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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里带着熟悉的调侃,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贺凭笙。 贺凭笙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身就要走。 只是转身的瞬间,楚煜行敏锐地捕捉到他耳根似乎又泛起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哎,等等!”楚煜行连忙叫住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光线正好,陪我一起坐会儿?” 贺凭笙的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沉默了几秒。 就在楚煜行以为他又要拒绝时,他却转过身,走到旁边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箱子前,坐了下来。 依旧离楚煜行有一臂的距离,背脊挺直,侧脸冷峻,目光投向远方的废墟,一副“我只是坐在这里查看远处情况”的样子。 楚煜行也不介意,美滋滋地小口喝着鱼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暖流一直熨帖到胃里。 露台上很安静,只有楚煜行喝汤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基地隐隐传来的生活噪音。 楚煜行偷偷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贺凭笙。 光线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个想法又突然不受控制的从脑海里冒出,【他真对我有意思】。 贺凭笙安静地坐着,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像。 楚煜行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拍,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和满足感充盈心间。 一股淡淡的酸涩夹杂着庆幸涌上心头,没关系了,至少,此刻的温暖是真实的。 “看什么?”贺凭笙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宁静。 他没回头,目光依旧看着远方。 楚煜行被抓包,也不尴尬,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了一点:“看你好看呗。贺队这张脸,真是百看不厌。”带着点从前的臭屁,也是他此刻能给予的最轻松的回应。 贺凭笙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侧过头,眼眸带着一丝警告瞪了他一眼:“喝你的汤。” “遵命!”楚煜行立刻坐直,乖乖喝汤,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热乎的鱼汤,别扭小孩的伤药,还有身边这个口是心非的人。 劫后余生的日子或许艰难,危机四伏的世界依旧冰冷。 但在这小小的“方舟”基地里,这些琐碎而温暖的片段,这些失而复得的陪伴,就是支撑他继续走下去的全部意义。 楚煜行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鱼汤,目光扫过基地下方忙碌的景象。 叶苍狩正咋咋呼呼地指挥新人搬运物资,江浸月温柔地给一个哭泣的小孩擦眼泪,沈继尧抱臂靠在墙边,指尖一只金属甲虫飞来飞去,叶时雨则在武器维护区一丝不苟地擦拭着她的刀锋…… 还有远处露台边缘,那个小小的、似乎还在偷偷往这边张望的裴时遇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边沐浴在光线里的贺凭笙,心里默默地说:这一次,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守护好这一切,守护好这个…… 由他们共同构筑的、带着烟火气的“家”。 露台上,两个并肩而坐的身影,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温暖的画面。 基地的喧嚣在下方流淌,属于他们的宁静时光,在劫后余生的缝隙里,悄然绽放。
第54章 不要被过去追上 露台上的阳光和那碗温热的鱼汤,仿佛在楚煜行心底最荒芜的角落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种名为“期待”的,带着尖锐藤刺的藤蔓开始悄然滋长,勒得他心口发烫,又带着隐秘的甜。 贺凭笙虽然依旧寡言,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山。 但他那些细微的变化——一个眼神停留的零点几秒延长,一句看似公事公办的指令里不易察觉的停顿。 都像投入楚煜行心湖的石子,激起的阵阵涟漪 楚煜行后背的伤在江浸月的悉心照料和裴时遇那瓶“特效伤药”的作用下,终于开始稳定愈合。 然而,楚煜行却有点“乐不思蜀”地赖在了医疗站。 理由冠冕堂皇——专业护理利于恢复。 实则是为了能更“名正言顺”地守株待兔,等着某个特定时间点出现的特定身影。 贺凭笙作为方舟的绝对核心,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如同精准的钟表指针般出现在医疗站,查看伤患情况和物资消耗。 楚煜行就掐着这个点,要么哼哼唧唧地“疼”,要么拉着江浸月和张铭秀问东问西,眼角余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像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在门口。 当那道熟悉的、挺拔的灰色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楚煜行的心跳总会快上半拍。 他会立刻调整面部表情,要么夸张地倒吸一口冷气“哎哟”出声,要么故作深沉地皱眉盯着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人类终极难题,竭尽全力吸引着那双眼眸的短暂垂怜。 贺凭笙例行公事地询问江浸月情况,目光偶尔会扫过楚煜行。 每当这时,楚煜行就会立刻捕捉到那红瞳黑仁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极快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虽然那目光停留的时间短暂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足以让楚煜行心底那点摇摇欲坠的小火苗,“噌”地一下窜高几寸,烧得他耳根发烫。 “贺队,煜行的伤口愈合得不错,就是还有些敏感,不能剧烈活动。”张铭秀温声汇报,眼神在两人之间不着痕迹地流转,带着了然的笑意。 贺凭笙只是从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嗯”,目光落在楚煜行肩背覆盖的纱布上,停留的时间似乎…… 比平时那惯有的零点几秒,又延长了那么零点零几秒。 他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对张铭秀和江浸月微微颔首,转身便要走。 “贺队!”楚煜行连忙叫住他,脸上瞬间挂起他自认为最无辜无害、又兼具帅气值巅峰的笑容,“那个……上次巡逻报告,我有点细节想跟你再确认一下,你看方便吗?” 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贺凭笙脚步顿住,侧过头,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地落在他脸上:“报告,叶时雨已归档。有问题,找她。” 声音平直,公事公办得毫无转圜余地。 “别啊!”楚煜行急了,下意识想伸手去拽贺凭笙的衣袖,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冰冷的布料,又猛地意识到太过露骨,手在半空硬生生僵住,讪讪地收回,在裤缝边蹭了蹭。 “叶姐她……她忙着呢,忙得脚不沾地,而且……而且我觉得跟你讨论更……更直达核心,效率更高。” 他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充满“求知欲”。 贺凭笙看着他略显慌乱,强作镇定的样子,轻轻地挑了一下眉梢。 那动作细微得几乎只是光影的错觉。 但楚煜行发誓,他捕捉到了对方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近乎促狭的笑意。 就在楚煜行以为那点笑意只是自己的臆想,要收获一句冰冷的拒绝时,贺凭笙才淡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半小时后,控制室。” 说完,不再停留,灰色的背影融入走廊的阴影,干脆利落得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停顿从未发生。 楚煜行愣在原地。 随即,巨大的,近乎眩晕的狂喜像无声的烟花,在他心底轰然炸开。 二十分钟后,楚煜行提前出现在控制室门口。 楚煜行对着光可鉴人的金属墙面,仔细地整理着衣领,手指耙过头发,试图让每一根发丝都呈现出精心设计过的“随意帅气”。 他对着倒影练习着待会儿面对贺凭笙时该有的表情——无辜中带点求知欲,帅气得恰到好处。 就在他调整角度,试图展现完美侧颜时,视线不经意地扫过自己左眼尾——那道醒目的、细长的红色疤痕,如同一条凝固的血线,突兀地烙印在苍白的皮肤上。 楚煜行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几乎已经忘了它的存在。 在漫长的,只有痛苦和执念支撑的黑暗岁月里,这不过是无数伤痕中微不足道的一道。 这道疤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怎么也无法愈合,仿佛刻入了灵魂。 而其他的伤口,不论多严重,只要楚煜行愿意,恢复如初只是几秒钟的事。 他之前从未在意过,或者说,他早已不在意这副躯壳的完整与否。 但此刻,在即将踏入这扇门去见贺凭笙的前一刻,在这冰冷光滑的金属倒影里,这道伤疤却显得如此刺眼,如此丑陋。 像一道昭然若揭的耻辱印记,无声地诉说着他不愿被窥见的,狼狈不堪的过去。 一股强烈的,近乎恐慌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这样在意过形象了?多久没有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试图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最好的一面了?这道疤贺凭笙看着会怎么想?会觉得狰狞?会觉得丑陋吗? 这个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噬咬着他的心。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头,试图用垂落的发丝遮挡住那道碍眼的红痕。 手指有些慌乱地拨弄着头发,可那道疤如同生了根,总有一角顽强地露出来,在冷光下显得愈发鲜红刺目。 金属墙面上映出来的那张脸,充满无措和慌张。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那恐慌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刚才所有的期待和甜蜜。 他猛地转身,像被无形的恶鬼追赶,不再看那扇近在咫尺的控制室门,朝着来时的方向拔腿就跑。 再跑快一点! 不要被过去追上! 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回医疗站,带着一身未散的寒气和不加掩饰的惊惶。
第55章 还疼吗 “月姐!月姐!有没有……有没有能遮住这个的东西?药膏?什么都行。” 楚煜行冲到正在整理药品的江浸月面前,气息不稳,手指急切地指向自己眼尾那道醒目的疤痕,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求救的慌乱。 江浸月被他突然闯入的样子吓了一跳,待看清他指着的疤痕和他脸上罕见的,近乎崩溃的脆弱神情时,心头猛地一紧。 她并不知道这道疤痕的来历,但能感受到它承载的重量和楚煜行此刻的恐慌。 “煜行?怎么了?别急,慢慢说。”江浸月温声安抚,试图让他冷静下来。 “这个疤,难看死了,有没有什么药膏能抹掉?或者……或者盖住也行!”楚煜行语速飞快,目光在药柜上急切地搜寻。 江浸月皱了皱眉,从旁边拿起一罐用于促进伤口愈合、淡化疤痕的浅绿色药膏:“这个对陈旧疤痕的淡化有一定辅助作用,但……” 她话还没说完,楚煜行已经一把抓过药膏,拧开盖子,看也不看,直接用手指挖了一大坨,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粗暴,狠狠地,胡乱地糊在了自己眼尾那道细长的红色疤痕上。 冰凉的膏体带着药味瞬间覆盖了那片皮肤,也糊了他一手一脸,狼狈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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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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