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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酒吧依旧喧嚣,汗水、信息素和劣质酒精的气味混杂在空气中,伴随着格斗场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和疯狂的呐喊。在吧台后方擦拭酒杯的卡特,一双锐利的眼睛却早已捕捉到了那个蜷缩在最阴暗角落的身影。 那身影过于单薄,裹在一件不合时宜的宽大外套里,低垂着头,仿佛要将自己融入墙壁的阴影。但卡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安提诺斯,或者说,他更熟悉的那个名字,“蜘蛛”。 卡特是个消息灵通、背景复杂的壮汉,掌管着“熔炉”多年,见过太多沉浮起落。他至今还记得,眼前这个看似纤细柔韧的少年,曾几何时,在这片地下格斗场上,如同真正的暗夜蜘蛛般,以鬼魅的身法和精准狠辣的攻击,一次次将体型远胜于他的对手绞杀落败,赢得了满堂喝彩与“蜘蛛”的凶名。那时他眼中燃烧的是冰冷的战意和对胜利的渴望,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他以为的)后来,这小子被秦羡之看中,带去了军方,更是成了联邦家喻户晓的英雄,在联合军演中大放异彩。卡特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有几分欣赏和……类似于看待自家出息后辈的欣慰。 可如今……卡特看着那具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空洞躯壳的身影,看着他面前那杯廉价的、足以灼伤喉咙的烈酒,粗重的眉头紧紧皱起。这太不寻常了。联想到不久前,第二军团长林烬羽的人隐晦传来的“委托”和那笔丰厚的“辛苦费”,卡特心中顿时了然,同时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大概能猜到这年轻人遭遇了什么,无非是那些高高在上者之间肮脏的博弈,而“蜘蛛”这样的存在,往往是最先被牺牲的棋子。 他叹了口气,从酒柜里取出一瓶他私藏的好酒。倒了两杯,绕过嘈杂的吧台,走到了那个阴暗的角落,在安提诺斯对面坐了下来。 “‘蜘蛛’?”卡特将其中一杯酒推了过去,声音比起平时的粗犷,刻意放缓和了些,“真是好久没在这里见到你了。”他打量着安提诺斯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无神的紫眸,心中那份惋惜更重了。“联赛打完了,虫王也消灭了,全联邦都在庆祝,你小子怎么反而躲回我这破地方,一个人喝这种伤身的闷酒?”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像是长辈在询问落魄的后辈。 安提诺斯缓缓抬起头,那双曾经璀璨如紫晶石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上了厚厚的尘埃,没有任何光彩。他看了卡特一眼,认出了这位昔日的老朋友,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沙哑而疲惫的声音:“……卡特。我……我犯了事。得罪了……得罪了指挥官。他……可能容不下我了。” 他艰难地说着,隐去了莉莉丝和孩子的部分,只将一切归咎于自己“犯错”和秦羡之的“不容”。这半真半假的谎言,由一个心死之人说出来,反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绝望。 卡特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奈。他当然知道秦羡之意味着什么,那是在联邦一手遮天的人物。“蜘蛛”得罪了他,确实是在联邦没有活路了。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和同情,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秦指挥官?啧……你小子怎么惹上他了?这何止是麻烦,这简直是要命啊!”他摇了摇头,仿佛在为安提诺斯感到痛心。 “兄弟,”卡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江湖义气般的“真诚”,“我看你现在这状态,心里也难受。当年你在我这儿打比赛的时候,那股子狠劲和灵性,我是真欣赏。没想到……唉,也是缘分未尽。我这儿……倒是有条门路,风险不小,但或许是条活路。”他顿了顿,观察着安提诺斯的反应,“有偷渡船,今晚就走,去偏远的资源星,20万星币,只看钱,不问来历。那边条件肯定艰苦,狗都嫌贫瘠,但至少……能换个身份,重新开始。怎么样,考虑一下?” 安提诺斯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重新开始?他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他曾誓死守护、如今却已无他立锥之地的联邦,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也彻底熄灭了。雄主抛弃,孩子没了,家……也回不去了。这里的一切,都成了刺痛他心脏的碎片。 他仰起头,没有再犹豫,将杯中那杯卡特推过来的、相对温和的酒液一饮而尽。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不再是灼烧,而是一种冰冷的、斩断一切的决绝。然后,他拿出那个崭新的匿名光脑,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快速操作,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将20万星币——他几乎所有的积蓄,转到了卡特提供的那个匿名账户上。 “我去。”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带着沉甸甸的、不再回头的决心。 卡特看着光脑上显示的到账信息,心底那块石头落了地,任务完成了一半。但看着安提诺斯那心如死灰的样子,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还是掠过心头。他拍了拍安提诺斯的肩膀,力道有些重,像是某种无言的告别:“好……今晚午夜,码头区,第七废弃仓库,会有人接应你。……保重,‘蜘蛛’。 … 午夜时分,安提诺斯裹着一件宽大的、毫不起眼的偷渡者常见的黑色兜帽袍子,跟着卡特指派的引路人,登上了一艘停泊在废弃仓库深处的、破旧不堪的小型民用星舰。舰舱内拥挤不堪,空气污浊,挤满了各式各样在联邦混不下去、或是想要逃离过去的人。每个人都穿着类似的袍子,低着头,掩藏着面容和身份,如同阴影中的鼠群。 安提诺斯默默地找到一个靠近舷窗的角落,蜷缩起来,将兜帽拉得更低,彻底遮住了他过于精致的容貌和那双此刻只剩下荒芜的紫眸。他紧紧握着胸前那枚破碎的红色宝石,仿佛那是唯一能证明“安提诺斯”曾经存在过的信物。 星舰发出沉闷的轰鸣,剧烈地颤抖着,终于挣脱了联邦星港的引力束缚,如同一只疲惫不堪的笨拙铁鸟,摇摇晃晃地驶入了茫茫星海。 安提诺斯靠在冰冷的舷窗边,望着窗外。那颗他曾经誓死守护、承载了他所有爱恋、痛苦与梦想的星球,在视野中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颗微小的、逐渐黯淡的光点,淹没在无垠的黑暗与璀璨星河之中。 就在他所在的这艘破旧星舰彻底融入深空黑暗的同时,另一艘线条流畅、闪烁着联邦军方徽记的穿梭舰,正以一种截然不同的、坚定而迅捷的姿态,破开星幕,驶向联邦中央星。 两艘舰船,在浩瀚的宇宙尺度下,于无声无息间,擦肩而过。 穿梭舰内,刚刚抵达星港、正准备降落的秦羡之,正透过舷窗冷漠地审视着下方的星球。忽然,他覆盖着金属的半边脸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那只正常的灰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微弱、难以捕捉的茫然,心脏再次传来那熟悉又陌生的、转瞬即逝的细微悸动。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心口。 “怎么了,指挥官?”旁边的墨辰敏锐地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 秦羡之放下手,面容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平静,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只是错觉。 “没什么。”他淡淡地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即将被他重新掌控的星域,“准备降落。” 他并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刹那,他所要收回的“所有物”,他内心深处那莫名悸动的源头,已经与自己形同陌路。向着与他截然相反的、充满未知与贫瘠的远方,决绝而去。
第68章 政变(催更符加更) 联邦中央星 · 主席府外围 夜色下的联邦中央星,表面的繁华与宁静被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取代。主席府周围的核心区域,不知何时已被穿着第二军团制服、装备精锐的士兵悄然封锁,空中悬浮着隶属于林烬羽嫡系的“金沙”侦察小队,低沉的引擎轰鸣声压迫着空气。 主席府内,灯火通明,气氛却降至冰点。 年迈的韩萧主席坐在象征最高权力的座椅上,脸色铁青,看着眼前面带温和笑意、眼神却锐利如鹰的林烬羽。林烬羽身后站着数名全副武装的心腹军官,无形的压力弥漫在整个议事厅。 “林军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韩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是一种力不从心的疲惫。他收到消息,第一、第四港口已被第二军团控制,中央星域的部分通讯节点也出现了异常中断。 林烬羽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主席阁下,近日联邦内忧外患,虫族威胁虽暂解,但内部派系倾轧,行政效率低下,已严重影响联邦稳定与复苏。为确保联邦存续,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大危机,我,林烬羽,代表第二军团及部分有志之士,恳请您……以联邦大局为重,暂时移驾休养,将这副重担,交予更有能力、更有决心的人来承担。” 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模仿了历史上某些军事政变的模式,以“国家危机”、“效率”为名,行夺权之实。 韩萧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是叛乱!” “主席言重了。”林烬羽直起身,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冰冷的野心,“这是为了联邦的必要过渡。请您签署这份权力移交文件,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挥了挥手,身后的军官上前一步,无形的威胁如同实质。 林烬羽计算得很清楚。秦羡之重伤濒死,远在机械生命母星,生死未卜,短时间内绝无可能返回。他掌控了第二军团大部,又暗中拉拢、威慑了部分中间派和文官系统,趁此权力真空期发动,成功率极高!一旦韩萧被迫下台,他就能以“临时军事管理委员会”的名义接管联邦,届时木已成舟,就算秦羡之侥幸没死,回来也无力回天。 然而,他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一点——秦羡之,根本没有按常理“修养”! 就在林烬羽以为胜券在握,准备强行让韩萧签署文件的那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从主席府外围传来!紧接着,激烈的交火声如同爆豆般响起! “报告!外围遭遇不明身份部队猛烈攻击!对方火力极强,装备识别……疑似第三军团‘黑隼’突击队!” “报告!空中管制被强行突破!有高速穿梭舰编队正在靠近!” 林烬羽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望向窗外。只见夜空中,数艘涂装着第三军团暗色徽记、造型狰狞的突击舰,如同复仇的幽灵,正以极其悍勇的姿态,与他的“金沙”小队绞杀在一起!地面之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行动如鬼魅的“黑隼”队员,正以高效的战术配合,迅猛无比地撕裂他布下的防线!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回来?!”林烬羽失声低吼,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惶。秦羡之应该躺在机械生命的医疗舱里,半死不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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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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