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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欲坠的临需要急切的需要他人坚定的选择,以此来证明他不是孤零零的面对未知又庞大的痛苦。 “你是我的孩子,当然是人类。”浮白给出毋庸置疑的答案。 得到这样的答案,临更痛苦了,它见过的人类没有鱼尾和翅膀,也无法实现祈愿带来痛苦的灾厄。 还是说,所有人都和它一样不正常,聚集在一起时穿上人皮,就无法觉察出其中的异样。 临没有再继续深问,浮白虽是它的父亲,但它和浮白的关系却如同悬崖走钢丝,稍有不慎便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浮白在小心翼翼的和它相处,它也在谨小慎微的讨好浮白。 畸形的父子比陌生人还要客套。 它应下浮白的祈愿,这次浮白没有增添任何限定,他只说希望人类能够获得明日战争的胜利。 人类生活于陆地,银姣生存于海域,纠缠许久的征战导致许多城邦陆地都已经被银姣占领。 浮白所在的城镇是最后一片净土,如果失去,人类将彻底无处安身。 次日战局,由祈愿的人类获胜。 战场上人类所剩无几,银姣尽数自杀。 银姣意识到人类祈愿了。 就在傍晚,人类和银姣在神殿前厮杀起来,这里成为第二战场。 在银姣以压倒性的优势守住神殿时,神殿的门从内推开,听到争斗声音的临出来。 所有生灵的目光都汇聚到临身上,他们在顷刻跪下去。 “神啊,求您让我变得更健壮一些吧。” “神啊,我想死去的爱人回来。” “神啊,我不愿再度忍受饥饿。” “我祈愿人类赢得战争的胜利。” “我祈愿银姣赢得战争的胜利。” …… 我祈愿,我虔诚的祷告,为己、为公、为人类、为银姣。 为所有的私欲与正义。 为贪婪的索取和无私奉献。 无数的黑雾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唯一的少年神明,拖拽住它往下沉。 好冷,越来越冷了。 绿色的平原已经见不着半缕春意。 雪落得越来越大,似乎不会再有融化之时,这里要变成冰原了。 临苍白的唇张开,如若没有情感的机器,“神已接受,你们的愿望都会实现。” 话音落下,临吐出一口漆黑的血。 它淡漠拭去唇角的血,“很吵,神殿前喧嚣者,死。” 这不算祈愿,至多是一句威胁和恐吓。 人类和银姣的面色煞白,他们纷纷丢弃了手中的武器,神殿安静下来,临转身踏入神殿,它关上神殿的大门,想到什么,临停下脚步,祈愿落在它面前都会被接收,如果没有任何存在能够见到它呢? 它试着将身体里阴冷诡谲的黑雾逼出,将其附着在神殿的大门上,有了这道禁制,人类和银姣无法再涉足神殿了吧。 临的四肢变得冷硬,它拖着沉重的身体跳进水池,陷入水池的最深处。 林漾见证了这场混乱,接下来的战局诡谲,在人类和银姣同时祈愿获得胜利后,人类与银姣在战场上双双疯掉全部自杀。 温热的血浸润林漾的脚底,祈愿并非万能的。 仅仅只是看不见的手根据祈愿来操控棋子前进的路数,各种可能性碰撞在一起,造成毁灭性的灾难。 看似祈愿者在赢,实际一直一直在失去。 人类和银姣的领袖也意识到这一点,他们想要禁止祈愿,却又担忧着敌对阵营前去祈愿。 在双方都发觉神殿的门被封锁无法进入后,他们都松一口气。 人类依旧在节节败退,但死去的人没有祈愿时那样多,银姣以胜利者的姿态获得所有。 林漾注视这一切,他以为先破开那扇门的会是绝望的人类,不想是银姣,它叫做翘。 它主动将那些黑雾吸进身体,承受粉身碎骨的痛意,走到睡在水底的临面前。 “翘祈愿,求您让我成为银姣中最厉害的存在,不被抛弃,不被放弃。” 林漾有印象,之前一位银姣踏入神殿祈愿中提及要超过翘,从翘如今狼狈的模样来看,祈愿应验了。 水池里传出冰冷刺骨的声音,“神已接受,你的祈愿都会实现。” 禁忌的门再次被打开。 临赤脚站在内庭,它‘注视’蜂拥而至的祈愿者,内心突兀的生出尖锐的恨意。 尽情的祈愿吧,人类、银姣、它,全部都一起下地狱! 前来神殿的生灵越来越多,在祈愿的加持下,矛盾不再简单的局限与人类和银姣,同种族之间的摩擦也愈发严重。 每日都有无数生灵丧命。 战争、嫉妒、陷害,敌人无法托付后背,同伴也无法信赖。 人类和银姣都活于惊惧之中,浓厚的黑雾笼罩这一片天地,已经许久不曾见过太阳。 又是一个晚夜,浮白出现在神殿,焦虑与愤恨都从他的脸上剥得干干净净,他面容平和,“我要祈愿,我想银姣离开陆地,人类能夺回失去的领土,无论这一路付出任何代价,都请让我一人支付。” 临与浮白之间相隔甚远,没有眼球的眼眶直视浮白。 祈愿生成,他们都踏上各自的不归路。 之后人类以势不可挡的趋势驱赶走陆地上的所有银姣,属于他们的城镇回来了,最后一场战役以人类的胜利结束。 浮白站在红黑色的大海前,没有任何做梦的失真感,因为太痛了,梦境中不会有这样撕心裂肺的痛意。 他身后几乎已经没有人类,参与战场的男性几乎都成为了活死人。 没关系。 浮白这样对自己讲,人类还有小孩,还有女性,还可以繁衍,还能够成长,人类的脚步不会止步于此。 眼下,战争不会再起,强硬的封锁神殿,那么一切灾厄都会终止。 浮白已经明白人性的贪婪,他不会天真的妄想枷锁能够拦住人类祈愿的心,那么只有送走邪神。 做出这样的决定,浮白去见了临,他在临对面坐下,“对不起,我欺骗了您,我不是您的父亲。” “我知道。”临天真,但不至于蠢笨。 浮白看待人类的眼神像是一个强大的守护神温柔注视自己的子民,而当浮白的眼神移到它身上,就会变得戒备又讨好,像是在看巨型笼子里圈养的兽。 恐惧兽会破笼伤人,又想用善意感化兽驱使兽为他所用。 沉默在浮白和临之间蔓延。 浮白对临是愧疚的。 他动用禁术,付出的代价是获得漫长的寿命,浮白对这诅咒没有任何不解,长生不是奖励,而是痛苦的刑罚。 他失去一切,无法用死来充当解脱,被迫注视痛苦周而复始的上演。 他用两个城镇近万的性命献祭召来临,再亲眼看着临被推上一条不归路。 初来这里的临早已死了,坐在他面前的是名副其实的邪神。 然而很多时刻,尽管浮白恐惧提防,他是真切的将临当做自己的孩子的。 “对不起。”浮白又讲了一遍对不起,“您原来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呢?” 临回想,“是一片黑色的海。” “那……您喜欢那里吗?” “不喜欢也不讨厌。” “比起这里呢?” 临想脱口而出,它宁愿回到黑色的海洋里,话到嘴巴稍有卡顿,仿若这个世界里的某样存在对它来说是万分珍贵,是它宁愿忍受痛苦也要为此留下。 它记不起了。 它开口,“你已经不需要我了,那便送我走吧。” 临对浮白今晚来的目的心知肚明,浮白被戳穿心思有些尴尬,他诚挚道:“愿您安康,这不是祈愿,是我的祝福。” 古籍记载,送神不需要祈神时的血迹,阵法无误,神便可离开。 金色的法阵亮起,临依旧停留在法阵中央。 浮白反复检查,阵法不可能出问题,他翻看古籍,后面还有一行小字,【因果不断,报应不消,灾厄难送。】 临与此地还有纠缠。 浮白心中警铃大作,更可怖的未来在向他袭来,他感到晕眩,临眸光淡漠,“您送不走我了吗?” 浮白虚弱坐在地上,他头发披散下来,“对不起,是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 “快进去!那个伪神就在神殿里,我们将他和浮白一起抓起来!伪神死了!那些活死人般的怪物也就都死了!快!” “没错!我就不相信我们这么多人弄不死那个邪神!他看着也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而已!” “对啊,我感觉他连我都打不过,也就祈愿吓人,我们先割断它的舌头!” 获得了战争胜利的人们无法安居乐业的生活,因为活死人,因为邪神,因为更多的无法满足的欲望。 得不到不如全部都毁掉。 人类冲进了神殿,他们恐惧到双腿都在打颤,但又那样勇敢的围住浮白和临。 这些人,每一个都受过浮白的庇护,看向浮白的眼睛却像是在注视怪物,为首的人道:“浮白,对不起,你为人类做出了很多,但你已经不是人类,在我父亲在世时你就已经是这般模样,父亲死去,我已经生出白头发,你还是这样的年轻。” “人类的伤亡惨重,经不起任何动荡,你和这个少年活着就好似利剑悬在人类的脖颈,不知那一日就会砍下来。” “今日,你们必须死。” -------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就回去百年后的世界啦(如果我能把控好字数的话) 第36章 神殿在顷刻间成为弑神之地。 他们率先用破布堵住临的嘴巴,四五个人围上去将双目失明临按压在地面。 同一时刻浮白被枪抵住太阳穴,他闭上眼睛,如若他和邪神今日都在这里消亡,人类着实无需再度恐惧。 “砰——砰——砰——” 接连数枪响起,闭着眼眸的浮白落下一声叹,他睁开眼睛,诅咒中说唯有尝尽痛苦,他才有资格死去。 因此即便是子弹穿过太阳穴,剧痛贯穿脑仁,他依旧无法死去。 看来,他的痛苦还不够强烈。 身中数枪的临则倒在血泊里,少年邪神一动也不动,像是彻底死去一样。 为首的男人名为乌托,他谨慎的观察临,对着临又开了数枪,直至弹匣中的子弹耗尽。 临的躯体变得血肉模糊,浮白给他找来的白衬衣彻底不能再穿。 乌托视线扫了一圈,谨慎询问,“这是死了吧?” “按照道理来说,这样铁定是活不了,但对方是邪神……会这么轻易的死去吗?” “先不管这家伙,反正它也没有战斗力,活了再杀就成,麻烦的是……” 这人话没讲完,他们的目光同时看向浮白,却又不敢同浮白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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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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