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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托盘里摆放的头冠更是令人移不开眼。 林砚的头冠是赤金打造,采用极其复杂的累丝工艺,盘绕成繁花与凤鸟的形态,其间镶嵌着大小均匀、光泽莹润的红宝石、珊瑚和珍珠,璀璨夺目,却又层次分明,毫不杂乱,两侧垂下的流苏由细小的金珠和打磨光滑的红玉串成,轻轻晃动间便流光溢彩,叮咚作响。 萧彻的头冠则是十二旒冕冠的改良版,大体保留了帝王冕冠的威仪框架,但细节处更为精巧,旒珠用了更显华贵温润的东珠与罕见的黑珍珠,颗颗圆润饱满,冠身本身也摒弃了过于刻板的传统纹样,雕琢了更为精细生动的龙凤呈祥图案,与婚服上的刺绣遥相呼应,既显身份,又合时宜。 “真隆重。”林砚忍不住感叹,伸手摸了摸那云锦的料子,触手顺滑微凉,像抚过一片凝滞的霞光,又似触及一泓温润的泉水,他几乎能想象到穿上身后,这衣料随着行动会漾开怎样波光粼粼的纹路。 “一辈子就这一次,自然要最好的。”文韫笑着催促,“快,你和陛下都去换上,让我瞧瞧。” 两人相视一笑,去换婚服。 当林砚换好那身深红婚服,戴上那顶分量不轻的金冠走出来时,明显感觉到萧彻的目光瞬间定格在他身上。 萧彻也已穿戴整齐,正站在厅中,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 他身量本就比林砚高大挺拔,肩宽腿长,这身庄重威严的婚服更衬得他龙章凤姿,气度迫人。 玄色与纁色的搭配将他原本过于冷峻的气质调和得庄重而典雅,那顶改良的冕冠戴在他头上,东珠旒帘微微晃动,恰到好处地模糊了他眼神中惯有的锐利,平添了几分神秘与俊美,宛若从古典画卷中走出的神明。 文韫看着站在一起的两人,一个华美昳丽,如明珠生辉,一个威仪天成,似山岳凝翠。 站在一起却是说不出的和谐登对,仿佛他们天生就该如此并肩。 文韫满意得直点头,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连声道:“好,好,再合适不过了。” 林砚被萧彻看得有些耳热,心跳也不自觉地漏了几拍,他忍不住小声问他,带着期待:“怎么样?” 萧彻走近两步,旁若无人地替他正了正略微歪斜的冠簪,动作自然而又亲昵,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错辨的真诚:“甚美,冠盖满京华,不及含章一人。” 文韫瞧着这小两口的互动,心里那点因儿子“嫁”给皇帝的微妙担忧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欣慰。 她笑着道:“既然合身,我便让人仔细收起来,大婚之前可不能再穿了,得好好供着,沾沾喜气。” 两人换回常服,文韫又立刻风风火火地忙开了,她像是上了发条的陀螺,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和宫内派来的帮手,里里外外地再次检查、布置丹园,务求每一个细节都尽善尽美,不容有失。 庭院里,廊柱和门楣上都缠绕上了鲜艳欲滴的红绸,悬挂起一个个用红绸精心扎成、缀着金色流苏的大绣球,谓之“结彩”,远远望去,一片锦绣团圆。 大红灯笼被高高挂起,每一只都糊得结结实实,上面贴着笔触浑圆饱满的金色“囍”字,只待夜晚点亮,便能映照出一片温暖喜庆的祥和之光,仆役们细心调整着灯笼的高度和间距,确保光影效果达到最佳。 从大门到正厅,再到婚房,一路都铺设上了崭新的红毡,质地厚实,颜色纯正,踩上去柔软无声,仿佛踏在云端,寓意着新人往后的生活美满顺遂,步步高升。 拜堂的正厅更是布置得一丝不苟,气氛庄重而喜庆。 文韫亲自指挥着人将一张厚重的、擦得光可鉴人的八仙桌摆放在正厅北面正中位置。 桌上立着一对巨大的、装饰着龙凤呈祥图案的红色蜡烛,烛身粗如儿臂,描金绘彩,届时点燃,必定满室生辉,香气氤氲。 因为成亲的是皇帝本人,寻常百姓家常用的“天地君亲师”牌位便免了,显得不合时宜。 不过在萧彻的强烈要求下,林承稷和文韫将作为高堂接受新人的礼拜,因此,八仙桌两侧摆放了两张铺着暗红色团花锦缎的扶手椅,椅背挺直,坐垫柔软,那是给林承稷文韫夫妇准备的,象征着长辈的接纳与祝福。 婚房的布置更是文韫亲自盯着,处处用心,极尽巧思。 考虑到新人都是男子,大红色的锦被上用金线绣着的是姿态亲昵、交颈相依的鸳鸯和并蒂盛开的莲花,纹样精致,寓意夫妻和睦,情意绵长。 被面上没有放置常见的“早生贵子”相关的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和石榴,而是换成了象征“百年好合”的百合干花、寓意“红火富贵”的红枣以及“团团圆圆”的桂圆,保留了吉祥的寓意。 床头悬挂着大红色的床幔,是用极为轻薄透气、价值不菲的花罗制成,上面用暗纹织出细密的祥云图案,奢侈而雅致。 窗棂、妆台、甚至角落的屏风上,都贴上了精巧无比的红色剪纸,图案多是形态各异的双喜字、缠枝合欢花、蝴蝶等象征美满团圆、幸福长久的纹样,将整个房间点缀得喜气洋洋,又不落俗套。 新房布置妥当后,文韫便严格禁止林砚和萧彻再踏入,说是要留到成亲当日,才能沾染全新的喜气,图个吉利,两人虽然对里面的具体模样好奇得心痒痒,但也笑着遵从了这份带着美好祝愿的规矩。 婚期近在眼前,除了林砚和萧彻这两个当事人表现得相对淡定,林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种紧张又兴奋的期待中,丹园伺候的下人们走路都带着风,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互相检查着各自的差事,生怕出一丝纰漏。 成亲前一日,林砚和萧彻依礼需要暂时分开,却也只是住在丹园内相邻的不同院子里,并未远离。 林家其他人,包括林承稷、文韫、林墨,都提前住进了丹园,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好日子。丹园内一时间住得满满当当,人气十足。 夜色渐深,丹园内却依旧灯火通明,廊下的红绸在带着凉意的晚风中轻轻飘动,灯笼的光晕温柔地洒在庭院里,处处洋溢着静谧而喜庆的气氛。 林砚独自坐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屋内红烛高燃,映得他脸颊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听着窗外隐约传来做最后检查巡视的细微脚步声和低语声,心情雀跃。 明天,他就要和萧彻成亲了。 在这个他曾经以为只会充满案牍劳形和职场争斗的古代,他找到了归属,找到了爱人。 林砚低头,看着手腕上萧彻亲手系上至今未曾解下的五色丝,指腹轻轻摩挲着肘后那个散发着清浅兰草香气的香囊,他唇角扬起一个温柔而笃定的弧度。 萧彻此刻就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屋子里,想必也同他一样,正怀着同样的心情,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月光如水银般,清澈地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进屋内,在地面铺开一片柔和的清辉。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待明日吉时,钟鼓齐鸣,礼成,缘定。 【作者有话要说】 113章修了文,作话发了7000字番外以表歉意,麻烦大家了,给大家鞠躬[合十]
第116章 谨以此书,昭告于众,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天公作美,秋光潋滟,连拂过丹园亭台楼阁的风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 丹园内早已是红绸高挂,喜字盈窗,一派锦绣团圆的景象,廊檐下、树枝间,连那池畔的太湖石上都系着精巧的红绸花,一派锦绣团圆的景象。 空气里弥漫着若有似无的桂花甜香,与这满目喜庆相互交融。 下人们步履轻快,手中捧着各色礼器、果馔,穿梭于庭院回廊之间,脸上都带着与有荣焉的喜气,却又不敢高声,交谈时都压低了嗓子,只将一份炽热的热闹压在井然有序的忙碌之下。 林砚一早便被窗外隐约的人声和鸟鸣吵醒,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盯着帐顶繁复的绣花发了会儿呆,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简单地用过午饭,稍作休息,一到未时的那个吉时点,林砚和萧彻就被各自请回了安排好的房间。 林砚这边,文韫亲自坐镇,指挥着两个伶俐的下人帮林砚沐浴。 巨大的浴桶里盛满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晒干的桂花和柏叶,散发着清冽又馥郁的香气,这就是所谓的“洗桂”,寓意祛秽纳祥,灵魂洁净。 林砚钻进浴桶,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上来,桂花的甜香和柏叶的微苦交织在一起,倒是挺好闻。 靠在桶壁上,热水蒸得林砚皮肤微微发红,脑子里开始跑马。 礼部真该给他娘发个顾问聘书,专司各种庆典流程优化。 林砚胡思乱想着,差点在浴桶里睡着,直到文韫在外间催促,才赶紧爬出来,浑身都泡得软绵绵的。 擦干身体,换上大婚专用的里衣,这才开始正式穿戴那套华丽沉重的婚服。 一层层衣物套上来,从素纱中单到云锦深衣,再到刺绣繁复的罩袍,最后是那顶分量十足的赤金累丝镶宝头冠压下来,林砚感觉自己像个被精心包装的礼物,行动间环佩叮当,流光溢彩,就是脖子有点受罪。 穿戴整齐,他几乎不敢做大动作,生怕哪根带子没系好,或者哪块玉佩掉下来。 另一边,萧彻的体验也大同小异。 被李德福等人围着,完成了“洗桂”和更衣的过程。 玄衣纁裳加身,十二旒改良冕冠戴上的瞬间,那股属于帝王的威严气度便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只是今日,这份威严中又掺杂了几分显而易见的柔和与期待。 沐浴更衣后,两人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里,进行下一项仪式——书写心语。 房间内早已备好了洒金红笺和御制的笔墨,林砚坐在书案前,拈起那支紫毫笔,对着红笺发了会儿呆。 要说点什么好呢? 这是仪式上要读的,大家都能听到,可不能酸唧唧的让人笑话。 林砚琢磨了半天,最终落笔,写的不是什么华丽辞藻,而是些琐碎又真实的念头。 写完,吹干墨迹,小心折好,装入特制的信封。 另一边,萧彻也书写完毕。 负责帮忙传递心语的,是褚晔和赫连锋。 这对难得一见的夫夫,由他们来送这封特殊的“信”,也算是沾沾他们的福气,讨个吉利。 褚晔从林砚手中接过信封时,眼神里的打趣和祝福几乎要溢出来,碍于场合才勉强绷住,赫连锋则是一如既往的沉稳,对着萧彻恭敬行礼后,接过了另一封。 两人交换了信封,分别送到对方手中。 林砚拿到萧彻写的心语,指尖微微发烫,忍住了立刻打开的冲动,将其妥善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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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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