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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令闻微一怔愣,还以为支援到了,可怎么只有邓桐几人? 下一刻,他便反应了过来,“是景谡……” 是景谡让邓桐来保护他。 邓桐没有否认。 很快,周遭援军赶来。山上的匪寇,本就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悍勇之气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此番不顾一切的突围被新兵营勉强顶住,又被及时赶到的景家军精锐一个反冲,本就散乱的阵型彻底土崩瓦解。 匪首在乱军中竟被一个刚编入战兵营的双儿亲手斩于刀下,群匪无首,更是成了没头苍蝇,只得跪地乞降。 段令闻收剑入鞘,看着满地伤亡,他沉默地随军清点伤亡。 邓桐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又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身旁低声道:“夫人,公子有请。” 段令闻动作微顿,他轻轻点了点头。旋即跟着邓桐,穿过略显凌乱却秩序井然的营地。 中军大帐前,亲卫肃立。邓桐在帐外停下脚步,示意段令闻独自进去。 帐内光线稍暗,段令闻稍稍步入帐内,便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第33章 进展 落马涧、旗风岭这两处匪患肃清, 安定了南郡以西的周边秩序。 凡于战中奋勇争先、恪尽职守者,无论出身, 皆有其功。尤其是阵斩旗风岭匪首的士卒,擢升为了一名队正。 此人名为郭韧,是一个双儿。 军籍簿册上,只有他的姓名、籍贯与年岁,关于他的过去是一片空白。 当秦凤至报上这个名字时,景谡神色微凛,郭韧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 上一世, 郭韧还是辅兵营中的一个普通杂役, 因咬断了一名裨将的下 体, 被暴怒的裨将当场一剑刺死。事后查证时,那裨将扬言:那双儿本就出身于烟花之地,勾引不成便下毒手,他也是一时失手, 才误杀了人。 面对那裨将的指证, 辅兵营中无人出声。 最后以“罔顾军纪”为由, 重重罚了那裨将三十军棍, 便了结此事。 秦凤至立于帐下, 见景谡目光深沉, 久久不语,便以为他对郭韧的出身尚有疑虑。 他性情冷硬,向来惜字如金, 更少有为麾下士卒主动进言的时候,但此刻,他竟破天荒地开口:“公子!郭韧此人自入营以来,训练极为刻苦, 别人歇了,他还独自加练。他这人吧……就是性子是孤僻了些。” 这番话说得干巴巴的,但在素来严苛的秦凤至口中说出,已是极高的评价。 景谡闻言,轻轻颔首:“我景家军赏功罚过,依的是军律,凭的是战功,此为根本,无出身之别。” 秦凤至心中了然,抱拳沉声道:“末将明白!” 因新兵营出师大捷,和郭韧斩匪首有功,在景谡的授意下,秦凤至为新兵营开了一个庆功宴。 篝火燃起,架子上烤着缴获的肥羊,大桶的粗酿粟酒被抬了上来,虽简陋,却足以让这些初经战阵的新兵们兴奋不已。 营地里喧闹起来,立下大功的郭韧被围着敬酒,他依旧沉默,却也将递到面前的酒一碗碗喝下。 阿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光顾着吃,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段令闻也被相熟的同僚拉着喝了几碗,几碗浊酒下肚,眼神也带了些许迷离的醉意。 忽而,郭韧走到段令闻身前,举了杯酒,黝黑的眸子在篝火映照下,看不出太多情绪,只低声道:“谢谢你……” 段令闻正微醺,闻言一怔,仰头看向他,眼中带着些许迷惘。他不记得自己与郭韧有过什么交集,更谈不上恩情。 他张了张嘴,想问一句“谢我什么”。 可郭韧并没有解释的意图。 他很清楚,景家军之所以会打破陈规,招募女子与双儿成立这新兵营,让他们能够抓住刀柄,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一切都是因为段令闻的存在。 郭韧一开始对段令闻没有半分好感。 在他看来,段令闻这样的将军夫人,不好好呆在后宅享福,而是跑到军营里来,与他们这些挣扎求生的人一同操练,想来不过是贵人的一时兴起。 然而,日复一日的严苛操练,慢慢改变了郭韧的看法。 后来,郭韧偶然从旁人口中得知,原来段令闻也是出身寒微,且待人真诚。他虽因身份特殊,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但他对那个小乞儿阿侬的照顾是实打实的,会给他藏了大饼,会给旁人默默递上伤药…… 而最终让郭韧对段令闻看法彻底改变的,是此次的剿匪。 以段令闻的身份,要将首攻安在他的头上,简直是轻而易举,无人敢质疑。郭韧甚至已经做好了功劳被夺走的准备。 然而,没有。 将自己碗中的酒一饮而尽后,郭韧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段令闻一眼,便转身离开。 段令闻端着酒碗,愣在原地。 这时,阿侬拿着两只烧鸡腿走了过来,其中一只已经被他心急啃了一半,他将另一只递给了段令闻,“令闻哥哥,给你!可香了!” 段令闻的脑袋有些昏沉,他摇了摇头,示意让阿侬自己吃就是。 阿侬以为他不想吃鸡腿,待他啃完了那两只鸡腿,正寻思着给他拿些烤羊肉来,结果一个转身的功夫,段令闻便不见了踪影。 溪边,水流声淙淙。 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段令闻昏沉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景谡将他搂入怀中,两人并肩坐在溪边的大石上。段令闻脑袋枕着他的肩膀,微醺的醉意让他比平日多了几分依赖和黏人。 “还难受吗?”景谡低头,下颌轻轻蹭了蹭段令闻的额发。 段令闻摇了摇头,他抬起头,醉眼朦胧地望着景谡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深邃的轮廓,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呆呆地笑了笑。 “笑什么?”景谡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刮了一下,他捉住怀中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 半醉的段令闻似乎乖巧而大胆,他没有抽回手,反而就着被景谡握住的姿势,指尖微微蜷缩,轻轻勾了勾景谡的掌心。 段令闻呢喃着开口:“景谡……” “嗯?”景谡轻轻应了一声。 段令闻声音缓慢,却又说得格外清晰:“我想……将来如果你遇到危险,我也可以保护你了。” 怀中人带着醉意的、又无比认真的话语却让景谡的心头一紧。 短暂的沉默过后,景谡收拢手臂,低声道:“不会有那一天。” 他的声音有些闷,很快便消散在夜风与潺潺水声中。 半醉的段令闻似乎没有听清,他仰起头,朝着景谡的唇边凑近了几分,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鼻音:“……嗯?” 月光清透地映照在他的双眸,在酒意与月华的浸润下,少了平日里的清亮,色泽变得浓郁魅惑。 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拂过景谡的唇角与脸颊。 “你……刚才,说什么?”段令闻仰着脸,目光迷离,微启的唇瓣几乎要擦碰到景谡的下颌,无意识地再次发出追问。 与其说是在索要一个答案,不如说是在……索吻。 景谡松开段令闻的手,转而用指尖轻轻托起他的下颌,俯身凑近,在双唇即将相贴的前一瞬,他停住了。 鼻尖轻蹭着,呼吸交融,温热而缠绵。 段令闻眼睫轻颤,喉间发出极轻的、带着疑惑的气音。 “我只要你平安、顺遂、无忧……”景谡的话音落下,便轻柔地覆上了怀中人的唇。 唇瓣似乎带着夜风的微凉,段令闻的酒意稍稍消散了些。他缓缓闭上眼睛,一点点地回应着,淡淡的酒香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 四月。 景家军专注于西、南两翼扩张,然孟儒在南郡边境陈兵日增,看样子,随时有可能与之正面交锋。 为此,景巡召众人议事。 在这一回议事上,景谡特意将陈焕也召了过来。 屋内议论纷飞,有人认为,孟儒在边境屯兵,那我们也效仿他,若他他日来犯,我们也好及时应对;也有参军认为,我方兵力尚不足与孟儒硬撼,此举可能加剧矛盾,还是稳守南郡为上。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谁也说服不了谁,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景巡看向自己这个侄儿,却见景谡并未直接表态,他只是微微抬眸,视线越过争论的众人,落在了陈焕身上,“陈参事以为如何?” 陈焕立即会意,他霍地上前一步,甚至不小心碰倒了身旁的茶杯,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顿时,屋内所有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我认为……”陈焕尴尬地笑了笑,旋即清了清嗓子,“我军当下要做的,绝不是和孟儒争个高低,而是一个字,等!” “等?” “等什么?” 陈焕立刻接话,胸有成竹道:“以缓制急,伺机而动!” “各位应该知道,孟儒的主力军是在荥阳,而荥阳是战略要地,朝廷不可能放弃这块腹地!” “虞兵现在定是暗中集结兵力,不久之后,虞兵攻荥阳之时,一旦荥阳告急,孟儒后方震动,届时军心浮动,就是我军夺南阳的大好时机。” 陈焕的话落下,众人安静了下来。 景巡忽而开口问道:“你如何得知虞兵进军的时间,倘若是一年?两年?” 这话将陈焕难住了,这如何得知…… “这,这……”陈焕神色闪烁,来回踱步,他轻咳了一声,捏了捏指尖,“我昨夜观星,掐指一算,掐指一算啊……不用多久,孟儒就会和虞军打起来了……” 景巡自然不能将众将士的命,就这么托付在他的这“掐指一算上”。 就在此时,景谡忽然开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虞朝虽衰,然旧部尚存,其兵力未尝不可与孟儒一战。” 孟儒将目光投向南方,于景家军而言是压力,于虞朝而言,正是他们苦苦等待的、可以一雪前耻、甚至扭转乾坤的战机。 “对!对对对!”陈焕连忙应是。 战略既定。 边境地带,双方的游骑在缓冲地带的丘陵、林地、河谷间开始频繁碰撞、交错。两股势力你来我往,互有伤亡。 然而,景家军的主力大军却始终稳如泰山,并未向前推进一步。 七月流火,战局骤变。 如景谡所料,虞军举五万兵力出河东,兵锋直指荥阳。荥阳告急,孟儒不得不回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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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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