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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寡妇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布包上,又缓缓移到段令闻苍白愧疚的脸上。她沉默了很久,没有接过那块布包,哑着嗓子,极其艰难地说道:“进去……给你段大叔,磕个头吧。” 村子里的闲言碎语她听了不少,说什么是段令闻这个灾星害死了段老大…… 这些,她只听得难受。这么多年,流言蜚语从未停过。 要说她不怨段令闻吗? 是怨的。 毕竟,段老大的死的确和段令闻有关,可真正杀死段老大的是这个人咬狗的世道,是那可怕的人心。 段令闻点了点头,随即将那布包放在一旁,快步走了进去。 他看了看冰冷的棺木,眼眶微红,郑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头。 离开的时候,段令闻匆忙瞥了一眼,段老大家的老牛不见了,可他不敢多问,低着头快步离开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景谡一脚踹倒一个闲汉,冷声质问:“段老二在什么地方?” 这闲汉便是长年和段老二混迹在一起的人,只不过胆子比其他几人要小,见段老二非要去报官,他找了个借口脱身,正巧遇见了景谡。 面对景谡的问话,这闲汉一开始什么也不肯说,直到景谡动了手,他才说了真话:“老二他、他去报了官,你还是快点离开我们段家村吧……” 闻言,景谡眉头紧蹙,他早看出来段老二这种人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段老二这个人比他想象得更要无耻恶劣。 这个时间,想要阻拦,已经迟了。 景谡转身离开,回到段令闻的家中时,只见他正在院中劈柴。 他眉头紧蹙,思忖着对策。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段家村,先找到叔父所在。可是,一旦他离开了,若是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定然后悔莫及。 段令闻将劈好的柴火放到一旁,刚起身,景谡便拉着他的手走到一旁,神色凝重道:“闻闻,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事?”段令闻不解道。 景谡一字一句道:“段老二今日一早就去报官了,他想让官府以乱党之名将我抓起来。” “他、他怎么能……”段令闻猛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随即,他连忙将景谡推开,“那你快走,先离开村里。” 那些官兵抓不到人,应该就会离开了。 景谡轻轻点了点头,他深深地看向段令闻,开口道:“我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些不太适宜,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话……” 段令闻满脑子是那些官兵,昨日城里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着急得想替景谡收拾东西离开。 景谡却一点儿都不着急的样子,他攥着段令闻的手,认真道:“闻闻,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好吗?” “嗯……”段令闻下意识回了一声,待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方才的焦色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碾得粉碎,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绯红。 景谡神色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沉声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突然……” 但是,没有太多的时间了。 段老二为了报复他而去报官,简直是愚蠢至极。 上一世,官兵来到段家村,抓不到乱党,便将村子里的人抓走拿回去交差。可以说,只要官兵一来,段家村便难逃一劫。 他要做的,便是将这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可、可是……”段令闻的舌头像是打了结,语无伦次,“为什么……突然说这个?现在、现在这么乱……段老二还去报了官,你……你还是先走吧?” 他猛地抽回手,推景谡赶紧去收拾东西,先离开段家村再说。 景谡没有逼他立即做下决定,他只拿走了屋内用布包裹着的剑,离开前,他看了眼低着头的段令闻,而后缓缓上前,将他抱入怀中,轻声道:“我很快回来。” 段令闻呆呆地点了点头,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抱了回去,“你小心些……” 察觉到他的动作,景谡的唇角极轻地向上扬了一下,这更坚定了他的决心。 景谡离开段家村后,并未远走。 他停在一条必经之路的茂密林地,寻了一处既能俯瞰小路、自身又极隐蔽的高地。 时间一点点流逝,景谡扯下长剑的布条,绑在自己的手腕处。 他身上的伤并未完全好,只能速战速决。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终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景谡搭在剑柄上的手指收紧了半分,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显。 不过,在拐角处出现的只是一个寻常的农夫。 那农夫挑着担子,慢悠悠地走过,景谡搭在剑柄上的手指缓缓松开。 下一刻,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 尘土扬起,段老二几人跑在最前面,几人累得满脸是汗。而身后是六个骑在马上的官兵,为首一人还在不断催促,“快点!走快点!” 一旁的闲汉实在是累得走不动了,他扶着膝盖,上气不接下气地哀求道:“官爷,容小的们喘口气……实在、实在是走不动了。” 马上的官兵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耐烦,鞭子在空中虚抽一记,发出刺耳的破空声,“耽误了抓人,老子把你们全当反贼处置!快走!” 段老二也累得够呛,但一想到赏银,又强挤出谄媚的笑容,喘着粗气道:“官爷息怒,息怒……就在前面,拐过这个弯就能看见村子了,那反贼肯定还在……”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一道黑影,猛地从上方飞扑而下,刚才还满脸不耐烦说话的官兵,此时震惊地看着胸口处的血窟窿,而后无力地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有埋伏!”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反抗 狭窄的路上,惊呼声骤起。 段老二看清景谡的面容后,尖声道:“是他,就是他!官爷,你们快抓住他!” 景谡眉头微蹙,没空去管段老二几人,他一个箭步蹿上前,单手猛地抓住马鞍,利落翻身上马。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剩余五个官兵骑着马,挥刀挺枪着从前后包围了上来。 霎时间,剑光闪烁。 景谡一拉缰绳,胯下马儿人立而起,将正前方官兵骑的马儿逼退几步。 下一刻,他趁势双腿猛夹马腹,马儿向前猛冲,他的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右手长剑借着马匹冲势,寒光凛冽,剑势自下而上猛然挥出! 鲜血飞溅。 身前骑兵惨叫一声,手中兵器脱手,身体一歪,直直地栽下马来,震起一地尘土。 “我的娘嘞!这、这……”一个闲汉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段老二心里也慌,不过,这个时间不能走,要是他们走了,官兵将景谡这人拿了下来,那他们半分赏银都拿不到,他死抓住那闲汉的腿,强装镇定道:“慌什么!他就一个人。” 几个人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声。 眼见已经折了两个弟兄,剩下的四个官兵包夹过来,同时出手,两人攻击腰腹,两人攻击后心。 此时,景谡腹背受敌。 他神色微凛,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猛然后仰,腰背紧贴在马上,那官兵的马刀和长枪几乎贴着他的身体掠过。 见他躲避,官兵的长刀立即向下压去,试图将他斩于马上。 景谡手腕翻转,手中的剑将几人的兵器挡住,而后猛地一用力,将其震开。借着这股力气,他的身体骤然坐直,左手一扯缰绳,马儿原地一个急转。 两侧夹击的官兵措手不及,攻势一滞。 景谡眼中寒光一闪,右脚猛地脱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脚将一侧的官兵踹得离鞍飞起,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时没了声息。 攻击未停,手中长剑划出一道寒光。 左侧一名官兵慌忙横刀格挡,却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马刀脱手飞出。剑势未尽,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胸骨震裂,惨叫着翻落马下。 眨眼之间,合围之势已破,六名官兵已去其四。 见此情形,一旁的几个闲汉再顾不上什么赏银,连滚带爬逃跑,再晚一点儿,小命,估计都没了。 段老二还强自镇定地蹲在原地,指望剩下的官兵能扭转局势。可当他看到又一名官兵被景谡一剑了结时,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呸!真是一群废物!”段老二又惊又怒地啐了一口,赏银眼看是没指望了,再待下去,等官兵死光了,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 贪念终究敌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段老二再不敢多看,手脚并用地爬进路边的深草丛,然后发足狂奔,很快也消失在林木之间,逃之夭夭。 小路中央,尘埃渐渐落定,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景谡翻身下马,确认这几个官兵都没了气息后,一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 可紧随而来的是,旧伤的撕扯所带来的剧痛与脱力感瞬间涌了上来。他闷哼一声,以剑拄地,右腿不受控制地一软,单膝重重跪倒在地。 血液顺着他的手掌心留下,景谡手腕处的布条已经全部被鲜血染红,他回头看向段家村的方向,思忖良久,还是转回了头。 他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而后将路上官兵的尸体踢到密林深处,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了一匹看起来最为健壮的马匹,扯动缰绳,调转马头,面向西方。 离开前,他再次回头,深深望了一眼段家村的方向。 “等我回来……”景谡轻喃一声。 马蹄声碎,踏起一路尘烟。 七日后,段家村。 段令闻这几日外出帮人通沟渠,工钱不多,但聊胜于无。 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累了一天了的他还没回到家,远远地便见一道身影朝他家中走去。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景谡回来了,可很快,他便发现不对劲。 那人的身影鬼鬼祟祟,似乎是在找什么人,而且,从背影来看,这人好像是村口的……段老二! 段令闻眉头紧蹙,加快了脚步,气没踹匀,便大声喊道:“你在找谁!” 段老二像是被吓了一跳,这几日他躲进了深山里,昼伏夜出,就怕景谡回来报复他。 在听说景谡根本没回来过段家村时,他才松了一口气,可紧接着便是懊悔!那日,他就不该跑那么快,景谡那小子肯定是被剩下那几个官兵抓了去,这下好了,赏银没拿到,还赔了一头牛。 他没想到,那些官兵真是黑啊!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段老二便将这一切归咎于段令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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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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