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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他问,指尖轻轻按压伤口边缘。 “不疼。”萧衍靠坐在洞壁上,眼睛却盯着洞外那片死寂的盐碱地,“探子撤了吗?” 老刀从洞口缩回头,压低声音:“走了。三个人,骑快马往东去了,应该是回去报信。” “东边是玉门关方向,”萧衍沉吟,“国舅的人在关外也有据点。” 陈彦包扎好伤口,帮萧衍穿上干净的衣服——这是从空间里取出来的备用衣物,普通的灰色粗布衫,没有任何装饰。萧衍穿上后,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玄衣黑马、令人闻风丧胆的西域狼王,而是一个面色苍白、略带病容的普通行商。 “你自己也得变变。”萧衍看向陈彦。 陈彦从空间里取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是实验室配制的染色药水。他用指尖蘸了一些,抹在脸上、脖颈、手背——肤色立刻暗沉了两个度,从养尊处优的商人变成了常年奔波在外的样子。又用炭笔加深了眼窝和颧骨的阴影,让脸部轮廓更硬朗。 老刀看着两人的变化,眼睛发亮:“陈老板,您这易容术……” “不是易容,是化妆。”陈彦纠正,“只能骗过远看和粗略检查。近距离还是能看出破绽。” “那就不让人近距离看。”萧衍站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被牵动,他皱了皱眉,但没出声,“我们需要新的身份,新的路线,新的……一切。” *** 夜幕降临后,老刀带着还能行动的五个队员外出了一趟。他们摸回盐洞附近,取回了一些还能用的装备——主要是武器和少量干粮。更重要的,他们从一具探子尸体上找到了一份地图。 “是官制的军图,”老刀将羊皮地图摊在地上,油灯的光照亮了上面精细的线条,“看这里——玉门关外三十里,标了个红点。应该是他们的临时据点。” 萧衍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常规返京路线走北线,经敦煌、酒泉、张掖入关。但这条路现在肯定布满了眼线。” “那就走南线。”陈彦指向另一条路,“从且末绕道,走羌人活动的区域,虽然难走,但人烟稀少,不容易被发现。” 萧衍摇头:“南线要翻越祁连山支脉,以我们现在的状态,翻不过去。”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这里。疏勒河故道。” “故道?”老刀凑近看,“首领,这条河早就改道了,现在就是条干沟。” “干沟才好走。”萧衍说,“没有水源,就意味着没有人烟。我们沿着故道往东,绕过玉门关正面,从关隘南侧的缺口潜入。那里是前朝修的长城残址,守卫松懈。” 陈彦仔细看着那条蜿蜒的虚线。疏勒河故道像一条死去的蛇,横亘在戈壁和群山之间。沿途没有任何绿洲标记,意味着他们必须携带足够的水和食物。 “需要多少天?” “轻装急行,七天。”萧衍计算着,“但如果遇到沙暴或追兵,可能更久。” “那就七天。”陈彦从空间里取出剩下的所有干粮和水囊,开始分配,“老刀,你们五个人带着这些,护送重伤的兄弟走另一条路——绕道且末,慢慢走,不着急。我和萧衍走故道。” “陈老板!”老刀急道,“这怎么行!您和首领两个人太危险了!” “人多目标大。”萧衍替陈彦解释,“而且重伤员走不了故道那种路。你们走南线,虽然慢,但安全。到了且末后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我们的消息。” 老刀还想争辩,但看到萧衍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那是命令的眼神。 “那我们……怎么联系?” 陈彦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那枚波斯王子给的孔雀令牌——这是他身上最值钱但也最危险的信物。“到了且末,去找当地的波斯商行。出示这个,他们会帮忙。如果三个月后我们没消息……”他顿了顿,“你们就自己决定去留。” 老刀接过令牌,手有些抖:“陈老板,首领,你们一定要……” “一定会活着。”陈彦拍拍他的肩,“好了,趁着夜色,现在就出发。” *** 分别来得很快。 五个重伤员被安置在简易担架上,由还能行动的队员轮流抬着。老刀最后向萧衍和陈彦行了个草原上最庄重的礼——右手按心,深深鞠躬。 “等你们回来。”他说。 “等我们回来。”萧衍回应。 队伍消失在戈壁的夜色中,往南去了。 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陈彦重新检查了一遍行装:两匹从空间里取出的骆驼——这是之前在波斯购买的备用坐骑;足够七天的干粮和水;简易帐篷;药品;还有几件换洗衣物。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萧衍的弯刀,陈彦的怀表——都收进了空间深处。 “走吧。”萧衍率先骑上骆驼。 疏勒河故道比想象的更难走。干涸的河床上布满砾石和风化的岩块,骆驼走得小心翼翼,速度很慢。夜风从河道两侧的崖壁上呼啸而过,发出鬼哭般的声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彦忽然拉住缰绳:“等等。” “怎么了?” “后面有人。”陈彦侧耳倾听。他的听力在空间里被强化过——这是最近才发现的副作用,可能是长期在静寂环境中训练出来的。 萧衍立刻熄灭了手中的风灯。两人伏在骆驼背上,屏住呼吸。 黑暗中,远处传来极其轻微的马蹄声。不止一匹,至少三匹。马蹄裹了布,声音沉闷,显然是刻意隐藏行踪。 “探子没全撤。”萧衍压低声音,“他们在搜索。” 马蹄声越来越近,离他们藏身的河床拐角只有不到百丈。陈彦能感觉到萧衍的身体绷紧了——那是准备战斗的本能反应,尽管他现在连刀都挥不动。 “进空间。”陈彦当机立断。 “不行,骆驼……” “一起带进去!”陈彦抓住萧衍的手,另一只手按在骆驼颈上。这是他第一次尝试带活物进入空间,而且一次带三个。 意念集中。 一阵眩晕—— 再睁眼时,他们已经站在了空间的仓储区里。两匹骆驼茫然地站在原地,发出不安的嘶鸣。萧衍从骆驼背上滑下,踉跄了一步,陈彦连忙扶住他。 “成功了……”陈彦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伴侣绑定后,他带人进入空间的能力似乎增强了。 萧衍靠着货架,脸色苍白:“外面……他们过去了?” 陈彦闭眼,将意识延伸出去——这是空间新解锁的功能,可以短暂感知外界情况。就像在水面下睁开眼睛,看到的景象模糊但能分辨轮廓。 三个骑兵举着火把,正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搜查。火光映出他们蒙面的脸和腰间的制式横刀。其中一人下马,检查地上的痕迹——幸好他们骑的是骆驼,蹄印和马匹不同,而且河床砾石多,痕迹不明显。 “没有发现。”那人用中原官话汇报,“可能真的死在流沙里了。” “再搜半个时辰。”为首的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死命令。” 火把继续向前移动,渐渐远去。 陈彦睁开眼睛:“他们走了。但我们得等一会儿,等他们走远。” 空间里恢复寂静。骆驼被陈彦牵到角落,喂了些干草。萧衍坐在货箱上,解开衣襟检查伤口——刚才的紧张让缝合处有些渗血。 “我来。”陈彦取来药箱,重新消毒包扎。 昏黄的光线下,萧衍看着陈彦专注的侧脸,忽然说:“你刚才很果断。” “什么?” “说进空间的时候,没有犹豫。”萧衍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赞许,“以前的你会思考利弊,计算风险。但现在……” 陈彦处理好伤口,抬起头:“现在怎么了?” “现在你像个战士。”萧衍说,“不是拿刀的战士,是用脑子的战士。” 陈彦笑了,有点苦涩:“被逼出来的。” “被逼出来的也是本事。”萧衍握住他的手,“陈彦,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能回到京城,如果能扳倒国舅,如果能活着看到那一天……你想过之后要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陈彦愣了愣:“继续经商?把‘丝路明珠’做大,连通欧亚,改变这个时代的贸易格局……” “那是事业。”萧衍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你自己想做什么?” 陈彦沉默了。许久,他说:“我想……有个家。不用太大,不用太华丽,但要有你在。早上一起醒来,晚上一起吃饭,偶尔吵架,但总会和好。春天看花,夏天乘凉,秋天……秋天你陪我去给父母扫墓,告诉他们,儿子活得很好,有人陪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带着血和温度。 萧衍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好。那就这么约定了。” “你呢?”陈彦反问,“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刚才说的那些。”萧衍说,“再加上……教我认识你那个世界的东西。那些奇妙的器械,那些先进的知识,那些我永远想象不出来的未来。” 他顿了顿:“我想了解全部的你。从一千年后带来的你,和在这个世界生长的你,我都要。” 陈彦的喉咙发紧。他俯身,额头抵着萧衍的额头:“那我们就一起活到那天。活到可以安心坐下来,慢慢聊一辈子的时候。” 空间里恒温恒光,没有日夜。但在这个时刻,陈彦觉得,他看到了光。 *** 半个时辰后,他们回到外界。 戈壁的夜更深了,星子密得像是要掉下来。探子的火把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尽头,四周只有风声。 “继续走。”萧衍重新骑上骆驼,“天快亮了,得找个地方隐蔽。” 他们沿着故道又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在天亮前找到一处废弃的烽火台。那是前朝长城防御体系的一部分,如今只剩下半截土墙,但足以遮挡视线和风沙。 陈彦在烽火台内搭起简易帐篷,两人挤在里面休息。萧衍的伤需要平躺,陈彦就坐在他身边,背靠着土墙,闭目养神。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萧衍的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睡吧。”萧衍的声音很轻,“我守着你。” “你才是伤员……” “伤员也能守着你。” 陈彦没再争辩。他太累了,意识很快沉入黑暗。在彻底睡去前,他听见萧衍极轻地说: “从今往后,换我守着你。”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封存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 在废弃的烽火台里,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个“已死”的人,相拥而眠。 而东方,天际线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新的逃亡,开始了。
第179章 旧宅重游,物是人非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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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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