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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寂静的夜里狂奔,速度远超来时。 萧彻只觉得这段路从未如此漫长过,他撩开车帘一角,望着前方黑暗中林府隐约的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些,再快些。 他的含章,在等着他。 …… 林砚彻底怔住了。 娘亲和妹妹,看见了他跟萧彻? 既然问那个男人是谁,看来是她们对萧彻并不熟悉,加之夜色深沉,距离可能也有些远,并未认出那个与他携手并肩的男人就是当今圣上。 若是认出来了,此刻恐怕就不是这般压抑着情绪询问,而是要吓得魂飞魄散,不知如何是好了。 林承稷看着儿子怔忡的表情,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儿子是断袖这件事,他早已知道,也试图去理解和接受,可当这件事以如此具体而鲜活的方式呈现在眼前——儿子真的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他心中仍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奈和怅惘。 既然改不了,那也只能接受,总不能真把儿子给打死。 可他还没做好儿子就这么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准备啊! 况且他儿子可是朝廷重臣,每日忙得脚不沾地,为什么还能有时间去认识别的男人! 这男人是哪来的?何时认识的?品性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林承稷脑仁发疼。 林墨见父母神色各异,都难言得很,只好再次由她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哥,你是不是真的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以后,会带那个男人回家?” 她问得小心翼翼,整个人很无措,虽然知道哥哥不喜欢女子,但亲眼见到哥哥与男子那般亲近,对她的冲击还是太大。 林砚被妹妹的话问得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 怎么说? 直接说那个男人是皇帝? 林砚几乎能想象到这话出口后,家里会是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景象。 母亲可能会吓到不行,父亲大概会立刻拖着全家去宫门口跪着请罪…… 就在林砚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开口,厅内气氛凝滞到极点时—— “砰!” 林府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不算太重,却足以打破寂静的闷响,似乎是有人急匆匆闯了进来,与门房发生了些许碰撞。 紧接着,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飞快地朝着前厅而来。 厅内四人皆是一怔,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骤然出现在前厅门口。 来人一身石榴色常服因快步疾走而略显凌乱,发丝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呼吸带着微喘,显然是匆匆赶来,然而,即便如此,也难掩其周身那股与生俱来的尊贵气度与深沉威仪。 不是萧彻又是谁? 萧彻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厅内情形,将文韫的红眼眶、林承稷的凝重、林墨的惶惑,以及林砚那带着惊慌和无措的背影尽收眼底。 他来晚了一步,让他的含章独自面对这般窘迫与压力。 几乎是萧彻出现的瞬间,林承稷和文韫就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住。 林承稷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口那人。 陛下?! 文韫更是惊得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手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在这种时候,陛下匆忙而来,难道说…… 萧彻无视了林家父母那几乎要惊掉下巴的表情,他的目光牢牢锁在林砚身上,快步走到他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紧紧握住了林砚那冰凉微颤的手。 然后,萧彻转过身,面向震惊到失语的林承稷和文韫,深吸一口气,竟是主动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林爱卿,文夫人。”萧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深夜冒昧打扰,实非得已,方才在门外,隐约听到诸位问话,今日与含章一同出游,举止亲密之人,是朕。” 他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地迎上林承稷和文韫惊骇的目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朕与林砚,两情相悦,已互许终身,朕在此向二位保证,必以真心待他,珍之重之,绝不辜负,此生唯愿与他一人相伴,绝无二心。” 这番话如同一记惊雷,狠狠劈在了林承稷和文韫的头顶。 两情相悦? 互许终身? 他们的儿子和皇帝在一起了?! 天老爷啊! 林承稷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脚下发软,差点没站稳。 文韫更是摇摇欲坠,全靠扶着椅子才勉强站住。 世间男子那么多,怎么偏偏是皇帝呢? 而此刻,被萧彻紧紧握住手的林砚,看着萧彻放下帝王身段,也是一惊。 明明可以用身份压人,随便找个借口就能糊弄过去,或者干脆什么都不用解释,皇帝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吗? 这一瞬间,林砚忘记了紧张,忘记了尴尬。 萧彻感受到林砚的手在微微颤抖,握着林砚的手便更紧了几分,指尖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无声的安抚。 他能猜到林砚在想什么,可眼前的人是林砚的家人。 对他们,只能用真心换取真心,如何能用皇权压制? 若以势压人,即便他们表面顺从,心中又该如何看你,看我?你我之间,又岂是寻常帝王与臣子的关系? 他要的,是林砚快快乐乐地和他在一起,是得到他家人真心的认可与祝福,而不是靠着皇帝的身份,换来一份战战兢兢的应允。 萧彻再次看向尚未从巨大冲击中回过神来的林承稷和文韫,语气放缓,带着十足的诚恳:“林爱卿,文夫人,朕知此事突兀,一时难以接受,朕亦知,朕与林砚之情,不容于世,更会令二位忧心忡忡,一切责难与疑虑,皆由朕一力承担,朕只恳请二位,能给朕一个机会,莫要因此为难含章。” 他说着,竟又是微微躬身。 林承稷看着眼前这位九五之尊,为了自己的儿子,一再放低姿态,言辞恳切,心中那滔天的巨浪竟奇异地开始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荒谬,有惶恐,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皇帝陛下,竟是真心待砚儿的。 哎,皇帝就皇帝吧,怎么也比北戎王子好。 文韫看着皇帝紧紧握着儿子的手,看着皇帝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深情与坚定。 儿子口中那个让他“高兴”的“同僚”,是陛下。 原来儿子并非他们所想的那般,被什么来路不明的男人迷惑。 这么一想,尚且还能接受。 文韫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拉着还在发懵的丈夫,对着萧彻行了一个大礼。 “陛下。”文韫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却多了一丝清明与决断,“陛下言重了,臣妇与夫君,不敢受陛下如此大礼。” 她抬起头,目光在林砚和萧彻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最终看向萧彻,轻声道:“孩子们……孩子们的心意既已如此,我们做父母的只盼着他们能好。” 这话说得委婉,却几乎是默认。 林承稷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依旧干涩:“陛下厚爱,是犬子的福分,只是日后……” 他想说日后艰难,想说世道险恶,想说这条路不好走,可看着皇帝那双深邃却坚定的眼睛,看着儿子那终于放松下来,带着依赖看向皇帝侧影的模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声长叹。 “日后,还望陛下……多加看顾。” 这便是接受了。 萧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他再次郑重承诺:“二位放心,朕定护他周全,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林砚,听到父母这话,瞬间松了老大一口气,差点腿软瘫下去,幸好被萧彻稳稳扶住。 林砚忍不住看向萧彻,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心里像是打翻了蜜罐。 【搞定!我就知道我爹娘最开明了!】 【萧彻你太帅了!这波操作我给你满分!】 【呜呜呜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带男朋友回家吃饭了!】 听着林砚那瞬间阴转晴、的欢快心声,萧彻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侧头,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指尖轻轻揩去林砚眼角那点未干的湿意。 这亲昵无比的动作,再次看得林承稷和文韫眼皮一跳,心情复杂之余,却也有一种“果然如此”的释然。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只要陛下是真心,儿子是快乐,他们除了接受和祝福,还能怎么办? 一直没说话的林墨过了许久,似是才回过神来,她望着林砚和萧彻喃喃:“天,我的嫂子是陛下?” 林承稷:“……” 文韫:“!!!” 这话可不兴说出口啊! 林砚忍俊不禁:“没错,你嫂子是陛下。” 林承稷和文韫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皇帝陛下,只见皇帝陛下很是受用地点了点点头:“对,朕是你的嫂子,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找嫂子,嫂子送给你。” 不是赏赐,而是送,还应了一个男嫂子的身份。 林承稷倒吸一口气,他儿子确实不是什么妖精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以另外一种方式成为皇亲国戚[狗头]
第105章 睡龙榻?用御书房?坐龙椅? 还有……为什么女儿也是个胆子大的,真敢喊皇帝喊“嫂子”! 林墨这句石破天惊的“嫂子”,又是一道惊雷劈在了林承稷和文韫的脑门上,两人眼前一黑,差点双双晕厥过去。 让皇帝当“嫂子”?他们林家有几个脑袋够砍? 林承稷冷汗涔涔,腿肚子转筋,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捂住女儿的嘴。 文韫更是急忙开口:“墨儿!不可胡言!陛下面前,岂容放肆!”声音都吓得变了调。 然而,帝王之怒并未降临。 萧彻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因林砚那句理直气壮的“没错,你嫂子是陛下”和自家妹妹那声清脆的“嫂子”,越发喜笑颜开了。 他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对着目瞪口呆的林墨温声道:“嗯,朕是你的嫂子,日后在宫里或是宫外,有什么想要的,或是有人欺负了你,尽管来告诉你哥,或者直接来告诉朕,嫂子给你撑腰。” 萧彻这“嫂子”自称得无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甚至还带着点“长嫂如母”般的责任感。 林承稷:“!!!” 陛下!你来真的啊?! 文韫扶着额头,感觉需要找个大夫调理一下了。 林砚则乐不可支,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萧彻,挤眉弄眼:“听见没?以后可得好好当你的嫂子,别辜负了妹妹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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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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