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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下丹药,得到兄长灵力相助,楼云轩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急促地喘息几下,强撑着意识说道:“是……是嫡母的人……他们把我从观星阁地窖带出来,逼我带他们走禁地的‘隐路’……我不肯,他们就打我,用邪法折磨我……”他眼中闪过深深的恐惧,身体又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后来……后来他们抓了看守禁地的三叔公,用搜魂邪术……找到了另一条路……强行破开了部分外围阵法,进去了……”楼云轩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我趁他们不备,拼死逃了出来,躲在这里……哥,山河鼎……山河鼎被他们用‘污血邪灵阵’污染了!我在被带进去的时候,偷偷看到了一眼……鼎身上的灵光都变成了暗红色,好多黑色的符纹缠在上面……他们在用活人血祭,想强行催动鼎灵!” “污血邪灵阵?”楼震岳闻言,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灰败,眼中涌起滔天怒火与绝望,“这群畜生!他们是想彻底毁了我楼家根基!山河鼎乃镇族之宝,与地脉相连,一旦被邪法彻底污染、强行催动,不仅鼎会崩毁,地脉灵气逆转反噬,整个楼府,甚至小半个王城,都可能化为死地!” 楼云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原以为嫡母和苏家只是想夺宝,没想到他们竟如此丧心病狂,为了掌控山河鼎不惜将其污染,完全不顾可能引发的惊天灾祸! “还有……还有……”楼云轩喘着气,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微弱的希望,“我逃出来前,好像……好像听到禁地深处,老祖闭关的‘坐忘谷’方向……传来了一声怒吼……但很快又被阵法压下去了……老祖……老祖他是不是还……” 楼家老祖,楼化尘,元婴后期大修士,已闭关冲击化神境界近百年,是楼家真正的定海神针。只是闭关之地深入禁地核心,与外界隔绝,若非家族存亡关头,绝不会惊动。 “老祖……”楼震岳眼中光芒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老祖闭关正值紧要关头,强行出关,恐前功尽弃,甚至遭功法反噬……而且,禁地阵法已被他们部分掌控,老祖那边……” “至少还有希望!”楼云寒斩钉截铁。老祖是他们此刻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扭转局面的力量。“我们必须进去!阻止他们彻底污染山河鼎,设法联系老祖!” 他看向地上昏迷的祁无妄,又看了看重伤的父亲和弟弟。父亲勉强能走,弟弟腿断了,几乎无法行动。带着他们进入危机四伏、已被敌人掌控部分的禁地,无异于送死。可不进去,放任山河鼎被毁,地脉反噬,同样是绝路。 “寒儿,你带云轩和祁小友,找个地方躲起来。”楼震岳似乎看出了儿子的为难,挣扎着站直身体,脸上露出一抹决然,“为父进去。我终究是家主,对禁地阵法最熟悉,或许能找到机会……” “不行!”楼云寒和楼云轩同时反对。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祁无妄,睫毛忽然剧烈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 “无妄?”楼云寒立刻俯身。 祁无妄没有醒,但他紧蹙的眉头下,眉心处,那个之前在金丹雷劫后出现、又缓缓消散的古老印记,竟再次浮现出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与周遭邪气截然相反的苍茫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之意? 那印记微微发热,楼云寒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极淡的暖流,从祁无妄眉心传出,流入自己渡入他体内的灵力中,竟然让他自己近乎枯竭的灵力恢复了一丝活性,连带着祁无妄那微弱到极致的气息,都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丁点。 “这是……”楼云寒心中惊疑不定。 没等他们细究,禁地方向,异变再生!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石门后传来,仿佛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滚。紧接着,那扇巨大的石门,表面血线与晦暗灵光疯狂闪烁,竟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正常的开启,更像是内部的某种力量达到了临界点,或者……外部的邪阵完成了最后的侵蚀,强行撬开了禁地的门户! 浓烈到如有实质的邪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从那道缝隙中喷涌而出!那邪气冰冷刺骨,带着浓重的血腥、怨念与毁灭的气息,所过之处,石阶上的苔藓瞬间枯死,残留的血迹蒸发成黑烟,连空气都仿佛被污染、冻结! “小心!” 楼云寒下意识地护在祁无妄和弟弟身前,楼震岳也强提灵力,试图阻挡。但那股邪气太过浓烈霸道,瞬间将三人吞没。 阴寒、窒息、耳边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尖啸! 就在楼云寒感觉意识都要被冻结的刹那,他背着的祁无妄,眉心那枚古老印记骤然亮了一下! 一道极其微薄、却坚韧无比的清光以印记为中心荡漾开来,如同在污浊黑潮中撑开了一个小小的、脆弱的气泡,勉强将四人护在其中,隔绝了大部分邪气的直接侵蚀。 然而,这清光气泡在汹涌的邪气洪流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前方,禁地石门,正在越开越大。门后,是深不见底、被浓郁邪气充斥的黑暗。 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已然张开。
第140章 禁地邪影,先祖考验 石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殿宇楼阁,而是一片被浓郁邪气扭曲了感知的诡异空间。 天是暗沉的铅灰色,仿佛凝固的血块,不见日月星辰。地面是龟裂的黑色岩石,缝隙中不时渗出暗红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铁锈与腐烂混合的刺鼻气味。原本应灵气盎然的古木奇花,此刻都化作了张牙舞爪的扭曲黑影,枝干如同干瘪的肢体,叶片上布满腥红的脉络,在邪风中发出窸窣的呜咽。 空气中飘荡着淡灰色的雾霭,视线受阻,神识探查也被严重干扰,只能勉强感知到方圆十数丈的范围。更危险的是,雾气深处,影影绰绰,似乎有无数双充满恶意与贪婪的眼睛,正窥视着这几个闯入的不速之客。 祁无妄眉心的清光,如同黑暗中的孤灯,勉强撑开三丈方圆的洁净区域,将邪气与低语隔绝在外。但这清光极其微弱,明灭不定,显然无法持久。祁无妄本人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仿佛那印记的自主守护,已是极限。 “走!不能停!”楼震岳强忍伤痛,辨认着脚下依稀可辨的、通往禁地核心“山河殿”的古道。这条由白玉铺就的道路,如今大半被污血和黑色苔藓覆盖,灵性尽失。 四人(楼云寒背着祁无妄,搀扶着楼震岳,楼云轩咬牙拖着断腿,用一根捡来的枯枝勉强支撑)艰难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避开地面上可疑的污渍和裂缝,又要提防雾气中随时可能扑出的袭击。 果然,没走出多远,袭击便来了。 左侧雾气剧烈翻滚,数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扑出!那是一种由浓郁邪气和禁地死去生物残念凝聚而成的“阴尸傀”,形似人形但关节扭曲,皮肤青黑,指甲尖锐如钩,口中滴落腐蚀性的涎液。它们动作迅捷,无声无息,眼中只有对生灵魂魄的贪婪。 “滚开!”楼云寒一手扶着背上的祁无妄,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着残存的灵力与一丝星罗阵盘附着的星辰之力,点向最先扑来的阴尸傀眉心。噗嗤一声,那尸傀头颅炸开,化作黑烟消散。但更多的尸傀源源不断从雾中涌出。 楼震岳强提灵力,挥掌击退两只,却牵动伤势,咳血不止。楼云轩咬着牙,将手中枯枝灌注微薄灵力,奋力刺向一只尸傀的眼窝,虽未致命,却也阻了它一阻。 “这样不行!”楼云寒脸色凝重。他们伤疲交加,灵力见底,根本耗不起。“云轩,拿着!”他将星罗阵盘塞到弟弟手中,“按我教你的基础星纹,注入灵力,只守不攻!” 楼云轩接过阵盘,重重点头,忍着剧痛,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注入。阵盘微光泛起,洒落一片稀薄的星辉,笼罩住四人。星辉虽弱,但对邪祟之物有天生的克制,扑来的阴尸傀触及星辉,动作明显迟缓,身上冒出嗤嗤白烟。 压力稍减,四人加快脚步。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破碎的法器残片、干涸发黑的血迹、以及几具穿着楼家或苏家服饰的修士尸体,死状凄惨,有的像是被吸干了精血,有的则被邪气侵蚀得面目全非。 显然,嫡母和苏家派进来的人,也在这危机四伏的禁地中付出了代价。 越靠近核心,邪气越浓,滋生的邪物也越发强大。除了阴尸傀,开始出现能够喷吐毒雾的腐烂藤蔓、由怨念凝聚的虚幻鬼影、甚至还有被邪气侵染而发生异变的禁地原生妖兽。星罗阵盘的星辉越来越暗淡,楼云轩小脸苍白,摇摇欲坠。 关键时刻,楼云寒眼中厉色一闪,咬破指尖,以血为引,凌空快速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符文,拍入星罗阵盘。 “血祭星引,阵枢共鸣!” 阵盘猛地一震,吸收了他的精血,光华暴涨一瞬,竟隐隐与这被污染的禁地深处,某些尚未被完全侵蚀的古老阵法节点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共鸣!一条由淡淡星辉标记出的、相对安全的路径,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这边!” 沿着星辉路径,四人左冲右突,避开数处明显的邪气陷阱和强大邪物的巢穴,身上又添了几道新伤,终于艰难地抵达了禁地核心区域。 前方豁然开朗,雾气淡去不少。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巍峨古朴的黑色大殿,殿身高耸,飞檐如剑,通体由一种名为“镇魂墨玉”的稀有灵材打造,原本有镇压心魔、安宁神魂之效。然而此刻,整座大殿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邪异纹路,如同血管脉络,不断搏动,吞吐着邪气。殿门洞开,里面隐隐传来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和诵念邪咒的诡异声音。 这里,就是供奉山河鼎的“山河殿”。 殿前广场上,横七竖八躺着更多尸体,既有苏家修士,也有被邪法反噬、死状奇惨的嫡母手下。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由鲜血和黑色矿石勾勒出的邪恶法阵正在缓缓运转,法阵中央,漂浮着几具被抽干精血、面目狰狞的修士尸体,作为仪式的祭品。 而在大殿门口,数名气息强悍的修士正严阵以待,其中两人赫然是金丹后期,还有一名黑袍老者,手持白骨法杖,气息阴森,正是之前隔着阵法与楼云寒斗法的那位阵法大师,此刻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维持这邪阵并不轻松。 大殿之内,景象更加骇人。 殿内空间广阔,一根根粗大的墨玉柱支撑穹顶。大殿最深处,一座九层玉台之上,悬浮着一尊三足两耳、高约丈余的古朴巨鼎。鼎身原本应刻画着山川地理、风雷云雨之象,流淌着厚重的土黄色灵光,此刻却完全被暗红与漆黑交织的邪光覆盖,那些山川纹路扭曲变形,仿佛在痛苦呻吟。鼎口处,一个由精血和怨魂凝聚的暗红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不断将下方法阵输送来的邪力与血气吸入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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