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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走廊上时,他的步伐瞬间变得“踉跄”而“沉重”,一手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手捂着似乎因动作牵扯而剧痛的胸口,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刚从精神冲击中缓过神”的疲惫和茫然。 他“恰好”在贺凭笙第一个完全恢复神智、锐利目光扫视过来时,“虚弱”地靠在墙上,喘息着,仿佛他是最后一个从里世界余波中挣扎出来的人。 江浸月强撑着透支的身体,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停尸间:“晓余……她的……” “我去看看。”江浸月声音虚弱却坚定,她扶着墙壁,一步步,缓慢而执着地走向停尸间。 贺凭笙示意叶苍狩照顾沈继尧和裴时遇,自己紧随其后,目光警惕。 江浸月走到铁架旁,眼中满是悲悯。 静默了一会,她拿起一旁柜子里崭新的白大褂。 然后,她踮起脚,极其轻柔、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宽大的白大褂,覆盖在了那身象征屈辱的红嫁衣之上。 白色的衣襟垂落,遮住了部分艳红的布料。 “晓晓……安息吧。” 江浸月的声音轻柔而哀伤。 贺凭笙站在一旁,锐利的目光却微微一动。作为顶尖的控血异能者,他对生命气息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 在江浸月覆盖上白大褂的瞬间,他似乎极其微弱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于冰冷尸体的、极其隐晦的生的律动。 那感觉微弱到如同幻觉,一闪而逝。 他的目光落在周晓余的脚踝处,虽然铜铃已散,但还系着一条充满污垢的粗麻绳。 贺凭笙沉默地走上前,只是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动作极其轻柔,缓缓解开了麻绳,右侧发尾的铃铛轻响,周晓余脚踝上的肮脏的血迹化作血雾散开。 “好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带着一种宣告般的笃定,“你自由了。” 说完,他从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枚小小的、由特殊合金制成、刻着方舟基地徽记的备用门禁钥匙。 这钥匙本身并无太大实际意义,但在这荒芜的世界,它象征着秩序、庇护和“家”的可能性。 贺凭笙将这枚小小的钥匙,轻轻放在了覆盖着白大褂的周晓余手边,冰冷的铁架边缘。 “山高路远……” 他看着那被白布覆盖的轮廓,眼神深邃,“……有缘再见。” 做完这一切,贺凭笙对江浸月点了点头,两人最后看了一眼那覆盖着白大褂的身影,退出了停尸间,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气氛沉重而疲惫。 楚煜行依旧靠着墙,垂着眼,仿佛在忍受伤痛。 贺凭笙手中那把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长鞭,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 鞭身上的不祥黑气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涌动、收缩。 “嗯?”贺凭笙一惊,下意识想握紧,但那武器却爆发出一种不容抗拒的排斥力。 “嗡!”一声清越的嗡鸣,并非凶戾,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灵性。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那柄煞气冲天的长鞭,鞭身骤然崩解。 浓郁的黑气并未消散,反而向内急速坍缩、凝聚。 黑光一闪而逝。 凶剑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的猫。 它体型不大,姿态优雅,轻盈地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一双如同熔融黄金般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熠熠生辉,带着一种非人的、洞彻人心的冷静。 它甩了甩尾巴,迈着步伐,径直朝着靠在墙边、一身血污狼狈的楚煜行走去。 这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什么玩意儿?”叶苍狩瞪大眼睛,看着那只黑猫,狼脸上的表情极其精彩,“武、武器变的猫?” 沈继尧盯着黑猫那双黄金竖瞳,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探究:“凶煞之气内蕴,灵性自成,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器灵化形?可这煞气……” 他无法理解,如此凶戾之物,化形后竟显得如此平静。 不,那平静下似乎蕴含着更深邃的东西。 贺凭笙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向那只走向楚煜行的黑猫,眉头紧锁。 他能感觉到自己和那长鞭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彻底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指向楚煜行的羁绊感,这只猫…… 江浸月疲惫的眼中也闪过一丝惊异,她看着黑猫,又看看楚煜行,若有所思。 裴时遇更是完全呆住,看看猫,又看看楚煜行,小嘴微张。
第37章 我被看光了? 楚煜行看着那只优雅走来的黑猫,那只黄金竖瞳平静地与自己对视。 他眼中那抹冰冷的锐利悄然褪去,重新覆盖上一层惯常玩味的笑意,只是这笑意深处,藏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复杂。 “哟,”他嘶哑地开口,声音一丝刻意拉长惊讶,“哪来的吃饱喝足的小煤炭?还挺会挑时候登场。”他伸出手,指尖还沾着血污,却作势要去挠那黑猫光滑的下巴。 黑猫竟也不躲,反而轻盈一跃,精准地跳上了他曲起的膝盖,在那身脏破的病号服上挑剔地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儿,雍容地蜷缩下来。 它用那双黄金瞳懒洋洋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人后,最后目光落在贺凭笙身上,停留了意味深长的一瞬,仿佛在做某种评估,随即又爱答不理地闭上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极仿佛帝王批阅完奏折后满意的咕噜声。 这姿态,俨然一副“此膝朕征用了,尔等平身”的架势。 贺凭笙:“……” 他看着那只俨然把楚煜行膝盖当御座的猫,又看看楚煜行那副“哎呀它碰瓷我”的无辜表情,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贺凭笙走到楚煜行身边蹲下,“你的贯穿伤好了?”他快速伸出手指,快速检查了一下楚煜行手腕的脉搏,确认他生命体征虽然虚弱但还算平稳,然后目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楚煜行颈间那道暴露在外的环状疤痕。 楚煜行立刻夸张一抽气,捂住胸口,“啊——,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伤口剧痛无比,可能不止肋骨,我的心灵也受到了重创,急需一个充满爱与关怀的亲吻才能勉强站起来……” “……那你还是就地躺着吧,地板比较适合你发挥。”贺凭笙面无表情地驳回。 “楚煜行,你没事吧?”叶苍狩看到楚煜行还能撸猫,大大松了口气,狼尾巴差点没摇起来,“吓死我了,之前你那副模样……” “有大事!”楚煜行瞬间切换至苦情频道,一手捂住心口,一手指向贺凭笙,悲愤控诉, “我刚刚差点把祖传的宝贝当嫁妆送他了,结果他收下之后,翻脸不认人,拒绝对我负责!苍狩啊,你可要为我做主!” 贺凭笙:“……”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啊,那这……”叶苍狩懵了,这俩什么时候进展到这一步了,贺队不是说要来挖出楚煜行身上的秘密吗。 他用他那发育不完全的脑子思考了一会,过去哥俩好一般拍了拍楚煜行的肩,“好兄弟,经历情伤后才能涅槃重生,创造辉煌!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情场失意,战场得意!” “噗哈哈哈哈,”楚煜行没忍住笑出了声,突然想起自己现在是个情场失意的人,强行转了个尾音,“哈,哈,害,呜呜……” 他继续忽悠叶苍狩,一手把自己的脸挡住,“你说的对,是我错付了……你不知道,他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又搂又抱,便宜占尽了,就要……” “……此地不宜久留,撤退。”贺凭笙不想再听楚煜行散德行,说不过他还躲不过吗,转身就往外面迈步。 随着他的话,众人这才注意到,周围静止的、如同蜡像般的怪物身影,以及停尸间冰冷的墙壁,都开始变得有些模糊、透明。 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也在迅速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间即将转换的、细微的扭曲感。 副本结束,里世界正在消散。 “走吧。”江浸月也强撑着站起来,虽然精神透支,但离开这里的意志支撑着她。 贺凭笙看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演得起劲的楚煜行。 楚煜行会意,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的酸痛,“走了走了,”楚煜行低头对怀里的黑猫扯了扯嘴角,“带你去看看外面花花的世界。” 黑猫黄金般的竖瞳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他一眼,又懒懒地闭上,喉咙里的咕噜声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嘲弄。 一行人相互搀扶着,带着满身的疲惫、伤痕和谜团,以及各自心中翻腾的思绪,踏上了通往一楼的楼梯。 身后,静止的怪物和冰冷的停尸间如同褪色的画卷,迅速消融在无形的界限之后。 当他们终于踉跄着踏出医院锈迹斑斑的大门时,喧嚣扑面而来。 里世界外面天空依旧灰暗,这鬼地方从没有过阳光,但至少有光线了。 身后医院还是那家破败的精神病院,但笼罩其上的那种阴森、扭曲、令人窒息的感觉已经消失。 他们回到了“表世界”。 楚煜行怀中的黑猫开始不安分地动了起来,似乎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有些不耐烦。 许是楚煜行抱的姿势不受猫主子欣赏,黑猫从他怀里轻盈地钻了起来,踩着楚煜行的手臂,几下灵巧的攀爬,竟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 它的动作流畅而迅捷,仿佛演练过无数次。楚煜行下意识地侧了侧头,黑猫那光滑微凉的皮毛蹭过他的脸颊和脖颈。 它并没有停留,而是继续向上,最终稳稳地、甚至有些霸道地盘踞在了楚煜行的肩颈连接处。 它长而蓬松的黑色尾巴,如同一条天然的围脖,极其自然地地垂落下来,恰好将楚煜行颈间那道暴露在外的、狰狞的环状疤痕完全遮盖住了。 黑猫调整了一下姿势,黄金竖瞳懒洋洋地半眯着,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仿佛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睡觉。 楚煜行感觉到脖颈被温暖而柔软的皮毛覆盖,那带着陈旧痛感的疤痕被遮蔽,带来一丝奇异的安抚感。 等等,脖颈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他微微一怔,随即才猛地意识到,刚才在楼梯口躲避怪物时,激烈动作下,围巾散开,那道要命的疤痕被看到了。 在黑暗混乱、生死一线的里世界里,是谁……看到了?! 楚煜行的瞳孔骤然收缩,电光石火间,几个画面不受控制地冲入脑海。 昏迷时,江浸月温柔擦拭他脸庞和脖颈的血污,她的手指似乎在他颈间停顿过?眼神似乎有过瞬间的凝滞? 醒来后,贺凭笙冰冷的手指搭在他脉搏上,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扫过了他的脖子,最后那深深的一眼,看的真的是他的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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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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