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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敢!” 明尘真人厉喝,却被黑袍老者死死缠住。祁无妄欲回援,身侧两名噬灵殿金丹修士却豁出性命般自爆本命法宝,逼得他泣血刀回防。 楼啸天横剑硬接。 剑身与掌印相撞的刹那,刺耳的碎裂声响起。那柄伴随他两百年的本命灵剑,竟从中间断成两截! 掌印余威未消,重重轰在他胸口。 鲜血喷溅,玄衣瞬间浸透。楼啸天倒飞而出,后背撞在阵眼石碑上,石碑应声裂开数道缝隙。 “父亲——!!!” 楼云寒目眦欲裂,就要冲去。 “站住!”楼啸天嘶声喝止,竟又摇摇晃晃站起。他胸前凹陷,每说一字都涌出血沫,却死死挡在碎裂的阵眼前,“阵眼……不能失守……” 灰衣老者冷笑,第二掌再聚。 这一掌,比方才更沉、更慢,掌心金光凝如实质,显然要一击毙命。 时间仿佛被拉长。 楼云寒看见父亲染血的背影、阵眼处阵法师惊惶却未退的脸、祁无妄斩碎宝光后疯冲而来的身影、明尘真人暴烈的剑势被黑袍老者死死拖住。 山河鼎嗡鸣,光芒急闪,似在催他抉择—— 弃阵救人,还是眼看父亲死于掌下? 电光石火间,楼云寒骤然平静。 十指结出最后一道古拙印诀,识海中那卷自山河鼎悟得的残缺阵图疯狂流转。一口精血喷上鼎身,符文骤亮如烈日! “小周天,逆转为杀。” 声落,笼罩广场的淡金屏障急剧收缩,从三里缩至百丈,却凝实十倍。三十六处阵眼同时逆转,抽取地脉灵气化为无形尖刺,反向刺向阵外! 灰衣老者掌印撞上收缩阵壁,竟被反弹三成力道,身形一滞。 就在这一滞的瞬息。 一道血色身影鬼魅般切入他与楼啸天之间。 祁无妄甚至没拔刀。 左手五指成爪,直插老者心口;右手轻推,将楼啸天残余力道送往阵内。动作快得超越金丹极限,周身魔气失控溢散,眼底魔纹已爬满半瞳。 灰衣老者怒喝,回掌相迎。 双掌对撞,气浪炸开。祁无妄倒退七步,每步都在青石地面踏出蛛网裂痕,唇角溢血,却咧嘴笑了:“老东西……掌劲软得像娘们。” 灰衣老者面色铁青,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那是被魔气侵蚀的伤口。 阵内,楼云寒接住倒飞回来的父亲,触手一片温热血湿。楼啸天胸骨尽碎,气息微弱如游丝,却仍死死抓着他的手腕,唇颤了颤,似想说什么。 “别说话。”楼云寒哑声打断,将最后几枚保命丹药全数塞入父亲口中,灵力疯狂渡入,“阵守住了……您也……必须守住。” 他抬头,看向阵外。 祁无妄正以金丹巅峰之躯死战元婴,魔气愈盛;明尘真人与黑袍老者剑气黑漩绞作一团;天衍宗弟子与楼家修士浴血苦战,每息都有人倒下。 而山河鼎的光芒,正在缓慢黯淡。 精血与透支,已近极限。 楼云寒缓缓握紧父亲冰凉的手,望向远处皇宫方向——那里,祭天大典的波动越来越强,噬灵大阵即将彻底启动。 他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便看看,是你们的噬灵阵先成,还是我这山河鼎——” “先引下真正的周天星劫。” 话音落,他闭目,将最后的神识尽数投入鼎中。 鼎身那些古朴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了毁灭般的银白光华。
第165章 劫起·魔临·阵成 山河鼎的嗡鸣变成了哀鸣。 楼云寒站在鼎旁,七窍都在渗血。他的指尖还维持着最后一道印诀的残影,识海里那卷自山河鼎深处悟得的残缺阵图,此刻正燃烧般明灭——每亮一次,他的神魂就撕开一道裂口。 “小周天……还不够。” 他沙哑自语,血从嘴角淌下,滴在鼎身上,瞬间被蒸成血雾。 父亲还在阵外血战,祁无妄的身影在漫天攻击中如风中残烛。皇室供奉与噬灵殿修士的合围正在收紧,天衍宗两位长老的剑光越来越滞涩。 而他维持的“小周天星斗护灵阵”,已是强弩之末。 楼云寒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总是沉静温和的眸子里,只剩下决绝的死寂。 他忽然松开所有印诀,双手猛地按在山河鼎两侧! “既然要祭……”他低声笑起来,笑声混着血沫,“那就祭个彻底!” 识海深处,那枚与山河鼎性命相连的心印,被他毫不犹豫地——点燃! 不是催动,是点燃。以自身神魂为薪柴,以山河鼎本源为引线,强行唤醒这件上古圣器更深层、更禁忌的力量! “山镇!”他在神魂燃烧的剧痛中嘶吼,“你不是要守护吗?!那就给我——周天星劫!!” “少主不可!!”远处传来族老凄厉的呼喊。 晚了。 山河鼎陡然静止。 所有光芒收敛,所有符文黯淡。鼎身从淡金化作死寂的玄黑,仿佛一口吞噬万物的深渊。 然后—— “咚。” 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跳的震响,从鼎内传出。 不是声音,是规则层面的震颤。整个王城上方的血月天幕,骤然扭曲!那些流淌的暗红云霞被无形的力量撕开,露出其后——真正的、璀璨到令人恐惧的星空! 不,不是星空。 是星劫。 无数星辰的虚影在天穹显化,彼此勾连,形成一座覆盖整个南境天穹的、古老到无法想象的庞大阵图!每一颗“星辰”都在剧烈闪烁,每一次闪烁,都降下一道无形无质、却让所有元婴修士毛骨悚然的“劫意”! 周天星斗大阵的——劫杀之相! 这是山河鼎守护之力的反面,是唯有持鼎者以性命为祭才能触发的、同归于尽的禁术! “噗!” 楼云寒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残破的祭坛基石上。他的气息瞬间衰落到近乎湮灭,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彻底碎开。 但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天穹。 第一道星劫落下。 没有光,没有声。 那名正欲对楼啸天下杀手的灰衣皇室供奉,动作忽然僵住。他茫然低头,看见自己胸口不知何时破开一个碗口大的洞——不是贯穿伤,是“消失”。血肉、骨骼、金丹、乃至部分神魂,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无声抹去。 他张了张嘴,轰然倒地。 全场死寂。 连噬灵殿那三位元婴修士,都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竟是周天星劫……”为首的黑袍老者眯起猩红的眼,“此子,决不可留!” 而与此同时—— “啊啊啊啊啊——!!!” 歇斯底里的咆哮,从另一处战团炸开! 祁无妄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颅。他的眼睛彻底被漆黑浸染,只有瞳孔深处一点猩红疯狂旋转。皮肤下,暗紫色的魔纹如活物般蔓延、凸起,撑裂了衣物。 那枚一直被他压制在丹田深处的“噬灵”印记,此刻正疯狂脉动,与他体内某种更古老、更暴戾的存在产生共鸣! 是之前炼化魔剑残骸时侵入的魔念?是前世毁灭道果中隐藏的疯狂?还是……别的什么? 祁无妄不知道。 他只知道,理智正在崩塌。 楼云寒濒死的气息,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所有克制。 “伤他者……”祁无妄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再是人的嗓音,而是某种金属摩擦、野兽嘶吼、魔物尖啸的混合体,“死。” 他动了。 没有用剑。 他直接扑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噬灵殿元婴中期修士——那个气息飘忽如鬼影的家伙。 速度,快得超出了认知。 不是身法,不是遁术,是空间在他脚下“缩短”了。 元婴修士脸色大变,身形急退,袖中幽蓝毒针暴雨般射出。 祁无妄不躲不避。 毒针撞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击之声,然后——被皮肤下翻涌的魔气吞噬、融化! 他一把抓住了元婴修士正在结印的手。 “咔嚓。” 手骨碎裂。 元婴修士惨叫,另一只手拍向祁无妄天灵盖,掌心黑涡旋转,足以吞噬金丹巅峰的全力一击。 祁无妄抬头,咧嘴。 他竟直接用自己的额头,撞向了那只手掌! “噗!” 手掌炸开。 元婴修士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祁无妄的另一只手,已经插进了他的胸膛,握住了那颗剧烈跳动、光华流转的——元婴! “魔……你是……”元婴修士眼中最后映出的,是一双彻底非人的、只有纯粹毁灭欲望的眼睛。 祁无妄五指收拢。 “轰——!!” 元婴自爆的恐怖威能,将百丈内的一切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魔气与灵力残渣混合成污浊的风暴。 烟尘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祁无妄。 他半边身子血肉模糊,胸口甚至能看到白骨,但伤口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他手里拎着半截残尸,随意扔开,然后,转头看向另一个噬灵殿元婴修士。 猩红的瞳孔里,倒映出对方惊骇的脸。 “下一个。” 他嘶哑地说。 而就在这山河鼎引劫、祁无妄入魔的混乱中心—— 祭天台顶端。 那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整座大阵融为一体的国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很特别。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深邃到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暗漩涡。 他低头,看向下方混乱的战场,看向燃烧的楼云寒,看向魔化的祁无妄,看向惊恐的皇室供奉与凝重的噬灵殿修士。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够了。” 他说。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所有爆炸、嘶吼、哀鸣,传入每个人耳中。 随着这句话,他身下的祭天台,那遍布整个台身的亿万道血色符文,同时——亮到极致! 不是暗红,是刺目的、仿佛要滴出血来的猩红! 整座王城的地脉,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被邪力侵蚀的节点同时爆发,海量的生灵精气、魂力、乃至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汇入祭天台,涌入国师体内。 不,不是涌入他体内。 是涌入他身后—— 那道不知何时浮现的、高达百丈的、虚幻的“门”。 门扉紧闭,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刻满与噬灵殿符文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邪恶的纹路。门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灰雾,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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