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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家心心念念,惦记了许久的那份遗产。 翻看文件时,郁燃好像隔着时光窥见了十几年前,察觉到危险的裴宴安和温琪雅为郁燃筑起了一道防护墙。 如果不是这份信托限制了继承年龄,或许郁燃也会死在五岁那场意外里。 郁燃看向顾雁山:“早知道股票过几天再卖了。” 等他向凌家提起诉讼,现在仅仅是众人猜测的霸占裴家家产一事被证实,凌氏的股价还能再创新低。 顾雁山被他惋惜的语调逗笑。 “那点钱算什么,”顾雁山说,“作为商人,你的目光应该放在输赢而不是钱上。只要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钱。” 郁燃一愣。 他甚至还没真正收购凌氏的股份。 顾雁山已经开始指导他如何立足商界。 暂时的利益折损不代表最终的输赢,那么顾雁山作为一个从不做亏本买卖的商人,选择他,是否也是他投资策略的一环呢? 一瞬间,郁燃毛骨悚然。 他再次真正地认识到,顾雁山的可怕。 即使他一直都知道顾雁山的不善,但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强烈地感受到与狼共舞的危险。 他玩不过顾雁山。 窗外已经隐隐泛白。 郁燃站在床边,看着窗外天空渐渐变成靛蓝,他揉乱头发,走到门口又退回来抱起一只枕头,再次离开房间。 越是靠近顾雁山的房间,郁燃越是冷静。 这一整层楼,只住了他和顾雁山两个人,他这样安排,自然是在给郁燃机会。 郁燃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只是在是否意识到顾雁山看透一切前,同样的选择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出发点。 前者,郁燃袒露伤口,表现乖顺,都是为了显得自己很可怜,他想要顾雁山对他的兴趣盎然,转变成可怜他,心疼他。 他想要顾雁山对他这只小宠物产生一点感情,哪怕只是一点点。 但现在,他依旧选择敲响顾雁山房门,是他不想彻底被顾雁山看透。 只要他按照洞悉一切的顾雁山安排的剧本走,再笨拙的露出一点费尽心思的马脚,他或许就能够在顾雁山那可怕的掌控中,给自己留有一丝余地。 屋内没人应声,郁燃等了片刻,再次叩门。 在他第三次抬起手,准备敲门时,房门打开。 顾雁山似乎刚从浴室出来,发尖半干,平时一丝不苟后梳的额发凌乱搭在额前。但他那份上位者的威严和成熟,并没有因为半遮住额头而削弱。 浴袍衣襟松散,腹肌块块分明,郁燃眼尖地看到几道藏进浴袍里的陈旧伤痕。 顾雁山低头看他,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怎么意外。 目光扫过郁燃怀里的枕头,他问:“睡不着?” “嗯。”郁燃点头,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开口。 当然也不需要他开口,顾雁山侧身让郁燃进去。 卧室里当然只有一张床,郁燃站在卧室中央,顾雁山换好睡袍出来掀开被子坐下。 “站着干什么?”他笑道,“还要我哄你睡?” 谁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被人畏惧的顾雁山如此耐心温柔。 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快。 是这样的,脾气再差的主人在面对自己可爱的小宠物的时候,都有着无尽的耐心。 哪怕郁燃现在得寸进尺地提出哄睡要求,顾雁山可能也会满足他。 不过宠物也要有宠物的自觉,现在还不到得寸进尺的时候。 郁燃摇头,爬上床挨着顾雁山躺下。 窗帘关上,屋里的灯也暗下来,卧室里温度偏低,缩在被子里凉凉滑滑的,郁燃睡了半天也没捂热自己那一团。 倒是顾雁山那边,暖意明显。 郁燃一点一点蹭过去,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又小心翼翼保持着距离,怕过界。 头顶传来淡淡的笑意,呼吸均匀,仿佛睡着了的人突然出声:“你是蚯蚓吗,拱来拱去。” 郁燃愣了下:“我吵到您了吗?” “你说呢?” “抱歉。” “过来。”顾雁山依旧闭着眼睛。 郁燃迟疑片刻,小心贴了过去,摸到顾雁山胳膊,双手环上去。 “手这么凉?”顾雁山在被子里抓住郁燃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将他发凉的指尖握住。 他侧身,将郁燃往怀里按了按。 郁燃额角贴在顾雁山肩头,鼻尖顶在他心口,两个人的距离明明前所未有的近,双方之间却没有任何缱绻的气氛。 “我听说你这些天在家里几乎都没怎么睡?”同样几乎通宵未眠,顾雁山的声音却听不出困倦与否,“不习惯?” “没有,”郁燃沉默半晌道,“我只是睡不着。” “为什么?” “害怕吧,”郁燃轻声,“从我知道自己不是凌叶那天开始,我就一直生活在恐惧里。” 有些话,一旦开了口好像就没有那么难以倾述。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郁燃从未对谁倾诉过当时的茫然和痛苦,讲到后面他都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借着这个理由真情流露。 随着情绪流出,他也逐渐困倦,声音渐渐低下去。 郁燃睡着了。 顾雁山睁开眼睛,眸色清明。 他看了郁燃片刻,抽身离开。 随着房门轻阖,床上原本熟睡的人,同样掀开眼皮。 顾雁山没有和他人同塌而眠的习惯,郁燃亦然。
第45章 顾雁山走后, 郁燃也没有睡很久。 他并不能在充满着顾雁山味道的陌生环境里,坦然安眠。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躺到仿佛每个毛孔都沾染上了同顾雁山相同的沉香味, 才缓缓坐起来。 屋里没有观众, 他依旧十分入戏, 对着空荡荡又没了温度的身侧茫然了几瞬,唤着顾先生出了门。 管家将他领进餐厅。 顾雁山正在用餐,餐刀摩擦餐盘发出轻微不算悦耳的声音, 他看向郁燃,手里的动作没停。 “醒了?”顾雁山问,“睡得好吗?” 郁燃点点头,管家替他拉开餐椅。 “过来。”顾雁山在他坐下前出声。 这是一张长形的餐桌,顾雁山坐在主位, 郁燃的位置在他右手侧。 在顾雁山回来前, 郁燃一个人坐在这张餐桌的这个位置用餐。 宅子里的管家们训练有素,走路无声,永远保持着绝对的安静, 就连吃饭也被其衬托出几分寂静的压抑。 即使菜品花样百出,郁燃也胃口寥寥。 他看向顾雁山。 男人向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悬在半空, 郁燃小心地把手放上去。 顾雁山捏了捏他的手指, 笑道:“刚起床手就这么凉, 你是什么变温动物吗?” 他没怎么用力, 只是轻轻牵引了一下, 郁燃跟着他引导的动作,坐进了顾雁山怀里。 男人大腿结实有力,还很暖和。 郁燃乖乖坐着, 一只手仍然被顾雁山握在手心,他说:“家里空调太低了。” “怕冷?”顾雁山问。 “有一点。”郁燃说,“地下室温度很低,又潮,我不是很喜欢。” 顾雁山只看了一眼管家,后者便心领神会,转头吩咐人调整空调温度。 顾雁山又问:“还有别的吗?” 郁燃侧坐在他怀里,手里握着刀叉,顾雁山从后面握着他的两只手,下巴垫在郁燃肩头。 说话时,下颌顶着锁骨,有些硬,也有点疼。 他却极有闲心和耐心,分割好食物后,插起一块送至郁燃唇边。 郁燃含住,小口咀嚼着,咽下去,摇了摇头。 顾雁山就这样一口一口喂食着郁燃,盘中食物减少了三分之一,郁燃吃饱了。 顾雁山没再勉强,他放下餐刀,圈住郁燃腕骨。 细细一根,顾雁山两根手指圈住尚有结余。 他另外一只手扶在郁燃腰侧,往后一滑,虎口卡在后腰,拇指和中指轻轻一量,能将他的腰完全握住。 “太瘦了。”顾雁山说。 “您喜欢胖一点的?” “胖一点应该更可爱。” 郁燃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下次我会多吃点的。” 顾雁山将桌上的牛奶递给他,郁燃双手接过,低头喝了几口,随着杯子里的液体逐渐减少,微微后仰。 他的饮食习惯算不上特别好,不管是吃东西还是喝水都特别慢。 顾雁山也不催,等他放下杯子,突然掐住郁燃下巴,拇指顶开唇边。 郁燃乖顺地张着嘴,任由顾雁山检查一般将手指探入,划过齿列,顶住最里侧的软肉。 身体的排异让郁燃不受控地干呕了两下。 顾雁山:“张嘴。” 郁燃乖乖将嘴张大了些。 片刻后顾雁山收回手,他拿毛巾仔细擦拭着指尖。 “没有龋齿,口腔卫生保持得很好,”他看着郁燃,“咽反射敏感,这是你吃饭慢的原因吗?” 顾雁山递给郁燃一张纸巾。 郁燃轻轻擦着嘴,他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还是因为我在这里,紧张?”顾雁山又问。 郁燃再次摇头,他重新拿起餐具,顾雁山按住他的手:“吃不下就别勉强。” 他轻拍郁燃腰侧,郁燃福至心灵地站起来,顾雁山起身吩咐管家:“让程律过来。” “做完检查,来书房找我。”他对郁燃说。 程律很快赶到,给郁燃做完检查去给顾雁山汇报。 郁燃没有任何食管疾病,本人主观上也并不排斥进食,相反一日三餐都很规律,每次也会尽可能的吃。 本质上他是清楚自己需要保持健康。 而在排除这些可能后,影响吞咽功能的,只剩下心理压力这一点。 程律觉得这也正常,谁对着顾雁山那张脸能坦然地吃下饭? 换他他压力也大。 当然这话他也没胆说,委婉地表示了一下,顾雁山听着却好笑,摆了两下手让他滚蛋。 程律一边滚一边想,其实他们顾董性格挺好的,也不骂人也不动手,但为什么总是让人心里慌慌的呢? 滚出房间,看到等在书房门口的郁燃,程律贴心地替他掌着门,郁燃颔首道谢。 郁燃身上穿的衣服,很有顾雁山的风格,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跳跃的颜色,材质多是羊毛、亚麻或者缎面真丝那一类难打理的面料,剪裁非常低调。 这种精致又简约的风格,没有点自身气质的衬托,很容易泯然大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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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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