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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小朋友提问。 “我猜是农夫自己做好了饭,定是他自己忘了~”温老板的次子奶声奶气抢答。 “不!此事有蹊跷,一定和田螺有关!”长子比次子大两岁, 人小鬼精,说话还很有条理,“兴许是白天有毛贼要来抢漂亮的大田螺,但是一进门毛贼就饿了,就在农夫家里做饭,不曾想,自己还没尝,农夫就回来了。” 一席话把众人逗笑。 “我儿说得有些道理,可方才宋公子还说了,农夫家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难道这毛贼还有替人清理房屋的嗜好?”温老板问长子,“那他还怪好哩。” “哈哈哈哈哈......” 伙计们和护卫都笑起来。 长子挠着头,怎么也想不出来。 “你们还是乖乖听宋公子接着讲,”温夫人笑着端来刚烤得热乎乎的饼,一一给大伙儿分了。 宋铮笑道:“不是农夫自己做的饭,也不是家里来了毛贼,所以农夫自己也想不明白,心里一肚子的疑问,他就决定一探究竟。” 笑声和说话声都静了,都对宋铮的故事有几分兴趣。 “有一天,他提前干完农活儿,悄悄躲在屋子外面观察,到了做饭的时辰,他发现.....”宋铮故意停顿,吊足所有人胃口后,一笑,继续,“那养在水缸里的田螺,竟然变成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她熟练地开始生火、做饭、打扫屋子.....”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田螺成精了。 待到故事结尾,霍霁风又问:“阿铮比喻我是田螺公子,又是为何?” 宋铮咬了一口饼,鼓着腮帮子,眼里缀着夜空里悬挂的星子:“夸你会持家。” 霍霁风心里挺高兴,比将士们夸他勇猛还得意,也咬了口手里的饼,眸光再次落回宋铮脸上:“的确,洗衣做饭这些活计我也是得心应手,不过是以前没机会展现罢了。” 宋铮好笑,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霍霁风又突然问了句:“这故事打哪儿听来的?” 宋铮咯噔一下,还真不好解释,霍霁风一直把他当乌云成精,可真实情况是他这个外来灵魂霸占了乌云的身体。 真正的乌云在哪儿,他也不知道。 其实乌云的灵魂与他对换了,乌云在那边学习成绩一落千丈,跳崖式暴跌,但家里人很高兴,因为他身体好了,健步如飞、能跑能跳,校运动会上男子短跑、长跑、跨栏全靠他拿第一,甚至被省运动队的教练看中,想把他招入队里,只是他时不时要“咴儿”两声,但这点怪癖不重要。 “听你们说起过,”宋铮灵机一动。 “你们”自然是指代军营里的士兵,那么大的军营,那么多的士兵,听到些故事不奇怪。 两个孩子还想听故事,缠着宋铮讲了两个,好不容易被温夫人带走回去睡觉。 宋铮也回到帐内。 霍霁风为他取下束发冠,看他躺下盖好被子才离帐,野外扎营不比在客栈、商船上安全,他不放心,就着帐门口的木桩子坐下守夜。 大将军晚上不睡,陆十九哪敢睡,同样立在帐外。 犹如两道门神。 宋铮枕着自己做的填充了棉布的枕头,望着帐子上隐隐绰绰的那道影子,安然进入梦乡。 大约睡了一个时辰,他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商队伙计的喊声,孩童的哭声吵醒,蓦地心慌睁开眼。 霍霁风刚好从外面进来:“吵醒你了?” “发生什么事了?”宋铮坐起。 骚乱是刚起的,霍霁风怕混乱中宋铮出意外,一步都不敢走开:“具体的不太清楚,只听商队里的人说,温夫人变妖了。” 宋铮先是呆愣,没和印象中温婉的温夫人结合在一起,再看霍霁风定定的眼神,明白他说的就是温老板的结发妻子,这怎么可能呢?再联想自己,一时哑口无言,半晌:“我得去看看!” 宋铮披上披风就往外走。陆十九跟随在大将军和宋铮后头。 点篝火的地方此时架起了柴火堆,温夫人与两个孩子被五花大绑扔在柴堆上,商队伙计,温家家仆,就连一路护送的护卫们都在七嘴八舌喊话烧死他们。 霍霁风提溜住一个要给柴堆加柴的伙计。 宋铮忙问:“怎么回事?!” 伙计不大愿意说。 陆十九抽出长剑架在伙计脖子上:“你说是不说?” “我说我说!”伙计两股战战,立马讨饶,“我们家温夫人变妖了!她变妖了!起初我只听见老板大喊,就跑出来看情况,老板就从帐子跑出来说有妖,大伙儿就把帐子围住了,原来那妖就是温夫人,她是妖啊!” “胡说八道,人好端端的怎么会变妖!”陆十九斥道。 “妾身不是妖!不是妖怪啊!”温夫人发髻散乱,一双眼睛里面布满猩红血丝,她手脚被绑,只能在柴堆上哭喊求救,“就算妾真的是妖,两个孩子也是无辜的!你们放了他们!相公,相公求求你,求你放了我们的孩儿....他们是妾怀胎十月诞下,我们二人亲自抚育养大,是人是妖你还不清楚吗!” “这.....” 温老板穿着单薄中衣,站在夜里的冷风中,他摇摇欲坠,仿佛一吹就要倒,“我、我.....” 他跌跌撞撞要走上前去,两名伙计立即拦住他。 “老板,她刚才长什么样子你都看见了!千万不可过去!” “她这是在诓骗你!要害你性命!” 两个孩子朝自己娘亲身边挪动,但身下的木柴横七竖八,不留神就戳到手脚,划破皮肤,但他们只能声嘶力竭地哭,饶是再聪慧机灵,也被眼前的情景吓破了胆。 悲戚的哭喊充斥在夜幕之下。 三个都是好端端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妖,宋铮二话不说就冲上去。 几名护卫抽出刀子阻拦宋铮,霍霁风先一步将为首的护卫踹翻。 陆十九出剑极快,十几个护卫刚集聚过来,还没动作便纷纷倒吸气,眼前凉风倏然刮过,这些人脖子里多了一条极细的血痕,若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他们已当场毙命。 火堆旁的众人惊骇地看着宋铮解开了温夫人的绳子。 一名伙计咬牙,将手里的火把朝火堆掷去:“你不信她是妖,不如自己看看!” 霍霁风眼神闪过寒意,用夺来的刀将火把砍成两截,点火的那头掉在柴堆边边角,这吓到了温夫人,有着母亲的本能,她扑向两个孩子将他们护在怀里,而宋铮也目睹了刹那间温夫人脸上冒出的一层覆盖面庞的皮毛。 宋铮瞳孔微睁。 顷刻,他从柴堆上被拉下来。 霍霁风将他护在身后。 温夫人抬头朝宋铮看来,凄婉哀求:“妾知宋公子是明辨是非之人,求宋公子救救妾身的两个孩子,公子的大恩,妾日后必会相报!” 这些话刚说完,温夫人面露狰狞冲下柴堆,扑向围观的伙计家丁。 这些人都是普通百姓,就是因为对妖怪惧怕才非要烧死,哪有那个胆子与之抗衡,全部吓得胡乱逃窜,那些护卫惧于陆十九的本事也不敢轻举妄动。 短短一瞬,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人多,又乱,天色又黑,温夫人扑入人群便不见了。 “霍大哥,救孩子!”宋铮急道。 霍霁风趁乱把孩子带过来。 在没人受伤的情况下,混乱也渐渐平息,大伙儿把矛头对准了宋铮三人,奈何霍霁风与陆十九武功高,这些人也只能干巴巴瞪两眼,做不了别的,况且整个商队的伙计还指着温老板发工钱,不敢再多造次。 宋铮把孩子带进自己帐里,请了温老板来说话。 这一夜都还没过,温老板就憔悴得老了好几岁,披着外衣坐在宋铮对面,双目浑浊,神情恍惚。 俩孩子抽抽噎噎地望着父亲。 宋铮开口:“温老板,我瞧他们的眉眼、嘴唇、鼻子和您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是您亲生骨肉又能是谁的,我也知晓几种认亲的法子,您要是心里存疑,不妨试一试。” “倒是....不必,”温老板讷讷抬头。 “既然如此,温老板应该最清楚,自己养大的至亲骨肉,究竟是不是妖。” “让宋公子见笑了,实在是......” 事发突然,温老板一时受到太大打击,甚至都颠覆了他以往的三观:“实在是超出了温某的认知范围,这....匪夷所思啊,琦娘伴温某七载,主外可以帮忙打点生意,主内能操持家务,温某除她,此生都不会纳妾迎小,可是她.....” “可她是精怪,是吗?” 温老板不语。 “是精怪,又如何?”宋铮问。 温老板惶惶抬眼。 霍霁风坐在宋铮身旁,倒了盏茶放宋铮手里。 宋铮捧着暖和的茶盏:“温老板是生意人,走南闯北见识的人多,定然也遇上过不少道貌岸然的小人,杀人越货的山匪,他们哪个不比给你生儿育女的温夫人可怕。” “这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披着毛皮的精怪,而是穿着人衣的禽兽。” “温老板不如好好琢磨琢磨。” 一语惊醒的梦中人,温老板怔然良久。 而站在温老板的角度,他也并非觉得自家夫人有多十恶不赦,家里老父老母是寿终正寝,街坊领里都相处和睦,从来没听闻出过怪事,或无缘无故死了人。琦娘不是那些人口中所谓骇人的精怪,只是事情发生的当下,所有人都认为一件事是错时,你跳出来说对,那你对也是错。 温老板要的,正是有个人像宋铮那样的站在他的一边,告诉他你没错。 “谢宋公子的此番金玉良言,在下知道怎么做了,”他起身朝宋铮恭谦地行了一礼,带着两个儿子离开帐子。 外头来来回回不少脚步声,温老板聚集了商队里的伙计、家丁、护卫。 他明确意思,自家夫人是不是精怪,不能单凭长相来论,即便是,他温某也认了,他还想在此地多逗留两日把自家夫人找回来,愿意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的,结了工钱就能走人。 大伙儿的议论声不小,有要走的,也有为了工钱要留的。 ... 宋铮心里闷闷的,温夫人到底是不是妖怪,尚且没有定论,但古人的封建思想严重是事实。 不过一想,放在现代也得被抓进实验室研究去。 哎.... 霍霁风见不得他皱眉烦心,拿出怀里的两块红枣糕,一张葱油饼投喂:“阿铮不用多想,温老板既然有了主意,想必以后找回温夫人,还是会如从前一样恩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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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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