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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受过浮白的恩惠,没有浮白,他们早就死去银姣的利爪之下。 遑论,等到战争结束的这一天。 “对不起,”乌托满是歉意,“请大人您理解,我们没有办法。” 浮白太阳穴两边都在流血,他素来清隽的面容染了血后也没有攻击的意味,他该微笑点头,大方的说出我理解。 费力挣扎,唇角的弧度却如何都无法上扬。 时间倒退回半个小时前,他对临讲的那些话。 ‘对不起’重复一万遍也无法遮掩造成的实际伤害。 在鲜血淋漓的伤口面前,加害者为减少歉意脱口而出的对不起更显得嘲讽与恶心。 浮白笑不出来,他强硬着逼迫自己去接受,面容却变得扭曲。 他接受死亡的结果和他心有怨憎并不冲突。 子弹扫射下来,滚烫的温度将皮肤灼烧,血窟窿绽开,五脏穿孔。 破碎组织掺杂在血腥里随着浮白张口溢出,“你们杀不死我,继续下去只是徒劳。实在对我放心不下,你们可以砍断我的手脚将我囚禁起来,日夜监视。” “请放心,我除了死不掉之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乌托迟疑,在他即将要答应浮白的前一秒,乌托神色变得骇然,“全部往后退!离邪神远一些!” 躺在地上鲜血流尽的临干瘪消失,紧接着那堆破烂的衣服下出现新的少年躯体。 少年睁开眼睛,有双淡漠的银白瞳眸。 遗留的弹孔在它身上遍寻不见,唯一的疤痕在它的手臂,那里刻着痕迹深重的林漾。 邪神自主留下的这道伤痕并没有随着它的复生而被抹去。 临银白瞳眸不含任何情感注视那枪对着它的众人,“是你们祈愿,我从未逼迫、引诱过你们,为什么该死去的人是我?我不认同,我……” “快!继续开枪!它能被子弹打死!活多少次我们就杀多少次!” “砰——砰——砰——” 临的话语戛然而止,人类无法射向银姣的子弹,全部射给了少年邪神。 林漾站在人类和临之间。 是人类贪婪。 是浮白无能。 选择利用邪神,却没有办法公平的对待邪神。 他旁观这场百年前的灾厄,既无法阻止人类,也无法挡住子弹,他厌憎自己和浮白如出一辙的无能。 在反复被虐杀后,临终于明白,没有人想听它讲话,它眼眸冷了下来,扫视在场的人。 和临对视的人都纷纷痛苦捂上眼睛。 “啊啊啊,我的眼睛,好痛,邪神要杀人了!我就说这邪神早晚会失控!” 浮白愕然,临的眼睛怎么了? 他看向临的眼眸,没有感知到任何痛苦。 所以临是在自主杀人? 这些人确实该死,但他们是人,是浮白千辛万苦保下的人,浮白祈求,“临,你放过他们好不好,他们无知,如果你真的怨恨,你杀我好不好?你死掉还有重来的机会,但他们死了就真的没了,临,我求求你。” 临垂眸注视浮白,它一言不发,那些痛苦的嚎叫停了下来。 人类神色戒备,他们看着一动不动的邪神,先将浮白绑了起来,而后快准狠的绑住临,用破布封住了临的脸,从始至终,临没有再做出任何的举动。 枪杀不死,他们在寻求新的方法。 距离此地数十公里,有一片埋尸坑,过去那里埋葬着死去的人,现在埋着活着无法死去的人。 活死人在坑中撕心裂肺的叫喊,换来的是岸上亲人的子弹。 确认子弹无效后,坑里淋上许多的汽油,大火烧起来,浮白和临也在火中。 他们都能感受到火舌舔舐皮肤的痛。 浮白勉强能忍住,临不耐痛,从它有意识起,它一共才存活了半年不到,它不知道要如何吞咽下这残忍至极的痛意。 它和那些活死人一样往火圈外逃。 子弹打在临迈出去的脚、伸出去的手。 岸上的人在笑,“什么邪神啊,痛苦惨叫的样子,脸都扭曲了,好恐怖哦。” 林漾手中的刀砍向说话的人,那人毫发无损。 林漾瞳目森黑,他见不得公平倾泻,见不得将自己的痛苦加注在旁人身上,即便对方是万恶的邪神也不行。 何况,少年邪神是恶吗? 林漾没明白临错在哪里要被这样对待,作为邪神的临为阻止祈愿甚至封死了神殿的门。 是贪婪和欲望害死了所有的人类和银姣。 “我要祈愿!”大火燃烧中,林漾开口,“我要祈愿!我祈愿临脱离所有的痛苦!祈愿临失去邪神身份!祈愿有人能带它走!祈愿它不再具备祈愿的能力!” 林漾仰视黑沉沉的天,“我知道你在,你用我的命欺骗临,你一直在注视着这里。滚出来,我愿意付出代价!” 极暗之地,有着银白头发的淡漠青年睁开银白眼眸,他看向错乱时空里对自己颐气指使的愤怒人儿。 平淡开口,“你要为百年前的幻象向吾祈愿?” 林漾听到这声音,和临没有任何分别。 黑沉沉的天幕似有一只银白的眼睛注视着这里。 林漾盯着天幕,冷静回答,“那不是幻象,临的痛苦是真实的。” 青年不解,痛苦吗? 只是为了痛苦这样无足轻重的感受就要许下那样沉重的祈愿吗? “过往即成过往,纵使是吾也无法逆转,你的祈愿,吾无法应下。” 天幕上那只银白眼睛消失了。 林漾咬牙,“废物东西!” 他转身看向熊熊燃烧的大火,他跳了下去,准备无误的抱住皮肉焦烂的临。 他透明的手没有穿过临,而是真切的触碰到了临。 这也意味着林漾跳入火坑忍受大火炙烤的痛苦也依旧无法做出任何改变。 临的第一反应是拧掉林漾的头颅,它无法再轻易相信。 充满杀意的手已经伸出去,又僵住。 它闻到了林漾的气味,这味道好熟悉,味道的主人似乎曾经笑嘻嘻的和它讲,林漾是它的爱人。 “林、漾?” 和临抱在一起,皮肉要融化在一起的林漾笑得轻松,“你记起我了呀,这次我不用自我介绍了。” “对不起,”临流出眼泪,它透明的眼泪已经见了红色,“我祈愿你活过来,结果你还是死了,成为孤零零的鬼魂。” 分明更痛苦的该是被杀了数次落在大火里的临,林漾想,百年前的临实在蠢笨。 “不,我骗了你,我不是人类,我是只有你能看到的怪物,只为你存在,临,这不是一切的结束,我们会在未来里重逢。” “我会有未来吗?” “嗯,会的。” 大火吞噬林漾,林漾又生出新的皮肉,而临尚且无法做到,它只有彻底死去,才能迎接下一次新生。 【神于毁灭中诞生。】 林漾知晓,临每死一次,实力就会增长一些。 这群人是在造百年后的噩梦。 渐渐的,林漾无法攀附在临的后背,他只能抱住临,临的皮肉越来越少,重量越来越轻。 干瘪的眼睛看不见林漾,嘴巴也无法再张开。 它干瘦的手指推林漾。 【不要留在这里。】 【不要困在必死的现在。】 【林漾,离开这里吧,去未来等我。】 林漾不动,他坐在大火里,面颊贴上临滚烫的脸。 不走。 他不走。 这场火烧了三日,人群大部分都离开了,零星的人守着这里。 坑里密密麻麻挤满了被火焚烧后依旧无法死去的活死人,他们中坐着一位黑发黑眸的漂亮青年,他紧紧的紧紧的抱着怀里的一捧炭,手心里是粉色的珍珠。 这场狩猎未至终章。 在他们发觉大火也无法烧起浮白和临后,他们将浮白同临转移到狭小的笼子里,用尽手段折磨杀戮。 时间长达数十年。 临的眼睛,耳朵,声音,都染上诅咒。 于是,它的眼睛被反复戳烂,耳朵被灌满泥沙,嘴巴被铁块烫烂。 人类也逐渐发觉,邪神越来越可怖,残忍对待过邪神的人类更加害怕,更加想要毁灭邪神。 一样被折磨的浮白疯了。 十年累计的痛苦,已经将他变得不人不鬼。 在浮白彻底疯掉后,那些人又猛然想起浮白既然能召来邪神,必然能压制邪神。 他们又开始诊治已经疯掉的浮白。 铁笼里剩下的只有临。 临看着浮白被搀扶着离开的背影,突然开始发疯撞击铁笼,它太久不会说话,嘴巴里发出的声音更接近怪物的嘶吼。 林漾在铁笼前蹲下来,伸出手去摸临的脸颊,临已经看不见他了。 ------- 作者有话说:小情侣演完这场戏怒气冲冲在梦里追杀作者八百回 第37章 又过十年。 乌托已经死去,他的儿子乌可长成的青年。 他坚信父亲是因为邪神而死,在他成年后他用尽手段折磨临。 这日,他和几个青壮年照常过来杀死临。 “上次尝试了灌硫酸给这怪物喝,哈哈哈,你们是没看到它当时的表情,简直痛苦极了。” “啧,这怪物关有二十年了吧,最近那张脸越来越淡漠,怎么折磨都露不出任何表情。” “所以,得玩点新奇的,不如剖开它的心脏,再逼着它吞下去。” “你蠢的吗?没有心脏可是会死!” “它是怪物嘛。” “哈哈哈哈哈。” 几人笑作一团,他们走近笼子,临盘腿坐在笼子里,仿若视他们若无物。 临看见了每时每刻都在守着他的青年,叫做林漾。 林漾,是只有它能看见的怪物,也像是它生出的幻觉,手里拎着一把长长的刀,蛮横的砍向每一个欺负它的人。 如果林漾是怪物,那也应该是极其弱小的怪物,看着凶狠的刀伤不到任何人。 实际上,临已经快要记不清林漾的脸了。 它脑海中清晰描摹的只有林漾的背影。 它不敢看林漾。 那些和它对视过的人都死了,林漾很敏锐,一旦被他察觉到目光,他一定会看过来。 临,不想失去林漾。 无法触碰,无法窥视,无法言语,都没有关系。 它想林漾活着。 它愿意为林漾活继续忍受毫无意义的痛苦。 可很多时刻,临会完全忘记林漾,仿若叫林漾的青年从来都不曾存在于它的世界。 那些时刻,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它要所有生灵死。 它很痛很痛很痛。 想毁灭世界,也毁灭自己。 乌托来到了笼子前,他对于临闭上眼睛这一行径感到愤恨,邪神害死他父亲,还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坐在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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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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