦绕不去,让他浑身不自在。尤其是每当靠近闻宥或子书扶砚时,他总会下意识地保持一点点距离,尽管那两位当事人似乎从未在意,甚至一个眼神愈发深沉难辨,一个依旧目光灼灼如信徒。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闻宥背后的伤口终于收口结痂,动作间虽仍显僵硬,但已无大碍。子书扶砚的腿伤也好了七八成,拆了夹板,能小心地行走片刻。他们的身体都在飞速恢复,对比之下,谢晏那畏寒乏力、动不动就低咳几声的毛病,显得格外扎眼。 这日午后,谢晏正坐在洞口一块晒到太阳的石头上,昏昏欲睡地守着火堆上煨着的鱼汤,这是他们近日来最主要的食物来源。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却似乎驱不散他骨子里的那点寒意。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崖底的寂静! “殿下——!” “王爷——!你们在哪儿?!” 谢晏猛地惊醒,霍然起身!这声音……是池淮瑾?! 他心脏狂跳,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嘶声回应:“这里!我们在这里!池世子——!”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但在空旷的崖底却格外清晰。 很快,灌木被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如同旋风般冲了过来!正是池淮瑾! 他衣衫破损,满身尘土,脸上甚至还有几道刮伤,往日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写满了疲惫、焦虑和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然而,当他看清站在洞口、虽然苍白消瘦但活生生的谢晏时,那双眼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 “王爷!!!”池淮瑾大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在谢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将他死死地抱进怀里! 那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谢晏的骨头勒断! “太好了!太好了!你还活着!你还活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池淮瑾的声音带着剧烈的颤抖,语无伦次,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打湿了谢晏肩头单薄的衣衫。他整个人都在发抖,那是长时间高度紧张和恐惧后骤然放松的失控。 谢晏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肋骨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而复得的激动和后怕。他愣了片刻,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暖流和酸涩,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拍了拍池淮瑾剧烈起伏的背脊,想开口安慰这个显然被吓坏了的至交好友。 “没事了……世子,我们都没……”话未说完,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连日的疲惫、虚弱,再加上此刻情绪的剧烈起伏和池淮瑾这“致命”的拥抱,终于压垮了他强撑许久的身体。 谢晏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是池淮瑾惊恐的呼喊和骤然收紧的手臂,然后便彻底软倒下去,失去了所有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干燥的被褥,鼻尖萦绕的不再是崖底的潮湿土腥,而是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干净味道和一丝安神的檀香。 谢晏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适应着眼前柔和的光线。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舒适宽敞的床上,身上穿着柔软洁白的崭新里衣,原本那股挥之不去的黏腻感消失无踪,头发也清爽蓬松,显然是被人仔细清洗打理过。 他……离开崖底了? “王爷!您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谢晏偏过头,看到云苓正激动地看着他,旁边还站着一位端着药碗的老大夫。 “这里是……”谢晏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比在崖底时好了许多。 “回王爷,这里是离断魂崖最近的镇子,悦来客栈。”云苓连忙回道,“您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世子和五殿下急坏了!” 池淮瑾……闻白也来了? 谢晏挣扎着想坐起来,那侍卫连忙上前小心搀扶,在他身后垫上软枕。 “他们人呢?”谢晏问,目光扫过房间,并未看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世子爷守了您一夜,方才被五殿下硬拉着去用膳歇息了,说是再不休息就要垮了。”侍卫回道,“太子殿下和另一位公子在隔壁房间,大夫刚给换过药,说是已无大碍,只需静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83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