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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福玄冷冷笑出声,本应该是温醇的声音,大抵因为夹杂着几分真实的愤怒,所以总显得有几分刺耳,“与本君无关?” 他剑宗的位置坐得如此之久,实力早就到达了深不可测的境界,无人敢随便窥探,也就无人敢挑战他的威严。 无妄天规矩森严,每一条都有福玄的手笔,而因为有他这样的修仙大能及其座下几位长老坐镇,明知一去可能就再也下不了山,上门拜师之人依旧如过江之鲫。 靳言是福玄曾经最倚重的弟子,至少在无妄天,他听从福玄的安排,能处理宗门的大小事物,能教导师弟师妹,几乎比福玄这个师尊还要更忙一点。 这样的徒弟就算翻遍全宗门也找不出第二个,几乎可以说是福玄用得最顺手的一个,如今突然毫无征兆地忤逆他,福玄心中自然怒火大盛。 他扬起手,万钧雷霆汇聚在掌心,身上的威压陡然恐怖起来,仿佛轻而易举就能让群山崩裂坍塌,最后却是从虚影上轻飘飘落下,骤然消失。 传音石碎裂开了一条缝隙,但他的虚影,他的声音却还未消散:“靳言,忘了那些年的教训了吗……?” 话音落下,靳言顿时感到一股寒流从后脊背窜起,直奔心脉而去,剧痛来得又急又快,他甚至疼得恍神了一声,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不对劲。 眼前的福玄分明只是一道虚影而已,他的修为再怎么高深,也不可能隔着这么远在这里使用。 靳言在肩头点了两下,迅速掐诀护住心脉,眉心微皱:“系统,这是怎么回事……?” 小绿球“滋”地一声出现,迅速开启绿光扫描: “正在为您检测中……” “正在查验主角行为……” “叮!恭喜您解锁隐藏新剧情,已为您补全相关设定:万心蛊。” 万心蛊,正如其名,分为子蛊和母蛊,子蛊需在十五岁之前植入,依靠母蛊,可控制万人。 子蛊平日无痛无痒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甚至还有助于心脉流转,修为巩固和境界突破,但因其依赖母蛊者强大的修为而存在,所以受母蛊牵制,必须待在母蛊所覆盖的范围中,听其指令,否则就会遭到反噬,承受万蚁蚀骨、万箭穿心之痛。 也难怪原主和万剑宗的那些人到死也只能留在无妄天,原来就连身体也早已被管控,除非亲手杀了福玄,否则根本无法轻易离开无妄天,就算最后强行离开,只要福玄想,也不过只有痛得七窍流血而亡这一个下场。 福玄就是养蛊之人,对此心知肚明,见靳言还有要反抗的意思,他心中已经冒出几分面对弱者的不屑,继续厉声教训着:“靳言,还不速速回来领罚!从你踏入无妄天的那一刻,你就不可能从这宗门当中解脱出去了……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你以为,本君就找不到你在何处?!!!” 更暴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剧痛瞬间由心脉扩大到各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被撕裂开,靳言却并不想因此认输。 他想活,不想回去不明不白的死掉,更不想沦为福玄自我感动的工具,成为谁脚下的一具尸骸。 酸苦的血腥味从喉腔里涌出,靳言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道虚影,眼前已经有些模糊,但他揩掉嘴唇边的血,按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道:“……除此之外,有别的解法吗。” 666围绕着他转了一圈,数据的检测速度转得飞快,看上去也有些焦急。 上一个世界难度中等,不像修仙世界这般危机四伏,用到它的时候也少,但这个世界弱肉强食,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各种各样从未接触过的新设定,也就意味着拥有更多未知的风险和挑战。 福玄身为未来可以倾覆世界的主角,就更是如此,看着渐渐跪倒在地上的人,他眼中终于流露出几分轻蔑:“不过蝼蚁而已,留在无妄天,你就还是万人之上的大师兄,但若是离开这里,你以为你自己与被碾死的飞虫有何区别?!” 身体里几股力量还在相互对抗,你强我弱,彼竭我盈,自身的力量也成为了伤害他的利器,若是心志不坚者,恐怕早已沦为恐惧的俘虏,但靳言并不理会他的嘲笑,他静静地蛰伏,等待着一个更加适合反击的时机。 “……找到了!” 检测结果终于停了下来,666瞬间绿光大盛,“宿主,子蛊虽然说母蛊牵制,但终究是在您的身体当中,若您能想办法把子蛊取出来,虽然您暂时会修为倒退,但只要洗筋伐髓一番,很快又会恢复回去,只是需要时间。” 把子蛊……取出来? 理论上可解,但子蛊在他的身体里,无法确定到了哪里,若是常驻在要害之处,就算取了出来,靳言自己恐怕也时日无多。 就在这时,床上因安魂咒而陷入沉睡的江凛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在睡梦中翻动了一下身体,那条龙尾又悄悄从被子里滑落出,有一下没一下地蜷缩着。 虚影无法穿过实物,所以福玄也无法掀起被子,但若福玄此时朝他身后看去,却必然能看见那条龙尾。 靳言眸光微定。 不能,不能让福玄发现—— 他唤剑出鞘,冷冽的剑气带着破损的传音石朝那虚影砸去,又是一道锋利的短剑光,彻底将传音石砸得四分五裂,那些被记录在其中的气息瞬间缠绕在靳言剑身上,反倒成了攻击的力量。 于是这道虚影在一瞬间,彻底被击碎了。 这本是不可能的一件事,靳言如今只有金丹上等,和福玄差了好几个等级,但偏偏这传音石当中还有福玄自己的一道气息,相当于自己打自己,对靳言来说,也就无所谓输赢。 想彻底伤到那人的根基肯定是无稽之谈,但拖延时间,完全够用了。 剧痛在一瞬间就消散而去,靳言骤然吐出一口血来。 他擦掉唇边最后一点血,念了个诀,地上的血渍只需几息便被清理干净。 但这么大的动静,虽然血迹及时被清理了,刺鼻的血腥味还是让江凛蹙起眉头,骤然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江凛下意识看向靳言的方向,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的脸色似乎比初见时苍白了几分。 但靳言整个人本就偏冷冽,皮肤也如同结了一层寒霜或是冰冷的水汽似的,所以江凛并不能确定。 他眉头下压,更显几分冷厉的凶狠相,语气听上去也十分差劲:“你在这里守了一夜?” 靳言低头瞥他,见他脸上浮现几分气血色,大概睡得很好,才低声应道:“……嗯。” 江凛心里莫名燥得慌,想道谢又憋不出口,只有耳朵有点害臊地烧起来,龙尾也蜷曲成一团。 自己竟然就那么睡了过去,还在一个陌生男人身旁睡得如此安稳,这令江凛不敢相信的同时,又觉得有几分诡异。 因为少时的经历,他防备心极重,就算后来荣登高位多年,夜里也总是睡一个时辰,醒一个时辰,一点风吹草动都万分警觉,又怎么会,怎么会…… 江凛不喜欢自己柔软脆弱的一面暴露在谁面前。 他冷眉紧蹙,上挑的嘴唇紧抿,半天才厉声道:“……你过来。” 靳言不明所以,但还是不动声色把剑收入鞘中,走到了他面前。 江凛就算是紧张也依旧显得气势凌厉,手指无意识敲击着床面,总像是上位者的叩问:“你为什么想成为我的道侣?” 因为想要活下去。 因为需要他在未来用命来保护自己。 因为在最危急最关键的时候,甚至需要他替自己去死。 仅此而已。 靳言垂眸看着江凛,他的眼睛很漂亮,因为那层天生自带的血色反倒显得格外晶莹剔透,眉眼冷峻 ,因为执着便会显得格外锋利。 但透过这层锋利,这时候的江凛,注定在心绪不定。 他才刚刚被人背弃,替身就意味着他自身的价值不被人需要,所以他徘徊,犹疑,无法判断靳言救人的目的,又急需一个确定的答案。 他不会想再被人利用,所以靳言的那些真话,听上去便有些不合适宜。 虽然看上去,靳言是寡言少语的类型,但能在末世活那么久,他其实早就已经练就了洞悉人心的本领。 他把真正的原因咽进肚子里,看着这双漂亮、深邃的眼睛,握着江凛这个人身上最脆弱柔软又极端诱人的部分,把违心的话说得毫无破绽可言:“……因为喜欢你。” 他说,“因为需要你。”
第41章 停下 清冷好听的声音在房间里落下, 因为语气淡淡,听上去并不像在剖白心迹,但屋内还是陡然寂静了几秒。 “……疯了吧。” 江凛微微发怔, 瞳孔缩紧, 别过脸去,并不相信这脑子有病的修士说出的话,这应该是疯话, 或者是随口说出来,他们在此之前都不曾见过,又怎么会…… 但他的心脏却因此变得很奇怪,手指已经攥得发疼, 脸色黑得厉害,像是真的极端厌恶这种大放厥词的行为, “……这种骗小孩的话, 以后别拿来骗我。” 面对他这种态度,靳言并不生气。 虽然他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谁,也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受,但他能够通过细致入微的观察推测出来江凛的心情,从而扮演一个真心喜欢他的人。 他在江凛面前半跪下来, 握住这人发抖的指尖,淡淡道:“我会让你相信我的。” 他会扮演好一个道侣的角色, 让他爱上他, 迷恋他的爱,依赖他手心的温度。 最后能心甘情愿替他去死。 这实在是靳言很擅长的事。 这是一个互惠互利的骗局,江凛能从其中得到想要的,靳言也能因此活下来,比起末日里那些真正践踏道德和底线的东西, 那些人性最深沉晦涩的部分,甚至颇为温情。 这一次,江凛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甩开他的手,钻进被子里,背对着靳言,“ 想死你就继续。” 他刚刚才被当过女人的替身,被那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王八羔子骗了,恨福玄恨得牙痒痒,绝对不会再犯一次贱。 他不会相信靳言的话,也不可能喜欢上这样一个性格冷淡的人。 江凛舔了下嘴唇。 他……不会相信的。 他只不过是因为现今才得知真相,死里逃生,暂时落魄,还没有能力直接把靳言赶走,等他找到真正的修炼法门,能同福玄一样有随意操纵他人生死的能力之时,他就会把靳言赶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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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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