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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不是一个二十岁青年该有的情绪! 那沉重的绝望,那滔天的恨意,那被至亲之人背弃的痛苦。 这得是经历了怎样惨烈的人生,才能在梦中都不得安宁?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慕卿辞那单薄的身体里,似乎承载着一个无比沉重,无比苍老的灵魂。 那灵魂被无数的荆棘缠绕,鲜血淋漓,困在过去的某个时空里,永世不得超生。 元子瑜的心口闷得发疼,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鼻腔。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来那天,在猪圈里看到的那个被吊着的眼神死寂的少年。 想起在戚爷爷死去时,他那双瞬间赤红仿佛要滴出血泪的眼睛。 想起这五年来,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年龄不符的深沉和偶尔在练剑时,那一闪而逝的仿佛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搏杀般的狠厉。 他一直以为,慕卿辞的沉默和冷漠,只是因为出身贫寒,性格内向,加上原主的长期虐待所致。 直到此刻,亲耳听到这灵魂深处的哀鸣,他才恍然惊觉,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朝夕相处的“师弟”。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那些“师尊”,“背叛”,“杀戮”究竟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会莫名的有些熟悉。 元子瑜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 元子瑜收回了手。 他意识到,此刻粗暴地唤醒他,或许是一种残忍。 那些深埋的痛苦,不是醒来就能面对的。 他缓缓地在慕卿辞身边坐了下来,靠得极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因梦魇而散发出的细微战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血腥与药草的气息。 “没事了……” 元子瑜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其轻柔的声音低语,像是在安抚一只受尽折磨的小兽,“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他不知道慕卿辞梦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这些痛苦源自何处,他只知道,看着这样的慕卿辞,他胸口堵得厉害,那股想要保护他,将他从噩梦中拉出来的冲动,强烈得压倒了一切。 似乎是这持续不断的温和的声音起到了一丝作用,又或许是感受到了身边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慕卿辞紧绷到极致的身体微微松弛了一瞬,颤抖的幅度小了一些。 但那痛苦的呓语并未停止,反而变得更加模糊不清,只剩下压抑的如同受伤小动物般的呜咽。 元子瑜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抵挡不住内心那股汹涌的怜惜与冲动。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又小心翼翼地,覆上了慕卿辞紧握成拳青筋暴起的手。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那仿佛来自幽冥的寒意。
第48章 到底藏了多少事情 慕卿辞的手在他掌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乎想要挣脱,但元子瑜没有放开,反而收紧了手指,用一种坚定而温柔的力道包裹住它。 “别怕,”元子瑜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是在耳语,“我在这里。”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没有用,他只是想告诉他,他不是一个人。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的喘息中缓缓流逝。 元子瑜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握着慕卿辞冰冷的手,看着他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不得舒展的眉头,感受着那从灵魂深处弥漫开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重。 月光悄然移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模糊地交融在一起。 元子瑜心中那份因温泉边暧昧而产生的纠结与自我怀疑,在此刻奇异地沉淀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复杂的情感。 那不再是简单的同情或师兄弟之情,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心疼,一种想要探寻他所有秘密,抚平他所有伤痛的强烈愿望。 他甚至暂时忘记了去思考“直男”与否的问题。 在这样深沉的痛苦面前,那些界限似乎都变得模糊而不重要了。 不知过了多久,慕卿辞的呼吸终于逐渐变得平稳悠长,紧握的拳头也稍稍松开,身体不再颤抖。 仿佛终于从那可怕的梦魇中暂时挣脱,陷入了更深沉的疲惫睡眠。 元子瑜却没有立刻松开手。 他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借着微弱的月光,凝视着慕卿辞沉睡的侧脸。 那张平日里显得过于冷峻精致的面容,在睡梦中褪去了所有防备,只剩下一种易碎的苍白和深深的疲惫。 指尖传来对方逐渐回暖的体温,元子瑜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安定下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用极轻的声音,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低低呢喃: “慕卿辞……你到底……藏着多少事?”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炭火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元子瑜就这般守着他,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直到守夜的墨尘悄然换成了青芜,他也未曾合眼。 这一夜,他窥见了慕卿辞冰山之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一角。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已经不一样了。 晨光熹微,驱散了秘境的最后一丝朦胧。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灵雾,洒在众人身上时,休整了一夜的众人相继醒来。 虽然疲惫未完全消褪,但至少灵力恢复了大半,伤势也得到了控制。 简单的洗漱和用过干粮后,气氛不复昨夜的死寂,却依旧凝重。 墨尘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此件事了,我们需尽快返回穿云宗,将迷雾森林发生的一切,尤其是魔羯门少主宫沐及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阴谋,禀明历宗主及各派长辈。” “没错,”聂梦然接口道,她已换上一身干净的梵海宗服饰,清丽的面容上带着肃穆,“宫沐行事疯狂,其父宫榭更是深不可测。他们此番动作,绝不仅仅是为了掳掠修士或炼制魔器那么简单。我怀疑,这与近年来魔族在各域边境的频繁异动有关。” 青芜轻轻抚摸着盘绕在她腕间,依旧有些恹恹的小蛇,秀眉微蹙:“我的小白对魔气感知最为敏锐,它告诉我,那祭坛汇聚的魔气极其古老且纯粹,不像是寻常魔族手段。而且,宫沐最后启动的那个阵法,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充满了毁灭与献祭的味道。” 她说到最后,声音微微发颤,显然昨日的经历仍让她心有余悸。 元折一边往嘴里塞着最后一块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那些魔族真是阴魂不散!好好的拍卖会被搅和了,还得钻那鬼林子,差点把小命都搭进去!大师兄,咱们回去可得让掌门好好查查,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他虽然语气跳脱,但眼中也带着后怕与愤慨。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元子瑜和慕卿辞。 元子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依旧纷乱的思绪。 他看向慕卿辞,发现对方也正看着他,眼神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眸底深处,似乎比往日更沉静了些。 仿佛昨夜那场痛苦的宣泄,将某些情绪沉淀得更加深邃。 “大家说得对。”元子瑜收敛心神,语气恢复了作为大师兄的担当,“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返回穿云宗。慕师弟,你的伤……” “无妨,不影响赶路。”慕卿辞简短地回答,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站起身,动作间依旧能看出几分僵硬,显然背后的伤势并未痊愈,但他显然不打算在此刻示弱。 元子瑜看着他略显苍白的侧脸,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出发。” 一行人不再耽搁,各自驾驭法器,化作数道流光,朝着穿云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穿云宗,凌云殿。 历宇成端坐于主位之上,手持玉骨折扇,轻轻摇动,脸上惯常带着的温和笑容此刻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慎的凝重。 穿云宗宗主顾学海坐于次位,穿云宗本就依附于梵海宗,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也要历宇成出来作决断的。 殿下,除了元子瑜一行人外,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温青长老,以及几位穿云宗的核心长老也赫然在列。 元子瑜作为主要经历者之一,条理清晰地将迷雾森林中发生的一切,从遭遇宫沐、陷入幻境、破坏祭坛,到宫榭突然出现救走宫沐,尽可能客观地叙述了一遍。 慕卿辞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关键细节,语气平淡,却总能切中要害。 聂梦然、墨尘和青芜也从各自的角度补充了所见所感。 当听到“万魔噬心阵”以及宫榭那恐怖的实力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都充满了震惊与忧虑。 “宫榭……他竟然亲自出手了?”顾学海眉头紧锁,“看来,魔羯门此番所图非小。那‘万魔噬心阵’老夫略有耳闻,乃是上古禁阵,以地脉魔气与生灵魂魄为引,威力极大,一旦彻底激发,足以湮灭百里生灵。宫沐一个小辈,如何能布置并驱动此等阵法?背后定然有宫榭的支持甚至主导!”
第49章 询问 温青长老收起了平日里的跳脱,胖乎乎的脸上满是严肃:“没错。而且听你们所言,那宫沐心性偏执疯狂,行事不计后果,此次计划被毁,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加上其父宫榭……子瑜,卿辞,你们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看向元子瑜和慕卿辞,语气中带着担忧而非责备。 聂梦然上前一步,对着历宇成和诸位长老盈盈一礼,声音清越:“历宗主,诸位长老,晚辈以为,此事不能孤立看待。近年来,魔族活动日益频繁,从边境骚扰到此次试图布置如此恶阵,其野心已昭然若揭。宫沐之事,或许只是一个开端,或者说,一个试探。” 墨尘沉声道:“聂师妹所言极是。我圣沙宗地处西域边缘,与魔族领地接壤最多。近几个月来,边境巡逻弟子回报,低等魔物异动频繁,且偶尔能捕捉到高等魔族活动的踪迹,气氛很不寻常。如今看来,恐怕魔族内部正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青芜小声补充道:“我的小蛇……也对最近空气中弥漫的、若有若无的魔气感到非常焦躁。” 元折忍不住插嘴:“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等着他们打上门来吧?”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 历宇成“唰”地合上折扇,玉质的扇骨敲击在掌心,发出清脆的一响,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环视众人,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诸位提供的情报至关重要。魔族亡我之心不死,此番动作,绝非一时兴起。宫榭父子,所图恐怕不仅仅是复仇或占据一隅之地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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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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