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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没有空间恐惧。 楼云寒猛一咬牙,将喉间的腥甜和眼中的涩意尽数咽下,重重点头。灵力枯竭,阵法难支,但他还有别的!他反手从怀中掏出那枚得自楼府地牢、父亲塞给他的古朴家主令牌,毫不犹豫地将残存的所有灵力,连同心头一滴精血,疯狂灌入其中! “父亲!助我!” 令牌嗡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呼唤,一种对楼府这片土地下,那些沉寂的、属于楼家正统血脉才能引动的古老阵基的呼唤!虽然主阵被篡改逆转,但千年世家,底蕴岂止明面一层?地脉深处,仍有属于楼震岳这一脉的印记在微弱共鸣! 与此同时,祁无妄动了。 不,或许此刻称他为“祁无妄”已不完全准确。那被强行点燃的毁灭本源,如同脱缰的凶兽,正疯狂吞噬他的精血、灵力、乃至神魂作为燃料。每多存在一息,他离彻底的崩解就更近一步。 但他精确地控制着这头“凶兽”,将绝大部分毁灭之力,尽数灌注于手中那柄凡铁短刃。 短刃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痕,却诡异地没有碎裂,反而因为灌注了超越界限的毁灭之意,发出了低沉压抑的呜鸣,仿佛濒死凶兽的嘶吼。 祁无妄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锁定了前方那位元婴中期的苏墨长老。 苏墨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不再是探究与凝重,而是真切的、面对威胁时的冰冷与肃杀。他从那柄看似即将碎裂的短刃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伤害到他、甚至可能危及性命的纯粹毁灭意志! “小辈找死!”苏墨不再托大,拢在袖中的右手终于探出,五指张开,对着祁无妄虚虚一抓。 这一抓,看似简单,却引动了周遭天地灵气。暗道中的空气瞬间被抽空,凝聚成一只半透明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手掌,掌心纹路清晰,带着元婴修士对天地规则的初步运用,封锁了祁无妄所有闪避的空间,狠狠抓下!他要将这危险的苗头,连同其载体,一并捏碎! 也就在巨手即将合拢的刹那,祁无妄挥出了他的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没有繁复玄奥的剑招。 他只是平平无奇地,将手中那柄布满裂痕、呜鸣不止的短刃,向前刺出。 动作甚至有些缓慢,仿佛承受着万钧阻力。 但随着短刃刺出,剑尖所指之处,空间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纯粹的黑色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光线扭曲湮灭,灵气崩解消散,苏墨凝聚的元婴巨手,在与黑色涟漪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阳光下的冰雪,从指尖开始,寸寸消融!不是击溃,不是抵挡,而是最本质的……抹除! “什么?!”苏墨瞳孔骤缩,心中警兆狂鸣!他感到自己附着在巨手上的神识,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剧痛,随即被那黑色涟漪无情吞噬!更可怕的是,那涟漪竟顺着神识联系,逆溯而来,直指他的本体! 电光石火间,苏墨展现出了元婴修士的果断与狠辣。他毫不犹豫地自断了与那部分神识的联系,同时身形暴退,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一道凝若实质、铭刻着山川河岳虚影的深紫色灵力屏障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下一刻,那看似缓慢、实则快得超越了时空感知的黑色涟漪,触碰到了紫色屏障。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到极致的“嗤”声。 号称能抵挡元婴后期全力一击的“山河印”屏障,在接触黑色涟漪的中央位置,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黑点迅速扩大、蔓延,所过之处,屏障灵力结构如同被无形之手从最根基处瓦解,迅速变得暗淡、透明,最终“噗”的一声,如同肥皂泡般彻底破碎! 而黑色涟漪,只是颜色略微淡了一丝,仍旧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印向苏墨的胸口! 苏墨脸上终于露出了骇然之色!仓促间,他只能将元婴之力遍布全身,硬接这一击! “轰!!!” 这一次,是实打实的巨响! 黑色涟漪撞上苏墨护体灵光,爆发出恐怖的能量乱流!整个暗道剧烈摇晃,大量石块崩落,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苏墨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方石壁上,砸出一个人形凹陷!他胸口处的衣袍彻底碎裂,露出里面一件灵光黯淡、布满裂痕的内甲,嘴角溢出一缕暗金色的血液——那是元婴修士的本命精血! 他受伤了!虽然不致命,但在一个筑基修士(哪怕此刻状态诡异)手下受伤,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更让他心惊的是,侵入体内的那一丝毁灭之力,竟异常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灵力,短时间内竟难以驱除! 而祁无妄,在斩出这一剑后,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暗红色的眼眸迅速黯淡,恢复成原本的墨色,只是其中神采几乎熄灭。他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软软向后倒去,手中短刃化为齑粉飘散,七窍之中同时渗出触目惊心的黑血。 “无妄!”楼云寒嘶喊,顾不上体内空虚,抢上前将他接住。 就在苏墨被击退、阵法因核心受创而出现瞬间紊乱、林月蓉等人惊骇失神的一刹那—— 楼云寒手中那枚光芒大放的家主令牌,与地脉深处微弱的共鸣达到了顶峰! “咔嚓!” 一声脆响,并非来自实物,而是来自空间。众人头顶上方,那笼罩楼府、由苏家和嫡母布下的“四象封灵阵”与“血煞囚龙阵”交叠之处,竟被这内外夹击之力(祁无妄毁灭一剑的余波扰乱了阵法核心,楼家令牌引动了地脉反冲),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数人通过的、极不稳定的裂缝! “走!” 楼震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不知何时,竟凭借着楼云寒塞给他的丹药和符箓,短暂压制了部分“蚀灵锁”,强行冲到了近前。这位昔日的家主,此刻须发皆张,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一掌拍出,虽然灵力微弱,却气势惊人,将两名试图扑上来的金丹护卫震退。 楼云寒毫不犹豫,背起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祁无妄,朝着那道裂缝全力冲去! “拦住他们!”林月蓉尖声厉叫,脸色扭曲。 苏墨强行压下伤势和体内的毁灭之力,眼中杀机爆闪:“想走?!”他抬手便是一道凝练的紫光射出,直取楼云寒背心! 楼震岳怒吼一声,竟不闪不避,用身体挡在了那道紫光之前! “噗!” 紫光透体而过,带出一蓬血雨。楼震岳踉跄一步,脸色瞬间金纸,却借着这股冲力,与楼云寒一同冲进了那道正在急速缩小的裂缝! “父亲!”楼云寒肝胆俱裂。 “走……去禁地……找云轩……”楼震岳口中鲜血狂涌,眼神却异常明亮,死死推了楼云寒一把。 裂缝在他们身后轰然闭合,将苏墨后续的攻击和林月蓉气急败坏的尖叫隔绝在内。 楼府之外,夜风凛冽。 楼云寒背着祁无妄,楼震岳浑身浴血,勉强跟在身侧。三人如同三道血色的影子,在空旷寂静的街道上踉跄狂奔,身后是迅速亮起的追兵火把和呼啸的破空声。 方向,直指楼府深处,那被重重阵法拱卫、此刻却仿佛成为唯一生路的——家族禁地。 鲜血,顺着楼云寒的额角、祁无妄垂落的手腕、楼震岳破碎的胸膛,不断滴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蜿蜒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祁无妄的气息越来越弱,体温冰凉。 楼云寒咬着牙,眼眶赤红,背着他拼命奔跑,每一步都沉重如铁。 楼震岳捂着胸口恐怖的伤口,气息急促,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禁地轮廓,眼中是父亲最后的不屈与守护。 血路前行,前路未卜。
第139章 禁地之前,兄弟重逢 楼家的家族禁地,位于府邸最深处的后山。说是山,实则是一座被强大阵法常年笼罩、灵气氤氲的孤峰。平日里,这里是家族根基所在,庄严而神秘,等闲子弟不得靠近。而此刻,这座孤峰却笼罩在一层令人不安的暗沉光晕中,原本清灵的气息变得污浊而躁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硫磺般的异味。 通往禁地的白石阶梯染着斑驳血迹,路旁精心培育的灵草灵木东倒西歪,不少已经枯萎发黑。显然,这里不久前经历过战斗。 楼云寒背着昏迷的祁无妄,搀扶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父亲楼震岳,踉跄着踏上一级级染血的石阶。每走一步,都感觉胸口的窒息感更重一分——不仅是体力透支,更是禁地方向传来的那股越来越浓的邪异压迫。 “咳……寒儿,”楼震岳咳出一口黑血,声音虚弱却急促,“禁地……守护阵法……被破坏了部分……他们……已经动手了……” 楼云寒抬头望去,只见禁地入口处那座古朴的、铭刻着楼家历代先祖功绩与符文的巨大石门,此刻表面流转的灵光晦暗不明,原本祥瑞的云纹图案边缘,竟缠绕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暗红色血线,如同丑陋的寄生藤蔓。 就在他们距离石门尚有百余阶时,侧面一片嶙峋的怪石阴影中,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饱含痛苦的闷哼。 楼云寒脚步猛地一顿,警惕地望去。 只见乱石缝隙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衣衫褴褛,沾满血污和泥土,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那身影似乎在瑟瑟发抖,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楼云寒心脏猛地一跳,一个名字几乎脱口而出:“……云轩?” 那身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脏污的小脸上满是血痕和淤青,原本灵动的眼睛此刻黯淡无光,充斥着恐惧与痛苦,但在看清楼云寒的瞬间,那黯淡的眼底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又被更深的焦急取代。 “哥……哥……快……快走……”楼云轩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他试图撑起身体,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又软倒下去。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显然是断了,身上更是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有些伤口边缘隐隐泛着黑气。 “云轩!”楼云寒眼眶一热,连忙将祁无妄小心放在一旁相对平整的石阶上,冲过去扶起弟弟。触手一片冰凉,楼云轩体内灵力紊乱不堪,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更有一股阴寒邪气在他经脉中窜动,不断侵蚀生机。 “父亲……父亲也……”楼云轩看到一旁重伤的楼震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尽全力抓住楼云寒的手臂,“哥……他们……他们在里面……山河鼎……” “别急,慢慢说。”楼云寒一边迅速检查弟弟的伤势,掏出仅剩的疗伤丹药捏碎敷在他最严重的伤口上,一边将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助他稳住心脉,驱散部分浅表的邪气,“你怎么在这里?谁把你伤成这样?里面现在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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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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