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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闻宥好感值：+1%。当前好感值：1%。】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谢晏仿佛没有听到。他的目光掠过那两块冰冷的牌位，又落回闻宥紧绷的背脊上。 “风雪很大，”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缓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又像是在安慰一个迷路的孩子，“但总会停的。” 他没有说什么“节哀”、“保重”之类的俗套话，只是这样一句近乎呓语的呢喃。 然后，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了那支通体莹润的玉笛。 闻宥听到细微的动静，眼角余光瞥见他的动作，身体几不可查地又绷紧了一分，却依旧没有回头。 谢晏将笛子抵在唇边，垂眸，纤长的指尖轻轻按上音孔。 下一刻，一缕笛音幽幽响起，如同冰雪初融时第一滴滑落的水珠，清冷空灵，悄然渗入这死寂阴寒的地宫。 曲调并不激昂，甚至有些低沉哀婉，像是在娓娓诉说一个古老而忧伤的故事，有离别的愁绪，有孤独的守望，有无法言说的遗憾。 但在这哀戚之中，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坚韧的、如同野草般烧不尽、吹又生的生命力，于绝望处悄然萌发出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希望。 笛声婉转悠扬，技巧堪称登峰造极，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直抵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闻宥紧绷的肩背，在那如泣如诉却又暗含力量的笛声中，竟一点点、不易察觉地放松了下来。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听着，长明灯的光芒在他深邃的眼底跳跃，明灭不定。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在地宫中久久回荡，最终归于沉寂。 谢晏放下玉笛，气息微喘。吹奏这首曲子耗费了他不少心神。 恰在这时，江福生带着两名侍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耳室外，恭敬垂首：“殿下，时辰不早了，雪夜路滑，还请殿下保重身体，移驾回宫吧。” 闻宥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站起身。他没有看谢晏，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肩上的狐裘拢紧了些，迈步向外走去。经过谢晏身边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行。 谢晏默默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回到行宫，已是深夜。谢晏立刻灌下了一大碗滚烫的姜汤，又泡了许久的热水澡，直到冻僵的四肢恢复了些许知觉，才疲惫不堪地躺下。 然而，地宫的阴寒似乎还是侵入了他的肺腑。 第二日清晨，他便发起了高热，额头滚烫，浑身酸痛无力，咳嗽不止，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宥得知后，眉头紧锁。此行并未携带御医，这荒郊野岭的行宫，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像样的大夫。 他屏退左右，走到谢晏床前。 “伸手。”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谢晏烧得迷迷糊糊，闻言却下意识地将手往被子里缩了缩，眼中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恶心？即使隔着一层锦被，他也无法忍受陌生人的触碰，尤其是在他如此虚弱、防御力最低的时候。 闻宥看着他这副样子，想起昨日地宫里他那异常大胆和平静的模样，只觉得判若两人。他耐着性子，冷声道：“不想病死在路上就伸手。” 谢晏咬着下唇，挣扎了半晌，才极其缓慢地从被子里伸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却立刻扯过枕边的一块干净丝帕，盖在了腕间。 恶心……别碰我……走开…… 他的心声混乱而抗拒，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系统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 虽然宿主曾经有脱敏过，但是那也只止步于那具身体，但凡换具身体立马回弹。 多年以来，系统也对此无可奈何，也幸亏主神系统抽风的次数不多，不然系统是真的怕宿主怨气滔天，然后把主神系统砍了，虽然不是第一次了…… 【我劝你心平气和一点，本系统陪伴宿主多年，都没见到宿主真正脱敏，如果你火气大点，可能会把自己气的死，不过话又说回来，导致宿主生病的罪魁祸首不就是你吗？】 系统的话闻宥听不见。 此刻的闻宥看着谢晏这副如临大敌、仿佛自己要对他做什么十恶不赦之事的模样，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冰凉的指尖隔着一层丝帕，搭上了那滚烫的脉搏。 指尖下的皮肤烫得惊人，脉搏急促紊乱，是典型的风寒入体之症，甚至比预想的还要严重些。 拿开……快拿开……快给我放手！ 谢晏的身体微微发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他死死咬着牙，别开脸，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难受和抗拒而剧烈颤抖着。 闻宥迅速诊完脉，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刻收回了手，并迅速写下了一张药方，语气更冷了几分：“风寒发热。江福生，去煎药，按我开的方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都难以忍受。 喝下药后，谢晏又昏昏沉沉睡去。下午时分，热度稍退，一行人便准备启程回京。 然而，新的问题又来了。 谢晏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却依旧固执地拒绝任何人的搀扶。宫人试图上前，却被他那冰冷排斥的眼神逼退。 于是，返程的队伍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辰安王，摇摇晃晃地自己朝着马车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周围一群宫女太监伸着手，围成半个圈，心惊胆战地护着，却又不敢真的碰触到他，生怕他一个激动反而摔了。 闻宥站在自己的车驾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眉心突突地跳。 他从未见过如此麻烦、如此不可理喻之人！ 眼看谢晏脚下一個踉跄，险些摔倒，闻宥终于忍无可忍，沉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谢晏的手臂！ “呃……”谢晏猛地一颤，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剧烈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干呕声。 “闭嘴！”闻宥低喝一声，手上用力，几乎是将他半拖半拽地拉向自己的马车，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孤与你同乘！再乱动就把你扔下去！” 放开！恶心！滚开！ 谢晏内心在尖叫，但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挣脱那铁钳般的手掌，只能被迫地被塞进了那辆宽敞奢华、却充满了令他窒息气息的太子车驾内。 闻宥随后也坐了进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车厢内空间很大，谢晏立刻蜷缩到离闻宥最远的角落，用狐裘把自己紧紧裹住，连头都埋了进去，只留下一个抗拒的背影，身体还在细微地发抖。 闻宥看着他那副样子，气得简直想笑。他揉了揉额角，第一次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产生‘极度烦躁’、‘无可奈何’等复杂情绪！宿主，您成功地把太子殿下整不会了！奖励……奖励您继续生病！】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皇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谢晏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咳嗽声，以及闻宥手指无意识敲击着矮几的、略显烦躁的声响。 风雪依旧，前路漫长。
第9章 墙隅初遇与旧痕微显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谢晏这场风寒来得凶猛，去得却也还算利落。在床上昏沉了三四日，高热渐退，虽仍咳嗽体虚，但总算能下床走动了。 意识彻底清醒后，一些病中模糊的记忆碎片逐渐回笼。 尤其是自己如何抗拒诊脉、如何甩开宫人、最后又是如何被闻宥近乎粗暴地塞进马车…… 谢晏很少会有“后悔”这种情绪，但此刻，一种极其细微的、名为“麻烦”的预感悄然浮现。他并非后悔自己的抗拒，那是刻入灵魂的本能，无法控制。当他是上位者的时候，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有后悔的意识，可如果他是下位者，那要想的事可就多了 更重要的是，一种更深层的、几乎被遗忘的恐惧感悄然攫住了他。 生病是脆弱的，脆弱会给人添麻烦，而添麻烦……是会挨打的。 这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源头，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不属于这具身体，也不属于宿白卿，而是更久远的，被他遗忘了的他自己。 他立刻起身，甚至顾不上仔细梳洗，只随意披了件外袍，便朝着主殿书房走去。脚步因虚弱而有些飘浮，脸色也比平日更白几分。 书房外，江福生见到他，有些讶异：“王爷，您怎么出来了？您病体未愈，该好生歇着才是。” “江公公，殿下可在里面？我……我想向殿下请罪。”谢晏的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江福生愣了一下，旋即笑道：“王爷言重了，何罪之有？殿下正在见客，是景国公世子来了。您要不先回去歇着，晚些……” 话未说完，书房内似乎传来了闻宥冷淡的回应：“让他进来。” 谢晏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书房内，闻宥正坐在书案后，手执朱笔批阅着文书。下首客座上，坐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眉目温润，气质雅致，正端着茶盏，含笑听着什么。那便是景国公世子池淮瑾。 见到谢晏进来，池淮瑾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打量，笑容依旧温和。 谢晏却无暇他顾，他快步走到书案前，对着闻宥便深深一揖，因为动作太急，还忍不住低咳了两声，声音带着诚恳的歉意：“殿下，前日臣病中失仪，言行无状，给殿下添了诸多麻烦，臣心中惶恐，特来向殿下请罪，望殿下恕罪。” 他垂着头，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真的害怕会受到责罚。 闻宥执笔的手顿在半空，抬起眼，看着下方那个恨不得把“我知道错了别打我”写在脸上的人，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病中那副张牙舞爪、浑身是刺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却又变回了这副温顺怯懦、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他放下笔，语气没什么波澜：“病了便好生养着，无需多想。” 算是揭过了此事。 “谢殿下。”谢晏似乎松了口气，这才直起身。一抬眼，正好对上池淮瑾那双含笑的、探究的目光。 几乎是瞬间，谢晏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下意识地向后微退半步，拉开了与陌生人的距离，脸上那点因为急切而泛起的微弱红晕迅速褪去，只剩下惯有的疏离和苍白。 【滴！检测到关键人物：池淮瑾。身份：景国公世子，太子伴读。与目标人物关系：挚友。与宿主原身关系：未知（原著未明确记载，疑似后期合作者）。触发隐藏任务：探查与池淮瑾的真实关系及合作基础。任务奖励将在任务结束后统一结算。】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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