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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绍也迅速反应过来,跟着他们藏了起来。 只听几道声音由远及近: “……真是晦气,来秘境当中玩玩,也能碰到你们这群无聊的古板东西,你们不是向来对这种阴气弥漫的污秽之地嗤之以鼻的吗?” 是合欢宗的大师姐。 “修道者修一天道,便要守一天道,既然此处有邪祟,除邪卫道,乃是老夫本分。倒是你们这种不入流的门派也来此地,也不怕被人一锅端了。”是福玄座下的药尊长老。 大师姐站在众位弟子最前,低头看着自己新做的蔻丹,闻言嗤笑一声:“冠冕堂皇,你们就好说这些谥美之词,谁不知道此地鬼修精血与骨灰珍贵,精血千年才能一遇,掌其骨灰者便能直接控制那厉鬼,如此珍宝,你们无妄天舍得放过?” “是,我们人少宗小,”大师姐勾着红唇,看着日益扩大的宗门,又看着面前这些衣冠整洁却人面兽心的修士,“你们正义,你们高洁,还连大师兄都跑了呢!” 她身后的合欢宗众人听到这里,都纷纷笑出声来,笑得东倒西歪,好不有生趣。 那长老气得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却也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冷哼一声,猛地一甩衣袖,不与她们一群乌合之众计较。 靳言偷听也能被提及,便知现如今必不能用这个身份,江凛的尴尬处境更是不能被无妄天的人发现。 毕竟福玄到现在还以为江凛在奴隶市场忍受折磨,如果突然发现江凛被他所救,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 但长老的修为比他要高,普通的易容术恐怕瞒不过去—— 几息过去,靳言江凛两人头上都顶了一顶绿色的帷帽,狄绍是唯一不用遮遮掩掩的人,好奇地盯着这颜色统一的帽子,挠了挠头。 江凛总觉得戴着这帽子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只能归结为这颜色太丑了:“这是你何时弄来的帷帽?” 就跟凭空出现一般,之前根本没有见过。 靳言不回答,只一味地看向小绿球消失的方向。 江凛本也没有真的想要他回答,用帷帽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还要低声喃喃:“……好丑。” 靳言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666不语,只一味地在心中咒骂人类没品。 绿色帷帽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很显然,各个宗门都有自己的代表发色,五颜六色的,混入其中,一时也没人发现。 于是两个无名散修加一个被除名的药修就这样跟在前去抢夺精血的人群后,悄无声息混入了大部队。 靳言略略一扫,发现不仅有合欢宗和无妄天的人,其他一些神龙不见首尾的大宗门竟也派了人前来,旁边还跟随着一些附属的小宗门,浩浩荡荡的,真是热闹得很。 人一多就容易有口舌是非,刚才的一波互相嘲讽过去,靳言很快就听到了许多私下的八卦讨论:什么药尊弟子又被合欢宗拐跑啦,什么无情道的创始人其实是对旧情人爱而不得啦,什么音修仙子倒立用脚弹琴之后变成女同爱上自家徒弟啦…… 真真假假,五毒俱全。 当然,就近期而言,最津津乐道的还是要属无妄天大师兄对师尊爱而不得,伤心欲绝,因此弃师门而去之事。 据传,大师兄曾是剑尊最信任的弟子,上到练剑比武宗门集会,下到小吵小闹鸡毛蒜皮,皆交由这位大师兄处理,就连谁在山上摔了一跤,遇到管事的人都会说,领他去大师兄那,让大师兄带他看看。 如此负责的徒弟,若非向师尊求爱被拒绝,是决计不可能轻易离开的。 显然,这八卦能这么传开,诸位修士也都是这么想的。 “……他们那大师兄在师门时便兢兢业业,受人欢迎得很,看无妄天那群人护着他们师兄的样子,啧啧啧,跟护眼珠子似的,这事多半是真的。” “可不是吗,只是一个大师兄就给他们宗门众人又当爹又当妈的,这一般的徒弟能忍吗?那必定忍不了啊!还不是靠着对师尊的那份爱慕之心……嘿嘿……” “他们两个看上去都挺厉害的,你说,他们谁在上——” 话音未落,说这话的人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一丝魔气爬到他的身后,莫名遍体生寒,本到了嘴边的话就直接缩了回去。 爱而不得的大师兄本人就站在他们身边,对着喧嚣尘上的谣言置若罔闻,最多是他们神情激动时向他们淡淡头去一瞥,仿佛其中主角不是自己一般,没有任何被触动到的反应。 倒是江凛,听着他们讲述靳言为了福玄如何如何付出,都已经徒手掐断了几根无辜的枯树枝了。 察觉到江凛的情绪,靳言拉过他发红的掌心,直接紧紧牵住,又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低声安慰:“三人成虎。” 都是谣言而已,可信度为零。 江凛心情不佳,越听越像是真的,难得没有甩开他的手,一双凤眸微微眯起,死死盯着和他同样戴着帷帽的男人,仿佛能透过这绿色的布纱,看到那双冷淡的眼睛。 他心中不安,手上的力道收紧,还是问道:“……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福玄那死人吧?” 为了抓他回去,所以和他逢场作戏—— 靳言脚步一顿,很快地扫了四周一眼,手臂无声无息揽住江凛的腰,微微低下头,轻声耳鬓厮磨:“这些天,我到底和谁待在一起,江凛,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江凛的背脊瞬间一僵,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很想斥责,这个人现在太得寸进尺了,还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就做出这种,这种…… 这一点犹豫就会给剑修机会。 靳言甚至掀开这层帷幕,从身后埋在他的颈间,叼着他的肩窝,轻轻咬了一下,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却总像是含着小钩子似的,用尾羽扫过心尖:“没人会看见的。” 这撩拨般的语气,仿佛他们真的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江凛总是很难拒绝这样引诱的语气,他僵硬的骨头软了一瞬,开始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抖。 江凛不由蹙了下眉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只能侧过头,想要低声警告:“你别……别咬。” 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就有人看见了他们亲密的姿态,顿时捂住了双眼,嘀嘀咕咕地朝前走:“……死断袖,秀什么恩爱呢。” 江凛:…… 本来还因为迟疑半推半就的江凛蓦地推开身旁的男人,不知是因为被人撞破了而羞耻,还是因为自己心里也很乱,只想赶快逃离现在的处境。 靳言并不恼,只是看着江凛加快步子的背影,那双清冷的眸子里还是生出了几分晦涩,模糊不清的情绪,让人看不出那是什么。 向来性格冷淡的剑修垂下眸,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纤细腰肢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那里,有点奇妙,也难免会让习惯了冰冷末世里的人有些贪恋。 跑什么呢,江凛。 靳言摩挲着指尖,心想。 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会帮你了…… 你不应该好好待在我身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吗。 要好好信任他,依赖他,直到末日真的降临的那一天为止,直到为了他死的那一刻,为止。 在靳言的字典中,挟恩图报,有时也是个好词。 但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所以靳言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只是在几秒过后缓步跟上去,无声无息出现在了江凛身后。 这群修士都想抢夺精血和骨灰,就算控制不了那厉鬼也要为自己所用,这时候却都停了下来,想必是受到了什么阻碍。 仗着身高,靳言往不远处一扫,本应该是石门的地方却镶嵌着一个硕大的竖式棺材,四周都被钉死了,就像一座山那样高,却是必经之路。 最前面的修士们已经开始议论纷纷: “……不是说那女鬼已经被杀了,女鬼所在的场域不再受她掌控,所有通往乱葬岗的阻碍也会跟着消失吗?怎么又会出现这么大一个拦路棺材,难道那女鬼死之前是骗我们的不成?” “什么乱葬岗啊,我们不是要去找骨灰和精血吗?跟乱葬岗有什么关系?” “你还不知道呢?雨村自从这阴雨缠上之后,年年都有大洪水,洪水把那些人的尸体冲到下游,但雨村几面环山又让那些尸体冲不出去,都堆积在那里,自然就形成了聚阴盆。这说好听点是聚阴盆,说难听点,可不就是乱葬岗吗?” “我说怎么一路过来总觉得阴森森的呢?这里阴气又尤为的重,原来是这座山都快成尸体堆成的尸山了啊!” “害,快别说了,越说越觉得后背发凉,要是那女鬼没死,岂不是就有可能在哪里阴森森的盯着我们……?” 此话一出,几个讨论的修士不约而同都打了一个寒噤,只等着看这些宗门大能有没有什么办法,他们自己么,则默契地不再讨论下去了。 刚才还互相嘲讽的几个宗门难得团结了一把,几个修为颇高的什么长老师姐师兄们聚在一起,叽里咕噜讨论了一大堆,一致认为只有开棺才能进去,又或者这棺材本来就只是一个障眼法门,只是把门做成了棺材的样式而已。 他们试图用剑去劈,用火去烧,用冰去冻,那山一样高的棺材依旧立在那里,就像真正的山一样,岿然不动。 徒劳无功的行为证明,想强行打开显然不可能。 看着他们竭尽全力开棺的行为,靳言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雨村那只男鬼的骨灰和精血都埋在这里,可这里偏偏还在那女鬼的场域范围之内…… 所以他们和这群修士遇到的女鬼肯定是同一只,听方才讨论的,似乎是谁已经把女鬼杀死了,但这不可能 。 如果他们真的把女鬼杀死了,就像那个修士说的一样,这里所有的异象会全部褪去,而不是在不久之前,还能看到那条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整整齐齐摆放着那么多棺材。 所以女鬼必定还没死。 女鬼还没死,这群修士却还能走到这里,就极有可能是被刻意引导的了。 唯一的问题是,靳言想不通,那只女鬼为什么要把这么多人引到此处? 思考间,却见江凛背离人群,朝一棵枯树底下走去。 靳言目光微顿,立即跟上去,心下还有些疑惑:“发现什么不对了吗?” 江凛沉默几秒,又转头看了看刚才那条河的方向,道:“位置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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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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