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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承稷轻咳一声,坐直了身子。 文恪更是“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只见门房老张头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老爷!夫人!报喜的官差来了!到咱家门口了!” “快请进来!”文韫连忙起身吩咐,自己也忍不住往前迎了几步。 很快,几个穿着公服满面红光的报子被引了进来,为首的差官手里拿着一个大红的喜报,嗓门洪亮:“捷报!贵府文恪老爷,高中甲辰科进士,二甲第四十七名!恭贺文老爷金榜题名!” “好!好!好!”林承稷抚掌大笑,连说了三个好字。 文韫更是喜上眉梢,眼圈都有些发红,连忙示意自己的丫鬟将早就备好红封递上去。 文恪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懵了,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林砚笑着推了他一把,才猛地回过神,赶紧上前,从怀里掏出自己准备的那个更厚实的红封,亲自塞到报子头儿手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有劳各位差爷,一点心意,沾沾喜气……” 报子头儿捏着那厚度可观的红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吉祥话更是不要钱似的往外蹦:“谢文老爷厚赏!文老爷年轻有为,才华横溢,将来必定官运亨通,前程万里!” 其他报子也跟着一起道贺,什么“鹏程万里”“光宗耀祖”的词儿一套一套的。 文韫看着高兴,又让丫鬟端来几盒包装精美的点心,都是五味斋买的昂贵货色,给报子们带上。 报子们更是喜出望外,接过点心,嘴里还小声嘀咕:“这林家真是没话说,又大方又周到,真会做人……” 欢天喜地地送走了报子,林家府内再次陷入一片欢腾。 下人们又纷纷上来给文恪道喜,文韫大手一挥,再次撒了一轮赏钱。 文恪站在一片祝贺声中,脸上洋溢着如梦似幻的喜悦,眼眶微微湿润,不住地向姑母、姑父、表弟表妹道谢。 林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 二甲四十七名,这个名次相当不错了,稳稳当当,足以谋个好缺。 他想起萧彻的话,看来文恪的外放是板上钉钉了。 不过这确实是条好路子。 夜色渐深,热闹散去。 文恪被这巨大的惊喜和接连的应酬弄得疲惫又兴奋,被文韫赶回房去休息。 林砚也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洗漱完毕,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白天和萧彻头碰头看账册的画面,晚上家里热闹喜庆的场面,还有文恪那张激动泛红的脸,交错在脑海里闪过。 今天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林砚翻了个身,想到明天还要进宫——以商议公务为名,行那啥之实。 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翌日早朝,太仪殿内庄严肃穆。 萧彻高坐龙椅,冕旒下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神情,只听得声音平稳威严,如同玉磬轻击,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他先是过问了春闱后续事宜,目光扫过吏部官员所在的方向:“今科进士既已放榜,吏部当尽快核验履历,斟酌铨选,务使人尽其才,莫负寒窗苦读之功。各地州县空缺,亦需及时补上,不得延误。” 吏部官员连忙出列躬身应喏,不敢耽搁了要事。 接着,萧彻话锋一转,提起了宗室之事。 他没有直接点破荣阳郡君那档子糟心事,只语气平淡地提及近来察觉宗室之中或有“不谐之音”,为保全宗室体面、肃清积弊,特命户部牵头,都察院协理,对宗室田亩、产业、赏赐及各项用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点核验”。 “户部尚书张厚朴主理此事,户部左右侍郎褚晔、林砚,你二人需全力协助张爱卿,给朕仔细地查,彻底地查,账目、田契、库藏,一应物事皆需核对分明,凡有不清不楚、不合规制之处,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据实上报,不得徇私,不得延误。” 被点名的张厚朴、褚晔、林砚立刻出列,齐声应道:“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陛下这是要借着由头,对盘根错节、奢靡成风的宗室势力动手了。 宗室能长成如今这个样子,跟先皇的放纵也脱不了干系。 只怕今天圣旨一下,宗室里又会多出好些人像荣阳郡君那样,怨先皇为什么要把皇位传给萧彻。 百官山呼万岁,依次退出大殿。 褚晔偷偷拉住林砚:“说好的我不去御前。” 林砚则笑了笑:“你跟部堂回户部就是,陛下那我去。” 褚晔略一抱拳:“好,多谢。” 林砚这么耿直,褚晔想,他得让赫连锋再淘点好东西给林砚,以表谢意。 今日萧彻不在御书房,而是让李莲顺接了林砚去紫极殿。 林砚宿在宫里也是住清漪阁,紫极殿也没有踏足过几次。 绕过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林砚一眼就看见已经换下龙袍的萧彻,正背对着他,站在临窗的长案前,低头看着什么。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萧彻身上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削弱了平日里的凛然帝王气,倒显出几分罕见的闲适慵懒。 听到脚步声,萧彻回过头来,看到是林砚,唇角自然便漾开一丝笑意,朝他招手:“过来。” 林砚几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长案上,发现那上面摊开的并非什么文书,而是一幅极为精细华美的园林画卷。 “陛下,这是?”林砚有些好奇。 萧彻将他拉到身边,手指点着画卷上一处亭台水榭:“看看,喜欢吗?这是内廷司刚呈上来的丹园改建图样,朕想着,既然日后要常去,总得再修缮得舒适些,添些你喜欢的景致,你看这处水榭,夏日赏荷最好,旁边还可辟个小书房,若是公务累了,也能歇歇……”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内容却让林砚心头猛地一跳。 丹园,那是他们私下相约的地方。 萧彻这般,是要将丹园作为他们的小家吗? 林砚看着那精工细绘的图样,再看看身边眉眼温和、带着征询意味看着他的皇帝陛下,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热意。 跟现代社会的小情侣装修新房似的。 “含章觉得有何处需要改动?但说无妨。”萧彻生怕林砚不好意思开这个口,特意说明,“银子花的是我的私库,不是国库里的。” 林砚轻咳一声,把注意力拉回到图纸上,指了指水榭另一边:“这里能不能多种点翠竹?清幽些,夏天也凉快。” “好。”萧彻拿起旁边备着的朱笔,就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还有呢?” “书房窗外,最好有棵能遮阴的树,最好是果树,比如石榴或者柿子什么的,秋天还能结果子吃。”林砚的田园意识蠢蠢欲动。 萧彻依旧点头:“让内廷司选些好的果树移栽过去。” 两人就这么头碰着头,对着那张图纸,讨论哪里该种花,哪里该引水,哪里该安置一张舒服的软榻…… 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沉水香氤氲浮动,混合着彼此身上干净的气息。 讨论间隙,萧彻很自然地伸手,替林砚将一缕滑落颊边的发丝掠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微热的耳廓。 林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抬起眼,正好撞进萧彻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以及毫不掩饰的温柔与专注。 阳光很好,人也温柔。
第91章 萧彻自己畅快了,自然投桃报李。 林砚迈出房间的门槛时,脑子里还盘旋着户部那摊子烂账,宗室各家田亩数字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他习惯性地抬脚就想往自己常住的清漪阁拐,脚尖还没调转方向,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便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往后一带。 林砚猝不及防,后背撞进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熟悉的沉水香气瞬间包裹了他。 “去哪儿?”萧彻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低的,贴得极近,呼吸拂过他耳廓。 林砚下意识地如实回答:“去清漪……” 话没说完,他感觉到圈在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林砚略感茫然地侧过头,对上萧彻垂下的视线,那双平日深沉威严的凤眸里,此刻竟漾着点哀怨。 “进宫来,就是为了跟朕分居?”萧彻盯着他,语气里那点不满和委屈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林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林砚一愣,电光石火间,福至心灵。 哦—— 林砚转身踮起脚尖,在萧彻下颌上飞快地“啾”了一下,声音软和下来,带着点儿哄人的意味:“哪能呢?进宫留宿当然是要跟你住一块儿的,刚才那是习惯,纯属习惯性动作,没过脑子,最好的陛下不要跟臣计较好不好?” 萧彻眼底那点故作哀怨瞬间冰消雪融,被明亮的笑意取代,但他显然不满足于这样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安慰。 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手臂用力,直接将林砚抱了起来。 “哎!”林砚低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萧彻的脖子。 萧彻几步走到书案前,竟将林砚放在了那堆满了奏疏文书的紫檀木大案上。 纸张被压得窸窣作响,林砚半坐在案沿,高度恰好与站着的萧彻平视。 “证明给朕看。”萧彻压低声音,手掌撑在林砚身侧的案面上,将他圈在方寸之间,目光灼灼,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林砚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嘴上嘀咕着“哪有你这样的”,但身体却很诚实,他凑上前,吻住了萧彻的唇。 这个吻开始还带着些试探和安抚的意味,但很快就在萧彻热烈的回应下变了调。 气息交缠,温度攀升,林砚被亲得有些晕头转向,下意识地后仰,手在案面上胡乱一撑,却不知碰到了哪里,只听“哗啦”一声脆响,似乎是笔架倒了,紧接着好几卷文书被他失手扫落在地,散乱一地。 但此刻谁也无暇去顾及那些可怜的公文。 萧彻的手臂紧紧箍着林砚的腰,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吻得愈发深入,仿佛要将他吞吃入腹。 林砚只觉得氧气稀薄,浑身发软,所有的思绪都被搅成了一锅粥,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从喉咙里溢出几声细微的呜咽。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砚觉得自己快要窒息时,萧彻终于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额头相抵,呼吸都急促得不成样子。 林砚眼睫湿漉,嘴唇红肿,茫然地睁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舔了舔红润润的唇。 萧彻眸色深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林砚熟悉又陌生的暗潮。 这人不再满足于这样的亲昵,手臂穿过林砚的膝弯和后背,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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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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