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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彻侧头看着他被灯笼微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中一片宁静满足。 然而,林砚这“无人识得”的放心显然放得太早。 他万万不会想到,就在一处较为僻静的地方,两道熟悉的身影正驻足望着他们。 林墨今日来看龙舟竞渡,不小心弄丢了小姐妹送的端午节礼,是一支顶顶好看的发簪,便央了母亲陪自己来找。 找到了发簪后便想从河边抄近路回府,没想到竟撞见了自家兄长——以及,那个牵着兄长手,气度不凡的男人。 因离得有些远,光线又暗,林墨看不清那男人的具体样貌,只觉得身姿挺拔,绝非寻常人等。 而自家兄长与那人姿态亲昵,言笑晏晏。 林墨瞬间呆立当场,手里的发簪“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文韫也看到了,她比林墨看得更清楚些,心中惊涛骇浪骤起。 砚儿下午不是说与同僚去踏青了吗? 这哪里是同僚? 哪个同僚会这般牵手并行? 家里一下子有两个人,都知道了林砚这个端午节,并未如他所说那般与同僚在一处,而是与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约会去了。 文韫心中乱成一团,下意识地拉住了想要上前叫哥哥的林墨,对着女儿摇了摇头,低声道:“莫要声张,先回家。” 她目光复杂地又望了一眼那两道渐行渐远的亲密背影,拉着犹自震惊茫然的林墨,匆匆转身,隐入了另一侧的黑暗中。 河风轻柔,拂过相牵的手。 林砚浑然不知自己与萧彻的亲密模样已落入母亲与妹妹眼中,兀自沉浸在夜色与恋人相伴的惬意里。 他指着不远处愈发璀璨的灯火,声音带着雀跃:“陛下,我们去那边街市上逛逛?” 萧彻自然依他,只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怕这人间烟火气冲散了他。“好,依你,只是人多,小心些。” 两人便顺着人流,缓缓步入那灯火辉煌之处。 夜市热闹非凡。 各色灯笼高悬,将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 小贩们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卖糖人的、吹面人的、摆弄各式小玩意的摊子前都围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甜的气息,还有艾草与菖蒲特有的清苦味道。 林砚拉着萧彻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驻足,看那老艺人手腕翻转,糖稀流淌间,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便跃然板上。 “真厉害!”林砚小声赞叹,扯了扯萧彻的袖子,“我们也买一个?” 萧彻看着他那亮晶晶的眼眸,对那寻常小食并无兴趣,却还是点了点头,示意跟在稍远处的护卫付钱。 老艺人笑呵呵地问:“公子想要个什么图样?” 林砚本想指那凤凰,转念一想,促狭心起,指着旁边一个简单些的小猫:“要这个。” 待那憨态可掬的糖猫咪递到手里,林砚却不吃,只拿在手里把玩,时不时凑到萧彻面前晃一晃,笑嘻嘻道:“陛下你看,像不像阿蛮?” 萧彻看着那圆滚滚的糖猫咪,再想想宫里被林砚纵得愈发圆润的阿蛮,眼底漾开笑意,配合地点头:“嗯,神形兼备。” 两人又逛了会儿,林砚在一个卖香囊的摊子前停下。 那些香囊绣工算不得顶好,但样式别致,填充的草药气息浓郁。 他仔细挑拣着,最后选了一个绣着并蒂莲的深青色香囊,付了钱,转身便塞到了萧彻手里。 “呐,回礼。”林砚微微别开脸,萧彻给他准备了不止一份节礼,他才准备了一份给萧彻。 萧彻低头看着手中这用料寻常,绣工也远不及宫中针线上的香囊,那并蒂莲的图案却让他心口微微发热。 他珍重地将香囊收好,抬眼看向林砚,声音低沉而温柔:“含章所赠,自是最好。” 林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赶紧拉着他往前走:“快走快走,前面好像有卖冰镇饮子的。” 他这般拉着萧彻在人群中穿梭,虽尽量低调,但两人出众的容貌气度,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只是夜色朦胧,灯火闪烁,倒也无人能立刻认出皇帝陛下。 林砚寻到了卖冰镇饮子的摊子,兴冲冲买了两碗冰镇酸梅汤,递给萧彻一碗。 两人就站在街边,借着喧嚣的人声与灯影掩护,像最寻常的伴侣般,分享着夏夜的清凉。 林砚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眼,一转头,却见萧彻并未动口,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不好喝?”林砚疑惑。 萧彻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喟叹:“只是觉得,这般与含章并肩立于市井,听人间喧嚷,看灯火如昼,甚好。” 比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比那寂静肃穆的宫墙,要好上千百倍。 林砚听懂了他话中未尽的意味,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软得一塌糊涂。 他凑近些,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用小指勾了勾萧彻的指尖,小声道:“那以后,我们常来。” 萧彻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眼底是化不开的浓稠情意:“好。” 又在街市上流连片刻,眼见夜色渐深,萧彻虽不舍,却也不得不考虑回宫。 他示意了一下,金九无声无息地靠近,低语几句,显然是安排好了回程的马车。 林砚也知时辰不早,虽意犹未尽,还是乖乖跟着萧彻往人少处走,准备上车。 将林砚送至林府侧门附近,马车停下。 萧彻握着林砚的手,并未立刻松开。 “今日……”萧彻看着林砚在月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我很欢喜。” 林砚笑起来:“我也欢喜。” 他飞快地四下张望,见无人注意,迅速凑上前在萧彻唇上啄了一下:“陛下快回去吧,明日还要早朝。” 说完,不等萧彻反应,他便像只灵活的兔子般跳下马车,脚步轻快地朝着侧门跑去。 萧彻看着他消失在门内,指尖抚过犹带温软的唇瓣,低低地笑了起来。 李德福不知何时已候在车旁,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回宫吗?” “回吧。” 而林府内,林砚刚踏进自己的院子,还没来得及回味今晚的甜蜜,就见小厮一脸迎上来:“少爷,夫人让您回来后,立刻去前厅一趟。” 哎?他娘大晚上找他做什么?
第104章 他们的儿子和皇帝在一起了?! 林砚脚步轻快地穿过庭院,心里还琢磨着母亲深夜相召所为何事。 他踏入前厅的门,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起,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同寻常。 厅内灯火通明,父母端坐于上首,父亲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眉头微蹙,母亲则是眼圈泛红,手里紧紧攥着帕子,目光复杂地落在他身上,妹妹坐在下首,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 这阵仗,像是三堂会审。 林砚心头莫名一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轻松,走上前笑着问道:“爹,娘,墨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要商量?搞得这般正式。” 文韫看着儿子一脸灿烂地进来,心头更是酸涩难言,她张了张嘴,话未出口,眼圈先红了一圈,最终还是不忍地别开了脸。 林墨见母亲如此,又看看哥哥,只好鼓起勇气开口:“哥,你今日,过得高不高兴?” 林砚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高兴。”跟男朋友约会,看龙舟、逛夜市,怎么会不高兴? 他这一句“高兴”,像是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文韫心上。 文韫猛地吸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回头看向林砚,声音带着颤抖:“砚儿,娘跟墨儿今日在河边,都看见了。” 林砚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强自镇定:“看见?看见什么了?” 文韫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湿意:“看见你今日,并未如你所说去与同僚踏青,而是、而是跟一个男子,举止亲密地逛街。” 她几乎是抖着唇,才将“举止亲密”四个字说出口,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那双泛红的眼睛紧紧盯着林砚,颤声问:“那个男人,是谁?” 虽然儿子早就坦诚过他不喜女子,是个断袖,可亲眼见到儿子与一个陌生男子在夜色下牵手同行,那般亲昵无间,文韫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难受得喘不过气。 那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让她又是心痛,又是担忧。 与此同时,林府外,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然离去,正是金九。 金九毫不犹豫,身形如电,朝着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萧彻的马车刚驶离林府不远,正不疾不徐地行在寂静的街道上。 车内,萧彻指尖犹自摩挲着林砚塞给他的那个并蒂莲香囊,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回味着方才那个蜻蜓点水却又撩人心弦的告别吻。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风声,随即是金九压低的声音急促响起:“陛下,林府有变!” 萧彻面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眸光一沉:“说。” 金九言简意赅:“林大人回府后即被请至前厅,林家夫人、小姐及林老大人皆在,观其情状,似是今日陛下与林大人同行之事,被林夫人与林小姐撞见了。” 萧彻的心猛地一沉。 被看见了? 含章要面对家人的质询? 萧彻几乎能想象出林砚此刻的处境——父母的震惊、失望、担忧,妹妹的无措……含章最重亲情,此刻心中该是何等煎熬? 他不能让林砚独自承受这些。 这本是他们两人的事,理应由他一同面对,若是让林家二老因此对含章心生芥蒂,或是让含章受了委屈…… 萧彻不敢再想下去。 “调头!”萧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甚至透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迫,“去林府,快!” “是!”驾车的金影卫毫不犹豫,猛地一拉缰绳,训练有素的骏马发出一声嘶鸣,车轮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声响,马车瞬间调转方向,朝着林府疾驰而去。 车厢内,萧彻背脊挺直,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即便是面对父皇曾经的步步紧逼,或是边境传来的紧急军情,也不曾让他如此心绪翻涌。 萧彻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 林家父母虽非刻板迂腐之人,但骤然得知儿子与男子相恋,对象还是皇帝,这冲击绝非寻常。 他们会如何看含章?会不会觉得是含章攀附帝心?或是担忧含章日后处境?会不会因此阻挠? 他要亲自去说明,去承担,要告诉林家父母,是他萧彻心悦林砚,是他苦苦追求,是他离不开林砚。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非议,都该由他萧彻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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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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