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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裴两家的案子因为时间久牵涉广,闹得很大,郁燃作为裴家幸存的独子,出现在外同样备受瞩目。 他被保镖护在中间,瘦削的身形被结实的大块头们挡了大半,凌谦只匆匆扫到他小半张侧脸。 之前怎么都联系不上的人突然出现,凌谦顾不得其他,下意识往下追了一步:“小叶。” 他叫郁燃。 郁燃全程没有回头,在保镖的保护下,上了警方的车。 直到车门关上,他才转头隔着车窗看向滞在原地的凌谦。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段时间不见,他变了很多,微微凹陷的脸颊让他五官更显凌厉,和之前苦苦经营的温雅端方形象大相径庭。 他更瘦了,被助理和保镖护着,以及各方媒体的长枪大炮堵着,憔悴又冷峻,像极了郁燃记忆里的凌项禹。 阴狠,凶险。 郁燃不觉得温茹雅的死真的那么简单。 他在医院逼她,而她在情绪失控下疲于思考,一心只想将她的赎罪证明给郁燃看,连夜剖白当年真相,这一切都成为了她的催命符。 裴宴安根基不算深,既不是什么救济天下的大善人,又死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正义人士’会对凌家深恶痛绝,而下手对象却不是如今当家做主的凌谦,而是一个毫无反抗力的女人。 只能是凌谦安排的。 甚至做出这个决定时,他或许还在愤恨自己心软。 心软他顾及母子情谊,放过了温茹雅一次又一次,才造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正如温茹雅恐惧的那般,她最清楚她的枕边人以及和其如出一辙的儿子,到底是怎样的魔鬼。 当然,警方没有证据指控凌谦和所谓的‘正义人士’有关系。 他也不是当年裴家那场惨案的肇事者,他不用对着两场命案负责。 那天匆匆一撇后,凌谦寝食难安,日日午夜梦回,都是郁燃相比之前略微丰盈的下巴。 雪白的,小巧的。 为此,他特地给温茹雅筹办了一场葬礼。 先是给郁燃发了短信,又颇有些走投无路的意味,将正式的邀请函送到了顾雁山府上。 甚至,他不再称呼郁燃为凌叶,而是郑重其事地在邀请函上写下了他本来的名字——裴知璋。 郁燃太熟悉凌谦的字迹,但他不想去猜测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三个字。 总之,邀请函是到了郁燃手上。 葬礼在三天后。 郁燃扫了一遍,随手放在一旁。 他瞟了顾雁山一眼,转而趴上膝头,侧首望着他。 顾雁山垂眸:“想说什么?” 郁燃歪着脑袋,下巴垫在手背上,他说:“顾先生怎么不问我,叶总让我考虑什么?” “哦?那他让你考虑什么?” 顾雁山从善如流,郁燃反而瘪瘪嘴,转过身去,留给顾雁山一个后脑勺。 又像撒娇又像埋怨:“您根本就不关心。” 郁燃后脑勺滚圆,发丝看着格外柔软,顾雁山伸手撸了一把,手感柔滑。 “那我猜猜,”他饶有兴致,语调轻拖着,“叶时鸣让你搬他那里去?” 郁燃诧异回头,盯着顾雁山看了片刻,抬头将书房几处角落都扫视了一圈。 顾雁山问:“找什么?” 郁燃说:“我看您是不是在哪儿藏了摄像头,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雁山无声一笑:“你觉得我需要那种东西?” 顾雁山极其注重隐私,界限感也很强,除了上山那段路之外,宅子内部是完全没有监控的。 有的只有以阿坤为首的保镖团队,二十四小时轮岗巡视。 郁燃之前在花园里遇到过巡视的保镖,那些人同阿坤以及之前在猎场的那位猎导相似,多是深发深瞳的地中海人种长相,西装加身看着斯文,但仔细观察个个都带着匪劲和杀气。 甚至他们之间相互交流说的也不是中文。 当时郁燃就意识到这些人或许都来自西西里。 和顾雁山一样。 “您就这么放心?”郁燃不满追问,“您不关心我会不会仔细考虑叶总的话吗?他可是说您吃人不吐骨头。” 郁燃掰着手指给他数叶时鸣说了他多少坏话。 他一副告状的样子,顾雁山点燃雪茄靠上椅背,表情闲散地看戏。 郁燃:“您不生气吗?” 顾雁山反问:“气什么?” 气很多。 但归根结底,从顾雁山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如果郁燃真的要跟着叶时鸣走,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郁燃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即使他推掉行程,就因为他一句没他在睡不着。 郁燃从盘腿改成跪坐,他面向顾雁山,直白地问:“您不喜欢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顾雁山摸他的脸,指腹上带着雪茄的香味。 “那您为什么不生气?”郁燃说,“万一我真跟叶总走了呢?” 顾雁山欺身。 郁燃额发长长了些,发梢有些盖眼睛,顾雁山将他稍长的刘海往旁边拨,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眼睛。 他问:“你会吗?” “如果我会呢?” 按理说,到这里郁燃就该向他表达忠贞,乖乖表示对他而言顾雁山和叶时鸣是不一样的,他不会也离不开顾雁山。 但顾雁山虽然没有一句在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可那副看透一切的模样,难得的激起了郁燃的脾气。 他非要从顾雁山嘴里听到一句答案。 但事实是他说完后,顾雁山除了加深的笑意,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往后靠回沙发,笑着:“那要我给你把他叫回来吗?” 郁燃噌的一下站起来。 “顾先生,您实在是——”郁燃话头一滞,就像觉得此刻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一样,他闭上嘴,转身往外。 他浑身写着不高兴,气鼓鼓的,步子也迈得大。郁燃拉开书房门,在门边站了片刻,又松了手。 厚重的房门弹回去,锁芯自动扣拢,狠狠响了一声。 而顾雁山全程都没有多余的反应,郁燃转头时,他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坐姿,长腿交叠,上身懒洋洋地靠着椅背,悠悠吐出一口白烟。 郁燃顶着他带笑的目光走了回去。 他蹲在顾雁山身前,顾雁山垂眸。 郁燃脸上的表情也很淡,看顾雁山的目光明显带着不快,倒是让顾雁山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薄薄的眼皮一垂,那双斜飞入鬓的眼尾被睫毛盖住,郁燃难得带着几分强势地掰开了顾雁山交叠的膝头。 顾雁山只是看着,并未阻止。 屋外夕阳大好,树梢缀上澄黄。 落日洒进来,将顾雁山身后的地板分割成片,又随着逐渐暗下去的天,慢慢隐去。 男人闷哼一声,手上悬而不断的雪茄烟灰猝然坍塌,深棕的真皮沙发上,白灰纷落。 郁燃扶着他的腿,干呕了几下,随后揪着顾雁山的西裤擦脸。 他低着头,看不到顾雁山的表情,却能听到男人泄出一声说不清意味的闷笑。 大手从上落下,钳住他的下巴,郁燃跟着抬起头。 顾雁山咬着雪茄,拿着方巾给郁燃擦脸,从粘连的刘海到酸涩的软腮,最后停在唇边。 嘴角破了,顾雁山摸了摸,问:“疼吗?” “还好。”郁燃开口,嗓间弥漫着一点淡淡的铁锈味,声音是哑的。 顾雁山像上次那样替他检查着口腔,说:“才几岁,跟谁学的?” 郁燃不吭声。 顾雁山将就着那块给郁燃擦脸的方巾擦手,他好笑地瞥了郁燃一眼:“这么生气?” 郁燃一句话也没回答,只是问:“您喜欢吗?” “你想听什么答案?”顾雁山弓腰凑近,拨开他微湿的发,“我说什么能让你高兴?” 郁燃:“您明明知道。” 两相对视,郁燃倔强地想从顾雁山那里得到一句肯定答案。 顾雁山却不知道是否出于某种逗弄他的心理,脸上玩味的笑只让人看着觉得火气又上来了几分。 “还不错,”他按着郁燃后颈,说,“继续。” “我不要。” 郁燃起身,很不高兴:“您只会玩弄我,您真的很过分。” 他离开书房,砰响的房门似乎在具象化他的不快。 顾雁山目光扫到桌上摊开的课本和试卷,突然笑了一下。 阿坤送走叶时鸣过来,顺便替管家传话,告诉顾雁山晚餐准备好了。 顾雁山放下郁燃的作业,去了餐厅。 厨房菜上不停,摆了半张餐桌,郁燃却不在座位上。 看到他,管家迎上来:“先生,小郁先生说他不舒服,不吃晚饭。需不需要请医生过来?” “不用,”顾雁山失笑,补充道,“给他准备点清淡的,送去房间。” 顾雁山晚上有事情要处理,吃完晚饭和阿坤驱车离开,回来时已经有点晚了。 走进房间,卧室里只留了两盏昏暗的床头灯。 床上被子隆起,很安静。 顾雁山走近,看到床头没动的食物,有些好笑。 “气性这么大,饭都不吃?”他按着郁燃肩头,将侧身背对着他躺着的人掰正。 郁燃看着他,哑声道:“嗓子疼,嘴也疼,不想吃。” 床头一沉,顾雁山拍了下自己腿,示意郁燃躺过来,郁燃这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支药膏。 郁燃蛄蛹过去,躺在顾雁山大腿上。 顾雁山先给郁燃涂了嘴角,又让他张嘴。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娇气,这点小伤就疼得受不了。” 上颚有些痒,郁燃想舔,被顾雁山掐住下巴:“别舔。” 郁燃忍着,嘴里涂了药的感觉很奇怪,说话稍微有点含糊:“那不一样。” 顾雁山但笑不语。 双方都知道对方的言外之意。 “不生气了?”顾雁山问。 郁燃从他腿上滚下去:“本来也没生气。” “是吗?”顾雁山说,“那你下午是在撒娇?” 郁燃轻轻哼了哼,转身不想理他。 非要说的话,郁燃下午是赌气的成分更多,因为顾雁山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扎眼。 郁燃就是想看他露出一点失控的神色。 但归根结底,问题还是在他身上。 他能当好一只宠物,却难以对顾雁山倾付真心,他不够喜欢和爱,顾雁山又怎么会沉沦。 他顶多对自己,只是有点喜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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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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