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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的少年穿着月白细布衫,坐在小马扎上,正笑着和第一个凑上来的客人说话。 神态轻松,看起来和普通的算命先生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知道,这个少年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随从见他没回应,继续汇报道:“这人不久前还在醉仙楼附近的街角摆摊,后来才挪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的能力大概是预知即将发生的事,每天来算命的人大多问些琐事,他都能答得准确。” 顿了顿,随从又补充道:“我们查过他算过的卦,没有一次出错。” “但他似乎只能算近期的小事,想来是能力有限。” 说完,他双手高高举起一封密函,函件用火漆封着口,上面印着天机宗的专属印记。 “这是我们查到的所有详细资料,包括他之前是乞丐、雇了两个筑基期护卫的事,都记录在里面了。” 锦袍男人终于抬手,修长的手指接过密函。 他没有立刻拆开,而是指尖摩挲着火漆印记,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撕开函封。 可他只看了几眼,眉头就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信息全是表面功夫,关于刘一明能力的来源,半个字都没提。 天机宗养了那么多探子,查了半个月,就只查到这些? 过了几瞬,男人随手将函件揉成纸团,精准地扔在地上跪着的随从身上。 纸团力道不大,却带着明显的不满。 “就调查这点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冷意:“天机宗的探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用了?” 随从身子一僵,连忙把头埋得更低,额头几乎贴到地面:“属下无能,请主人责罚!” “我们试过用各种方法试探,甚至派了人去算命套话,但他口风极严,只说自己‘天生有点本事’,再问就不肯多言了。” “他身边的两个护卫也盯得紧,我们的人根本没法近身。” 锦袍男人冷哼一声,没再训斥。 他知道随从说的是实话,刘一明身边的那两个护卫是飙风局的老人,警惕性极高。 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确实不容易。 但越是这样,他对刘一明的兴趣就越浓。 一个能精准预知琐事的人,对天机宗来说,价值太大了。 天机宗搜集情报、买卖消息,最缺的就是这种能提前掌握“小事”的人。 “先想办法把人弄进天机宗。”男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现在缺的是修为和靠山,你们从这两点入手。” “可以许他修炼资源,也可以许他庇护,总之,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进来,可不能屈才了。” 他看得出来,刘一明不是个甘心一直当算命先生的人。 从他雇护卫、想办法改善生活就能看出来。 这人有野心,也懂变通。 只要筹码给够,不愁他不动心。 而且天机宗的势力遍布大半个玄渊大陆,只要刘一明进了宗门,就算他有什么秘密,也迟早会暴露在自己眼前。 随从连忙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一定尽快让他归顺天机宗。” “记住,别用强。”锦袍男人补充道,“这种有特殊能力的人,硬逼只会适得其反。要是坏了我的事,你们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随从连连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用什么方法拉拢刘一明。 锦袍男人挥了挥手,示意随从退下。随从起身,轻手轻脚地退出了雅间,生怕再惹主人不快。 雅间里只剩下男人和两个黑衣随从。 他重新看向楼下的刘一明,帽檐下的眼神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此时刘一明刚算完一卦,接过客人递来的灵石,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已经被天机宗的人盯上了。 “刘一明……” 男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栏杆:“希望你识时务,别让我失望。” 微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他的袍角,露出了腰间玉佩上更细密的纹路。 那是天机宗核心成员才有的标识。 而这一切,正在街角摆摊的刘一明,对此一无所知。 他还在琢磨着今晚回去继续修炼苍岚剑诀。 完全没料到,一个更大的“麻烦”,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第7章 命轨示警 夜色降临,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楚峰在院门口小石桌坐着值守,沈言则在厢房整理白天观察到的街面动静报告。 刘一明独自关在正屋里,盘膝坐在床榻上打坐修炼苍岚剑诀。 他按照口诀引导内力流转,胸侧的蓝色光点随之跳动,指尖偶尔会凝聚出一缕微弱的剑气。 这几个月来,他的剑骨愈发活跃,剑气也比最初凝练了些。 只是修为依旧卡在练气二层,丝毫没有突破的迹象。 他并不急躁,知道修炼本就急不得。 尤其是他根基薄弱,只能慢慢打磨。 突然,双眼之间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速旋转,带着轻微的嗡鸣。 刘一明猛地回过神,停下运功。 是命轨之眼。 以往他摆摊算命时,命轨之眼转动得十分缓慢,每次催动都需要集中精神引导,看完后也只是眼睛发酸。 可现在,它像是不受控制般异常活跃,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淡淡的蓝光,诡异得让人不安。 “难道是……有危险要来了?” 刘一明皱紧眉头,思考时下意识呢喃起来。 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命轨之眼向来只在他主动催动时才会显现画面,从未像这样被动激活过。 话音刚落,一幅画面毫无预兆地被动显现在他的眼前,取代了原本漆黑的视野。 画面里不是熟悉的小院,而是一片荒凉的乱石岗,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冷,卷起地上的沙尘。 楚峰浑身是伤,银灰色的劲装被鲜血染透。 他的长剑斜插在乱石之中,剑刃崩了好几个缺口。 他自己则半跪在地上,一手捂着流血的小腹,一手撑着地面,显然已经没了反抗之力。 不远处,沈言正挡在一个熟悉的身影前。 那是他自己! 沈言的折扇早已断裂,深蓝色的劲装后背破了一个大洞。 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溅在身前的石块上,额头也因为剧烈冲击肿起了大包,渗出血迹。 刘一明在画面里看到“自己”满脸惊慌,想要扶沈言,却被沈言用力推开。 紧接着,他看到沈言的嘴唇动了动,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快跑!” 话音刚落,沈言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彻底没了气息。 刘一明的眼眶一下子涌现热流,撕心裂肺地大喊出声。 他想冲进画面里拉住两人,可眼前的景象却像退潮般迅速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巨大的情绪冲击和命轨之眼被动激活的反噬瞬间袭来。 他只觉得双眼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入,疼痛骤起,视线瞬间模糊不清。 胸口也传来一阵闷痛,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浑身脱力,直直地向前倒去,“咚”的一声摔在床榻边的地板上,彻底昏迷过去。 摔倒的声响实在太大,还夹杂着他之前的叫喊声。 院门口的楚峰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异常。 他瞬间拔出长剑,快步冲向正屋,刚到门口就撞见了闻声赶来的沈言。 “里面有动静!” 楚峰低喝一声,伸手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内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刘一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双眼紧闭。 眼角正不断渗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脸颊和身下的布料。 两人同时惊呼,快步冲上前,一手扶起刘一明的上半身,让他靠在自己怀里。 楚峰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还算平稳,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 沈言早年跟着家里的长辈学过一些基础医术,此刻立刻伸出手指搭在刘一明的手腕上。 脉象有些紊乱,但跳动有力,没有伤及根本。 他又仔细查看了刘一明的眼睛,眼白处布满血丝,眼睑肿胀,显然是眼部血脉爆裂导致的出血。 “雇主身体无大碍。”沈言松了口气,低声说道,“只是眼部血脉肿胀爆裂出血,现在昏迷不醒,症状看着像是练功走火入魔一样。” 楚峰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这两个月来,他们早已摸清刘一明的脾性。 为人圆滑,算卦时懂得进退,从不与人结死仇。 待他们也算得上宽厚,偶尔会给些丹药和灵石,性子正直,绝不像会练邪功的人。 这么看来,多半是他私下修炼时,不小心运功岔气,导致气息紊乱,才走火入魔的。 “先把他抬到床上去。”楚峰说道,小心翼翼地和沈言一起将刘一明扶到床榻上,又拿过干净的布巾,轻轻擦拭他眼角的血迹。 “得尽快抓药,不然眼部的伤怕是会留后遗症。” 沈言沉声道,他记得有一种清热消肿的草药,对这种血脉爆裂的症状很有效。 楚峰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纸笔。 他常年在外执行护卫任务,储物戒里常备这些实用的东西。 沈言接过纸笔,快速在纸上写下药方,字迹工整清晰:“需要车前子、蒲公英、金银花各三钱,再加上半块冰玉髓,熬成药汁外敷,一日三次。” “冰玉髓我这里有,你直接去药铺抓另外三种草药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鸽子蛋大小的乳白色晶体。 正是低阶修士常用的冰玉髓,有清热镇痛的功效。 楚峰接过药方和冰玉髓,点点头:“我现在就去,你在这里守着雇主。” 说完,他收起长剑,快步走出房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沈言坐在床榻边,看着刘一明苍白的脸,心里满是疑虑。 走火入魔通常会伴随内力紊乱,严重的甚至会损伤筋脉。 可刘一明的脉象除了紊乱外,并无大碍。 而且他昏迷前的叫喊声里,似乎带着极致的悲痛,不像是单纯走火入魔的反应。 但眼下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细想,只能先等刘一明醒过来再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给两人来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守了刘一明大半夜,楚峰抓药回来后,沈言立刻按照方子熬药。 待药汁放凉,小心地用竹药板蘸取,涂抹在刘一明的眼睑上。 好在天刚亮时,刘一明终于有了动静。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紧接着眉头紧锁,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缓缓睁开了眼睛。 可刚睁开眼,一阵尖锐的刺痛就从眼部蔓延开来,像是有沙子磨在眼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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