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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景谡将书放下,伸手探入怀中人的衣襟下,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揉着。 段令闻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喟叹了一声,不过并没有醒来,他轻唤了一声景谡的名字,身体完全依赖般往他怀里缩去,沉沉进入了梦乡 一道模糊光影中,段令闻迷蒙地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摇晃不定,他仰卧着,身上的人正是景谡,带着情动时的灼热气息。 可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难受。 许是景谡察觉了出来,他的动作也停了下来,“你不喜欢,我不会强迫你。” 景谡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淡,段令闻甚至没反应过来,景谡便已经冷静地退开,扯过一旁的锦被,将他严严实实地盖住。 接着,景谡起身穿上衣裳,只留了一句话,“你好好休息。” 说罢,便径直离开了房间。 段令闻只觉一阵委屈,景谡何时对他这般冷淡过,他甚至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下一刻,房门忽然被打开,景谡紧蹙着眉头,大步走到榻边,俯身盯着他,声音似乎有些焦躁:“你到底怎么了?” 段令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要景谡抱抱,可他却无法动弹,仿佛那身体不是自己的。 一只手缓缓抓住了景谡的手腕,就在那时,段令闻听到了自己的声音:“肚子……冷。” 景谡沉默地坐回榻边,犹豫了一下,才将手伸进被子里,有些笨拙地、试探地覆上他的小腹,声音不禁放柔了些:“这里吗?”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但动作却十分僵硬,揉按的力道和位置都不得法,甚至有些弄疼了他。 段令闻想告诉他,让他轻一点,而且不是那里,要往下一点点…… 但他又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嗯……” 不对。 不是这样的。 段令闻昏沉的意识似乎苏醒了些,他微微动了动,想去抓住景谡的手腕,可就在意念微动间,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屋内烛火温暖,他躺在景谡温暖的怀抱中,而景谡温热的手掌,仍在他小腹轻轻揉按着。 力道均匀,位置适合,一切都刚刚好。 段令闻怔怔地眨了眨眼,梦中那疏离的景谡与眼前之人重叠又分开,一时之间竟让他有些恍惚。他心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那梦境太过真实,似乎……真的发生过。 “怎么了?”景谡察觉他心神不宁,便轻抚着他的脸颊,轻声问道:“是做噩梦了?” 段令闻抬起头,对上景谡的眼眸,那里只有熟悉的温柔,与梦中的景谡完全不一样。 他摇了摇头,将脑袋重新埋进景谡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声音闷闷的:“没……就是好像做了个梦。” 景谡问道:“梦到什么了?” “……有点记不清了。”段令闻含糊道,他无法解释那荒诞不经的梦境,景谡怎会那样对他?定是自己寒症发作,身体难受,昏沉中胡思乱想罢了。 他依偎在景谡怀中,小声嘟囔道:“就是有点冷……” 景谡闻言,立刻将锦被的两边掖了掖,将他裹得更严实。 段令闻重新闭上眼,梦中的画面渐渐淡去。或许,那只是一个梦罢了。他轻轻吁了口气,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一夜无梦。
第30章 贪欲(二合一) 冬末细雪。 府中来了一行马车, 为首之人是南阳蔡氏,蔡规。 这蔡氏, 乃是盘踞于南阳一带的地方豪强,其势力不容小觑。蔡氏之根基,可追溯至前朝。其祖上曾官至郡守,致仕后便回到南阳购田置地,历经数代经营,至今已逾几百年。 蔡氏山庄坐拥良田千顷,控制着周边数个村落, 佃户、依附民众多, 俨然是一方小诸侯。更是处于南郡与南阳两地要冲, 商路必经,几百年来积累的财富极为可观。 乱世之中,蔡氏为求自保,族中常年蓄养着数百庄丁私兵, 装备精良, 训练有素, 等闲土匪流寇根本不敢招惹。其势力盘根错节, 在地方上影响力极大, 便是以前的官府, 也要对其礼让三分。 然而,如今时局大变。 南阳已被孟儒起义军占据,蔡氏原本倚靠朝廷官府, 现如今成了一头待宰的羔羊。 蔡氏家主并非愚钝之人,他深知乱世之中,硬抗大军无异于以卵击石。为求存续,在孟儒军初入南阳时, 蔡氏家主便立刻命人备下厚礼: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外加精心挑选的十名能歌善舞的美人,送往孟儒大营。 然而,孟儒见蔡氏如此“识相”,开口便要“借”粮五千石以充军资。 蔡氏咬紧牙关,再次满足。本以为破财可免灾,期盼着孟儒能就此满足。殊不知,这贪婪的胃口一旦被喂开,便再无止境。 五千石粮食运走没多久,孟儒又派人踏入蔡氏山庄,这次不仅要钱粮,还要蔡氏交出庄丁三百人编入军中,美其名曰“共襄义举”。 此举已动摇了蔡氏自保的根本。 蔡氏家主试图婉拒,却换来一道冰冷的威胁:“我家主公说了,若您老不舍,他日大军亲至,只怕就不是三百庄丁能了事的了。” 蔡氏这才明白,孟儒绝非可依附之辈,其贪欲如同无底深渊,迟早会将蔡氏百年基业吞噬殆尽! 他们本欲断尾求生,却不曾想,此举非但没能换来平安,反而引狼入室。 而在此时,南郡景家军声名鹊起,杀贪官污吏、夺城池,尤其是克城还粮于民的举动早在这一代传了开来。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一个是要榨干他骨髓的豺狼虎豹,另一个至少看上去遵循着某种“道义”。 步步紧逼之下,蔡氏不得不将目光投向南边,开始慎重考虑与景家军接触的可能性,这才有了蔡规此番之行。 蔡规,蔡氏家主的心腹幕僚,约莫不惑之年,五官平和,并无什么突出之处,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却总是微微眯着,仿佛时刻都含着几分笑意。 “小人蔡规,奉我家主人之命,特来拜见景将军。将军虎威,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蔡规朝座上的景巡行了一礼,旋即示意下人将几个大箱子抬了进来。 旋即又道:“岁寒时节,我们老爷特命小人备下些许薄礼,来为将军麾下将士抵御风寒尽绵薄之力,聊表我蔡氏邻里之谊。” 随行下人打开箱子,里面是处理好的貂皮、狐裘若干,还有几箱药材和炭火。 景巡几番推辞不成,便连忙吩咐亲卫,取米帛回礼,笑着朝蔡规道:“米帛微薄,不及贵庄厚礼,然是我军与南郡百姓一片心意,还望贵庄家主莫弃。” 蔡规笑意更深,心中已明白景巡之意,他连忙躬身道:“将军厚赐,小人代家主及乡亲,拜谢将军仁德。” 几人一番简单寒暄过后,蔡规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真实意图:“景将军治军严明,体恤百姓,真乃仁义之师。反观我南阳之地……唉,我蔡氏山庄虽竭力周旋,亦感岌岌可危,如履薄冰啊。” 景巡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中之意。 他不动声色,淡然道:“南阳之事,景某亦有耳闻。然我景家军初定南郡,眼下首要之事乃是安抚百姓,巩固根本,暂无暇他顾。” 他虽然看不上孟儒行径,但毕竟,孟儒也是和他们一样,举反虞之义旗。不到万不得已,景巡自然不会与之交手。 “将军所言极是,不过……”蔡规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故作为景家军忧虑之色,“那孟儒拥兵数万,若任其坐大,难保不会觊觎南郡富庶之地,恐成将军心腹之患啊。” 闻言,景巡眉头微蹙,蔡规所言不无道理。 屋内倏然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景谡缓缓开口:“先生似乎对孟儒军内情颇为熟悉?” 蔡规精神一振,转而看向侧座的景谡,见座上景巡没有阻拦,便猜到他身份不凡,于是郑重道:“小人不敢相瞒,我蔡氏毕竟扎根南阳多年,些许人脉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又看向座上的景巡,低声道:“若将军有意,我蔡氏愿为耳目。” 景巡心意微动。 景谡看向叔父,二人对视一眼,而后,他才道:“先生美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我们实在是有心无力。” 蔡氏想空手套白狼,景谡早领教过了。 上一世,蔡氏诱景家军出手不成,反倒令孟儒先一步对景氏起了忌惮,开春之际,便举两万兵力攻取南郡,想将景家军的八千人纳为己有。 而就在两军对垒之时,蔡氏趁乱转移基业,只不过,这些财产最终白白落入了江淮的卢信手中。 蔡规的额头微微见汗,见景巡仍是沉默,他心中焦急万分。若景巡无意,那此行必将无功而返,蔡氏百年基业危在旦夕。 无奈,他只能直言道:“将军,我蔡氏确处险境,孟儒贪得无厌,步步紧逼!我们老爷知道,贵军是仁义之师,是真正的为民举义旗。倘若将军愿施以援手,我蔡氏……愿献上粮草三千石,聊表诚意!” 三千石粮食,对目前扩军备战的景家军而言,绝非小数目。 然而,就在景巡即将开口之际,一旁的景谡却低低地笑出了声:“蔡氏百年积累,良田千顷,富甲一方,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却只肯拿出这点诚意?” 蔡规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头不由地疑惑,此人似乎对他们蔡氏了解颇深。他只得强装镇定应对,“依将军之言,当如何?” 景谡低低地笑了一声,开口道:“一万石。” “一……一万石?!”蔡规失声惊呼,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消失不见,这个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这景家军的年轻人口气之大,心肠之狠,远超他的想象。 一万石粮食,蔡氏不是拿不出,但这是他们所能动用的极限数目了。 蔡规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半晌才艰难地开口:“此事实在关系重大,远超小人所能决断,还望将军容小人快马加鞭,返回南阳,上禀家主,由家主定夺。” “理应如此。”景巡道。 蔡规离开后,景巡屏退旁人,眉头微蹙,担忧道:“一万石……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蔡氏虽为地方豪强,但此举无异于釜底抽薪,恐怕……” “叔父放心,以蔡氏的根基,一万石粮确实肉痛,但绝不至于伤及根本。”景谡缓声解释道:“孟儒贪欲已起,蔡氏若想保全自己,他们没有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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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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