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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旨礼部祠部司,除新到任主事谢明远外,所有祠部司官员,即刻入宫。”萧彻把林砚的奏报轻轻放到一边,“朕要好好审审,到底还有谁跟郑经沆瀣一气。” 李德福心头一跳:“是,老奴这就去传旨。” 萧彻端起手边的青玉茶盏,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眼神望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带着点恶趣味的弧度。 武海闵是吧? 朕倒要看看,你这统筹全局的郎中,离了林砚这个下官,祠部司还能不能转得动。 礼部祠部司公廨,气氛刚因谢明远的到来稍显缓和。 武海闵正翘着二郎腿,慢悠悠地品着新到的雨前龙井,盘算着晚上去哪个相好那里听曲儿。 林砚则像一头被套上枷锁的老黄牛,吭哧吭哧地跟工作较劲,感觉脑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阵亡。 突然,公廨进来了一队禁军,禁军之后,正是李德福。 李德福那张极具辨识度的脸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小太监。 “圣旨到——”李德福那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 呼啦啦,所有人都像被针扎了屁股,瞬间弹起来,跪倒在地,包括一脸懵逼的武海闵和同样茫然的林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礼部祠部司郎中武海闵、员外郎林砚、主事王俭……即刻入宫,钦此。”李德福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廨里回荡。 所有人进宫? 武海闵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跪在地上,膝盖冰凉,方才品茶的悠然惬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心脏擂鼓般的狂跳和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 陛下宣召整个祠部司?除了那个新来的谢明远? 这分明是冲着郑经的案子来的,是要彻查,是要株连!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自己经手过的账目有没有被郑经动过手脚?平时收的那些“孝敬”算不算“沆瀣一气”?哪个下属可能为了自保攀咬自己? 越想越心惊,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林砚同样惊愕,但更多的是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他飞快地思索:自己的奏报难道这么快就起作用了?可陛下召所有人进宫,连他这个“告状”的也要去?这唱的哪一出? 林砚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武海闵那副魂飞魄散的怂样,心底那点因工作堆积的怨气竟奇异地消散了些许。 主事王俭等人更是面无人色,跪伏在地抖如落叶,郑经被拖走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如今轮到自己了吗? “诸位大人,请吧。”李德福的声音平静无波,他身后的禁军无声上前一步,手按在刀柄上,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皇宫,太仪殿偏殿。 这一行人被径直带到了太仪殿附近。 然而,刚到殿前广场,林砚就被一名面生的内侍客气地拦下了:“林大人请随我来,陛下另有安排。” 林砚一愣,单独安排? 陛下是要见他这个暗卫? 林砚被内侍引着,七拐八绕,最终来到一处安静雅致的侧殿。 殿内窗明几净,熏着清雅的梨香,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一张小几上,竟已摆好了几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盏冒着袅袅热气的雨前龙井,旁边放着一小碗淋着桂花蜜的甜酪。 “林大人请在此稍候,陛下处理完公务,或会召见。”内侍躬身说完,便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林砚站在殿中,彻底懵了。 陛下不会把其他人都关起来,唯独自己好吃好喝招待着? 林砚试探着走到小几旁坐下,端起那盏茶,温热的触感透过细腻的瓷壁传来。他抿了一口,清冽甘醇的茶香在口中弥漫开,紧绷的神经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几分。 管他的,有吃有喝还不用泡在公务堆里,挺好。 林砚自问自己没有做不该做的,处罚也轮不到他,便心安理得的在侧殿待着。 倒是另外一边,太仪殿另一侧的一处封闭值房内,气氛与林砚所在的雅致侧殿天壤之别。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毛茸茸! 武海闵、王俭等七八个祠部司官员被一股脑儿塞进这间不算宽敞的值房。 门窗紧闭,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手按腰刀的禁军侍卫,如同两尊煞神。 屋内没有座位,所有人只能站着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空气沉闷压抑,弥漫着恐惧的汗味和粗重的喘息。 武海闵瘫坐在墙角,面无人色,汗出如浆,绯色官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扯开。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一会儿是郑经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一会儿又是自己这些年收受的好处、经手的那些“灵活处理”的公务……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切割他的神经。 “武…、武大人,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主事王俭带着哭腔凑过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陛下这是要……要连坐吗?” “闭嘴!慌什么!”武海闵色厉内荏地低吼一声,声音却虚得发飘,“我们……我们又没像郑经那样犯事!”他像是在说服别人,更像是在催眠自己。 “可、可林员外郎怎么……”另一个官员怯怯地开口,眼神里充满了不安的揣测。 “林砚?”武海闵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随即又意识到处境,赶紧压低,咬牙切齿道,“他是郑经的直属上司,郑经有问题,陛下不找他找谁?” 一名年轻主办张了张嘴,他想说,武大人您才是祠部司郎中,负责整个祠部司,只是终究没开口。 时间在极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值房里没人再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因恐惧而发出的牙齿打颤声。 武海闵感觉自己的膀胱快要爆炸了,但看着门口那两尊煞神,他连开口请求如厕的勇气都没有,只能蜷缩在墙角,身体因恐惧和生理上的不适而微微痉挛,眼神涣散,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爹啊,您可得救救我…… 太仪殿暖阁。 萧彻正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金吾卫初步审讯郑经的供词,以及吏部送来的祠部司相关官员的档案履历。 李德福垂手侍立在一旁。 “陛下,祠部司除谢明远外,其余人等已到,按您的吩咐,武海闵等人拘在值房,林砚安置在清漪阁侧殿。”李德福低声禀报。 “嗯。”萧彻头也没抬,目光在武海闵那份履历上停留片刻,上面清晰地写着其父是吏部尚书武鸿祯。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那名字上点了点:“让金吾卫的人,拿着郑经的供词和这些档案,去值房一个一个单独问话,重点关照那位武郎中,告诉他们,朕要的是实话,彻彻底底的实话。” “是,老奴明白。”李德福心领神会。 这哪里是问话,分明是攻心为上,施加压力。 尤其是对武海闵这种养尊处优、色厉内荏的纨绔,在这种高压孤立的环境下,面对如狼似虎的金吾卫和指向不明的供词,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自己把自己吓破胆,竹筒倒豆子。 萧彻终于从卷宗上抬起眼,眸中那点冷意瞬间化开,带上了一丝几乎不可察觉,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柔和:“让他待着便是,点心茶水别断了,告诉伺候的人,不必打扰,随他看书还是睡觉。” 李德福刚要领命去办,萧彻叫住他:“等等,他一个人也无聊,把阿蛮给他送过去。” 这下李德福的眼底震惊到晃动,阿蛮可是陛下养的猫!是御猫! “是。”李德福躬身退下,心中对那位林员外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又有了新的估量。 清漪阁侧殿。 林砚正捧着那碗沁凉的甜酪,小口小口地品尝着。 桂花蜜的香甜混合着牛乳的醇厚在舌尖化开,碗底还藏着几颗煮得软糯的莲心,微苦回甘,恰到好处地解了甜腻。 殿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他自己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皇宫的下午茶是真不错。 最初的惊疑不定已经彻底被满足和困惑取代。 吃饱喝足,甚至有点犯困。 林砚困得想趴着睡之际,李莲顺那张白净圆润,挂着标准笑容的脸探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合力抬着个罩着明黄锦缎的物件。 那物件不大不小,方方正正,像个加了盖的笼子,还隐隐有轻微的窸窣声从里面传出来。 “陛下口谕。”李莲顺清了清嗓子,声音带了点宫里特有的调子,“林卿近日辛苦,朕心甚慰,特赐御猫阿蛮,予卿解乏,钦此。” 御猫? 林砚脑子有点卡壳。 他以为萧彻再是个好老板,顶多也就是给他多些吃的喝的,居然给他送了只猫来?还是御猫? 林砚懵懵地谢了恩,看着李莲顺示意小太监把那罩着锦缎的物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他案头。 那东西在桌上还轻微晃动了一下,里面的窸窣声更清晰了,像是什么东西在抓挠。 李莲顺笑眯眯地揭开锦缎一角,露出一个精巧的金丝笼子。 笼子里,一只通体雪白、唯有尾巴尖儿和耳朵尖儿点缀着几撮墨黑绒毛的猫儿,正懒洋洋地趴着。 那猫儿体型不大,但骨架匀称,毛发光亮得像是上好的绸缎,一双碧绿色的眼睛如同最纯净的琉璃,带着点睥睨众生的傲气,慢悠悠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最后落在林砚脸上。 嚯! 好家伙! 绝美猫猫! 林砚脑子里瞬间炸开烟花。 什么工作,什么狗屁文书,什么武海闵,全被这只毛茸茸、漂亮得不像话的猫儿挤到了九霄云外。 吃有御膳房,喝有贡茶,现在连猫都有了! 林砚脸上的笑容瞬间从职业假笑切换成发自肺腑的真心实意:“臣林砚,叩谢陛下天恩!陛下体恤入微,臣感激涕零,五体投地!” 那语气里的真诚劲儿,比他在武海闵面前演一万次肝脑涂地都真。 李莲顺显然很满意林砚的反应,笑着点点头,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林大人,陛下还说,让您好好照顾阿蛮,它性子娇贵。” “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当祖宗供着!”林砚点头如捣蒜,眼睛黏在阿蛮身上拔不下来。 眼看李莲顺办完差事要走,林砚心头那点关于自由的渴望又冒了头。 他赶紧往前挪了一小步:“李公公,那个……敢问陛下可有说,我何时能离宫啊?” 李莲顺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里却掠过一丝爱莫能助:“林大人,奴婢可不敢揣测圣意,不过嘛……” 他瞟了一眼笼子里已经开始优雅舔爪子的阿蛮:“看陛下这意思,兴许今儿个您这宫门,是不好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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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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