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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能猜到萧亦清为什么要找他。 他最近在凌家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 郁燃住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委托阿坤帮忙报警,指控凌羲故意杀人,虽未遂。 那么多人作证看见他拿着刀要杀郁燃,他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再加上兄弟反目,凌谦再也不会给他提供任何的庇护。 凌羲那么高傲的大少爷一朝跌至谷底,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不可能带着萧亦清一起。 是的,他已经被通缉了,警方上门时逃跑的画面还上了新闻。 又被网友们津津乐道了一番。 温茹雅倒是没背上人命,云瑞华侥幸没死,但脑损伤严重,到现在都没醒。 她因为精神方面的问题,伤人罪名暂未成立。 但陈宏却因为持刀入室面临着监禁,因为事情闹得大,很多媒体和镜头对着他,他大概知道自己再也无力回天,破罐子破摔把凌谦让他做的那些事全抖了出来。 从伪造亲子鉴定到两万月薪成为郁燃的亲生父母,再到他差点被凌谦打死等等,总之疯狗一个盯准了凌谦咬。 凌家一夜之间分崩离析,萧亦清在其中勉强能算个局外人。 他什么都不能做,也正因为他什么都不能做,才分外煎熬。 很痛苦吧,郁燃想。 因为痛苦,所以他想要找人倾诉,想要在迷茫中找一个支柱。 郁燃大概是他当下唯一能想到的人。 或许因为二者“相似”的经历。 但这些痛苦还不及郁燃曾经经受过的十分之一,他知道萧亦清算不上坏人,但郁燃也不是什么好人,他没办法开怀大量,不去憎恨这个无知无觉的既得利益者。 至少曾经他的眼睛和腿,都是因为他而失去的。 而他即没有要挖萧亦清的眼睛,也没有弄断他的腿,只是不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予心理安慰和情绪价值,他已经很仁慈了。 忽然,郁燃在寂静中听到一点引擎声。 他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着满室的灯光和他的脸。 郁燃马上反应过来,穿鞋时顿了下,直接光脚踩在地上,推门出去。 沿着走廊疾走了几步,小跑起来,一路顺着台阶跑到大厅,那边管家正迎接着刚回来的两人。 “顾先生。”郁燃缓步靠近,停在一米开外。 顾雁山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往下滑过藏蓝的丝质睡衣,定格在他脚上,微长的裤脚堆叠,盖着半边白皙脚背。 “怎么没穿鞋?”顾雁山问。 郁燃低头看了眼,将脚往后藏了下,面露赧然。 不知道是看出他表现出来的着急,还是看透了他表现出来的着急,顾雁山笑了笑。 他唤来一位管家:“拿双拖鞋。” 很快有人送来一双新拖鞋,郁燃乖乖穿上。 顾雁山带着他往楼上走,问他怎么还没睡。 郁燃说:“我一直在等您回来。” 顾雁山侧目:“你知道我今天回来?” 郁燃摇头,他说:“我是想谢谢您之前借我的股票。” 郁燃做空凌氏,找顾雁山借的股票,当时高位卖出,现在低位买入,不仅将借来的股票悉数还上。 他还赚了很大一笔钱,很大很大一笔钱。 于情于理都应该当着顾雁山的面,郑重地道声谢。 “就只是一声谢谢?”两人没有回房间,顾雁山把他领进书房,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赚了,我可是亏了不少。” 凌氏当前的处境,顾氏就算想撤资也不是一两句话的事,一方面这种烂摊子无人愿意接盘,手中股份难以卖出;另一方面从别的股东强势和凌家割席,就能看出来他们还是不愿意放弃顾氏这棵大树。 不过顾雁山如果真在意这点亏损,就不会参与到郁燃这场游戏中了,他话虽然这样说,眼里却是带着笑。 与其说是追究,不如说是调侃。 但他挡住了郁燃面前的光,俯视郁燃时,仍带着强烈压迫感。 郁燃直视着他的眼睛,二者的眼睛在没有光亮的昏暗中,都加重了颜色。 郁燃没有后退一步:“所以我想从你手上收购凌氏股权。” 用从顾雁山那里借的股票,做空凌氏大赚一笔后又回头来买他手里的股权。 还真是空手套白狼,撑死胆大的。 顾雁山似笑非笑:“你觉得我会同意?” 他摸上郁燃的脸,拇指指腹从他颊边滑至耳垂,气氛陡然暧昧起来。 顾雁山俯首在他耳边,问:“我凭什么同意?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44章 温热的鼻息撞在郁燃脸侧。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指宽, 只要郁燃轻轻转脸,就能吻上去。 不管是顾雁山落在他唇角暗昧不清的目光,或者是他低沉蛊惑的声音, 似乎都在暗示郁燃这样做。 不是要绞尽脑汁留在他身边吗, 何必要那么大费周章, 只要把自己送上去,展开,让顾雁山高兴, 他或许就会让郁燃得到他想要的。 他透露出这样的信息。 别墅空调温度偏低,即使郁燃穿着长袖,他偶尔也会觉得有点凉,这让顾雁山相对较高的体温更加明显,特别是他摩挲着郁燃嘴唇的手。 指腹滚烫, 干燥, 甚至有点粗糙,带着一层剥茧。 沉默之下仿佛能听见两人呼吸交融的声音。 郁燃丝毫未动,他问:“顾先生想要什么?” 二者目光交汇, 郁燃不卑不亢。 顾雁山看他半晌,眸中笑意加深,他松开手同郁燃拉开距离。 “我要的, 你未必给得起。”顾雁山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郁燃没有反驳, 他安静地站在沙发旁。 顾雁山在郁燃身上没有任何图谋的东西, 钱、权他不缺, 郁燃也给不了。 至于身体, 如果他想,勾勾手指自动献身者数不胜数,不缺郁燃这一个。 他唯一的兴趣, 就是看郁燃对他耍小心机和小手段。 他喜欢郁燃知道如何讨他欢心这一点。 他也喜欢在不断加码的诱惑下,郁燃依旧知道如何选择不会让他感到无趣。 顾雁山喜欢郁燃的聪明。 咔嚓。 顾雁山剪掉茄帽,抽出雪茄盒里的雪松木片撕开,划开火柴点燃它,火苗之下淡淡的松香腾升。 随即便是雪茄馥郁的香味,和松香融合。 顾雁山身体后仰靠在沙发上,捏着燃烧的雪松木片点雪茄。 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茄身,等待着切口燃烧均匀。 顾雁山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手背青筋凸起,点雪茄的画面都像一副艺术品,耐心又优雅。 但安静的书房空气中,却似乎萦绕着无声的压力。 他在等待郁燃的答案。 他喜欢郁燃的聪明,但他也想看聪明的小宠物,如何费尽心思地从他这里讨要到奖励。 一些上位者的恶趣味。 郁燃垂着眼,目光落在顾雁山手上,看着雪茄尾部一点点点燃,火点褪去后形成一圈均匀的灰烬。 顾雁山衔住雪茄时,郁燃在他脚边蹲下。 细白的手搭在顾雁山膝上,郁燃歪头靠在手上,抬起上目线,望着顾雁山。 像只乖顺地蜷缩在主人脚边的猫。 “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那天晚上,”郁燃说了个日期,是他重生也是他们初遇的那夜,“那天我刚从那场噩梦中惊醒,恍然之间真觉得自己被凌谦囚在地下室十年,我丝毫没有一切尚未发生的侥幸。那一刻,我只觉得恨意滔天。 “我恨不得杀了他们所有人,我差点就这么做了,我找了把刀前往凌家,差一点撞上您的车。” 他顿了顿,等待着顾雁山想起那个雨夜。 顾雁山左手手背轻蹭他脸颊,又复而落在他头顶,指尖残留着雪松木淡淡的木调香气。 他表情闲散,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擦过郁燃额间。 一种摸宠物的手法。 他没说话,但郁燃接受到了信号,继续道:“如果不是因为那点意外让我清醒过来,或许第二天我就因为故意杀人被捕了吧。” “之后您救了我一次又一次,也是因为您我才有底气和凌家对抗。”郁燃敛眸,“如果没有您,我现在或许已经像梦里那样,腿也断了,眼睛也没了,自由和未来都不存在了。” 顾雁山的手抚过郁燃眼睛,柔软的睫毛在他指尖颤动,像振翅的蝴蝶那般。 “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郁燃贴上他掌心,“连我这条命也是。” 顾雁山轻轻笑了下:“你的意思是你愿意为我去死?” “当然。”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吸引力,”顾雁山摇摇头,“我要你的命做什么?你的命值几个钱?” “不值钱,”郁燃坦然道,“但或许,我死掉会让您觉得有些无聊。” 顾雁山笑容更甚。 他随口感叹道:“你这么聪明,怎么就在梦里,落到那样的下场呢。” “是啊,如果我在梦里,也这么精明就好了。” 不管是猫还是狗,任何流浪的动物在刚被带回家的时候都会对主人有几分防备,然后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卸下谨慎,开始对其敞开柔软的肚皮。 就像郁燃这样,好乖好乖地伏在顾雁山膝头,表情怅然,似乎沉浸到了那个悲惨的梦中。 又主动将自己的脸送进顾雁山掌心,每一个动作和行为,都透露着信任、依赖和无害。 顾雁山抽着雪茄,注视着他。 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倒真是一个温柔主人和乖顺小宠那样温馨和谐的一幕。 “先生。”阿坤敲门。 “进来。”顾雁山说。 郁燃伏在他膝头没有动,阿坤目光一顿,又很快恢复自然。他径直走向顾雁山,弯腰将手中的文件放在矮几上,随后从屋里退出去。 厚重的房门阖上。 墙上时钟滴答滴答走着,已经指向后半夜。 “没了顾氏支持,凌氏翻身几率极低,与其让我转让股权给你,你不如去收购其他股东手上的股份。” 顾雁山探身拿过桌上的文件,递给郁燃。 郁燃疑惑看他。 “拆开看看。”顾雁山轻抬下巴,“坐沙发上去。” 郁燃听话起身,在顾雁山旁边坐下,他抽出档案袋里的文件。 里面是一些关于凌家霸占裴家产业,以及制造当年事故的证据。 以及一份高昂的海外信托,受益人是裴知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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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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