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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多了一丝无形的、微妙的张力。 通道的尽头,是嘈杂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喧闹,是裴时遇悄悄的偷看,是叶苍狩的大嗓门,是江浸月温柔的笑语,是沈继尧偶尔的冷嗤,是叶时雨沉默却令人安心的存在感。 这冰冷的钢铁基地,因为有了这些熟悉的身影和气息,终于开始有了“家”的温度和某种难以定义的引力。 而楚煜行胸前的口袋里,那副被放回的墨镜边缘,似乎还残留着某人指尖的微凉触感。
第48章 矛盾的导火索 贺凭笙那句“安心待在这里”像一颗定心丸,让楚煜行在陌生的“方舟”里找到了锚点。 日子在训练、巡逻、和叶苍狩斗嘴、被沈继尧嘲讽、享受江浸月的照顾以及旁观叶时雨的沉默可靠中滑过,带着一种粗糙却真实的暖意。 然而,核心成员之间,一股无形的低气压正在弥漫,源头正是贺凭笙和楚煜行。 矛盾的导火索是一次突发的物资点遭遇战。 一群狡猾的低阶异变体利用地形偷袭了小队侧翼,直接偷袭上队伍中部。 千钧一发之际,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贺凭笙凭借控血异能对自身血液的极致掌控,速度爆发,如一道血色闪电般掠出,精准地计算着角度和路线,去拦截左侧干扰异变体的攻击轨迹。 而楚煜行的选择截然不同。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规避的姿态。 灰色的眼瞳锁定那挥向队伍中部动作稍慢一步赵砚清的那带着腐蚀粘液的利爪,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计算。 他瞬间评估出:利爪的轨迹直指赵砚清脆弱的脖颈,粘液的腐蚀性足以瞬间融化气管和动脉——若被命中,赵砚清必死无疑,张铭秀和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等他回家呢。 电光火石间,他脑中闪过的念头简单得近乎冷酷:【路径最短,阻力最小,结果可控。】 于是,在贺凭笙惊怒交加的目光中,楚煜行以一种近乎主动迎上去的姿态,精准地用自己的左肩锁骨下方,迎向了那足以瞬间夺走同伴性命的利爪。 “噗嗤!”利爪穿透皮肉和骨骼的声音沉闷而清晰,腐蚀性的粘液瞬间灼烧伤口边缘,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带着恶臭的白烟。 楚煜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脸色瞬间褪尽血色,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近乎平静,只是眉头因生理性的剧痛而微微蹙起,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甚至带着一种完成任务般的专注。 他仿佛感觉不到那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正在被撕裂和灼烧。 这具躯壳,在此刻的他眼中,只是达成“保护赵砚清”这一目标的、最便捷有效的工具。 他甚至借着利爪贯穿身体的瞬间,身体猛地前倾卡住异变体的手臂,反手一刀,干净利落地抹过了异变体的喉咙。 动作流畅,没有丝毫因自身伤势而产生的迟滞。 异变体临终爆发,用力挥动还深埋在楚煜行体内的利爪,楚煜行被巨大的惯性带动,后背狠狠撞上旁边一个摇摇欲坠的书架。 “哗啦!”沉重的书架连同上面堆积的厚重书籍,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这一次,楚煜行连抬手格挡的动作都显得过于随意,仿佛被砸的不是他自己,他只是象征性地偏了下头。 轰隆一声巨响,他被彻底埋在了书堆和书架残骸之下。 “楚哥!”叶苍狩的惊呼在通讯器里炸响。 几秒钟后,书堆一阵晃动。 楚煜行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呸呸吐掉嘴里的灰尘和木屑。 他左肩那个狰狞的贯穿伤还在汩汩冒血,混合着腐蚀液和灰尘,显得更加可怖。 后背和手臂也被尖锐的木刺和书角划开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迅速浸透了破烂的作战服,整个人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 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低头看了看自己肩头那个血肉模糊的洞,甚至还活动了一下被贯穿的手臂,牵扯到伤口让他闷哼一声,额角的冷汗更多了。 【嗯,伤势尚可,没触发不死的被动效果,还是先压着能力别恢复太快了,不然等会不好解释。】 他嘴上依旧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腔调:“没事没事,骨头没断,问题不大,皮外伤。” 仿佛刚才挡下的不是足以致命的一击,而只是被树枝刮了一下。 另一边,贺凭笙也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另外两只,但他的脸色,在硝烟散去的瞬间,彻底看清楚楚煜行的伤势后,阴沉得可怕。 回到基地医疗站,周晓余看着楚煜行背上肩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尤其是那个贯穿伤,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变了:“楚先生,你还好吗?这怎么弄的?” 楚煜行趴在医疗床上,下巴垫着手臂,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沙哑,语气却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遇到点小麻烦,麻烦你了,小周医生。” 他甚至在周晓余处理那深可见骨的贯穿伤、用镊子夹出碎骨和腐肉时,也只是身体微微绷紧,咬紧了牙关,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那份对剧痛的非人忍耐力,让见惯了伤员的周晓余都感到心惊。 这绝不仅仅是忍耐力的问题,更像是对自身毁灭的一种漠视。 贺凭笙就站在门口,抱着手臂,整个人像一座散发着寒气的冰山。 他死死盯着楚煜行背上那一道道皮肉翻卷、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他满不在乎地跟别人说小麻烦,再联想到他刚才那主动迎上利爪、任由书架砸落的“战术”。 贺凭笙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烈焰,将一切焚烧殆尽。 等周晓余包扎好,贺凭笙走了进来,合金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医疗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贺凭笙没有说话,只是走到楚煜行面前,眼神像锋利的冰锥,一寸寸刮过楚煜行略显苍白的脸和肩上厚厚的纱布。 那目光里的重量,让楚煜行下意识地想避开。 “很得意?” 贺凭笙的声音低沉得吓人,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仗着你所谓的强恢复力,就觉得自己是铜皮铁骨,可以随便当人肉盾牌了?” 楚煜行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嘴硬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不挡,赵砚清就完了。你……你不也冲过去了吗?” 他试图拉贺凭笙一起分担。 “楚煜行。”贺凭笙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死不了,受点伤就无所谓?” “我是冲过去了!”贺凭笙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 他一步逼近,几乎与楚煜行鼻尖相对,红黑色眼眸里是楚煜行从未见过的痛心和愤怒。 “但我冲过去,是因为我计算过角度、速度和风险,我有把握在不受致命伤的前提下救下人。而不是像你一样,脑子一热就用身体去硬抗。” “你告诉我,那爪子要是再偏一点,要是带着剧毒,要是腐蚀的不是皮肉而是骨头内脏,你那点‘强恢复能力’,能让你立刻恢复如初吗?能让你免去痛苦吗?” 他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砸在楚煜行心上。 贺凭笙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甚至还举起一只手,但看着楚煜行这幅样子又没舍得打下去。 “你总是这样,仗着恢复力强,就肆无忌惮地挥霍自己。受伤了?没关系,很快就好。疼?忍忍就过去了。你有没有想过。看着你明明疼得脸色发白还要强撑着笑,看着你仗着愈合快就不把自己当回事,我们……我看着是什么感受?!” 最后那句“我看着是什么感受”,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几乎要压垮人的疲惫和失望。 楚煜行被他吼得愣住了。 他看着贺凭笙眼中那清晰的痛心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那股因救人而起的底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迟来的心虚和揪心的愧疚。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没想那么多”,想说“我以后会注意”,甚至想将他不死的能力全盘供出,让贺凭笙不要担心自己会死。 但看着贺凭笙那张因愤怒而格外冷峻的脸,那点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贺凭笙看着他欲言又止、眼神闪烁的样子,以为他依旧不以为然,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失望。 他不再说话,一甩手,深深地、带着沉重疲惫地看了楚煜行最后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了医疗站。 那扇门关上的声音,像砸在了楚煜行的心上。 那背影,透着一种心灰意冷的疏离。
第49章 好好保重自己 冷战以最糟糕的方式开始了。 贺凭笙不再仅仅是避开楚煜行,更像是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因为他也理不清这份盛怒究竟来自何处,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几乎很少出现在他贺凭笙身上。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冷静下来,忽略不看,作为团队首领,他不该这么失控。 分配任务时,他直接略过楚煜行,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餐厅里,他坐在离楚煜行最远的角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连叶苍狩都不敢轻易搭话。 走廊相遇,他视若无睹,眼神空洞地穿过楚煜行,仿佛在看一团空气。 他甚至减少了在公共区域出现的频率,把自己关在控制室或训练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冰封期,一个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楚煜行所在休息室的沉寂。 楚煜行正靠在床头,看着自己肩上厚厚的纱布出神,听到声音下意识地说了声“进”。 门被推开,挺着孕肚的张铭秀在丈夫赵砚清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赵砚清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手臂上缠着绷带,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和一种沉重的愧疚。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保温饭盒,盖子边缘还冒着丝丝热气。 “楚先生,”张铭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一手护着肚子,目光落在楚煜行肩上刺眼的白色绷带上,眼圈瞬间就红了,“我和砚清是来谢谢您的。” 赵砚清上前一步,将保温饭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他动作有些僵硬,显然伤势未愈,但神情却无比郑重。 他看着楚煜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深深、深深地弯下了腰,鞠了一个几乎成直角的躬,维持了足有数秒。 “砚清,你的伤...”张铭秀担忧地想去扶丈夫,却被赵砚清轻轻摆手制止了。 他直起身,脸色因动作牵动伤口而更显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和坚定:“楚先生,那天要不是您挡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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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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