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得已,在一个夜里,景巡率残部突围,向东撤退。 卓阳趁势大军压境,一路攻城略地。景巡节节抵抗,且战且退,从东郡退过云梦泽,直至九江方稳住阵脚。 而卓阳大军则分路并进,铁蹄踏过宛城、荥阳、南阳,兵锋直指南郡,景家军南方疆域一时烽烟四起。 转眼间,西南大片腹地已落入卓阳手中。 就在此时,长安传来八百里加急。 叛军已经攻上了长安,长安失守,太师辛貂逃出长安,而天子落入叛军手中。 卓阳早有所料,待他收复南域,便率军返回长安勤王。 若天子不幸驾崩,他自会以镇国大将军的名义另立新君。 如此昏聩无能的君主,留之何用。 不久后。 段令闻以天子名义发出的诏书,送到了他的面前。诏书中,斥责他“引狼入室,祸乱中原,挟持朝廷,图谋不轨”,命令他即刻解甲,只身入长安谢罪。 卓阳看着那盖着天子玉玺的诏书,轻声一声,随即将诏书烧毁。 身旁副将怔愣,“将军,这……” 卓阳淡淡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这定是叛贼挟持天子,矫诏乱命。待我等扫清南域叛军,而后回师长安勤王。” 第二年,春。 卓阳迅速平定南域,整合大军,竟得四十万之众,号称六十万大军,旌旗蔽日,浩浩荡荡杀回长安。 此时的长安城内,段令闻手中仅有十五万兵马,敌众我寡,形势岌岌可危。面对如此绝境,段令闻下令打开长安几地各处监牢,释放所有囚徒,编入军中。 凡愿入伍抗敌者,前罪一概不咎,若能杀敌立功,更有重赏。如此,使得段令闻麾下兵力陡增数万,虽良莠不齐,却士气高涨。 不久,卓阳大军兵临城下,但他没着急攻城。 毕竟,他不想血染长安。因此,他派人劝段令闻开城投降,承诺若他们开城投降,必将保全景家军所有将士性命,并厚待段令闻及一众将领,甚至许以高官厚禄。他强调,自己意在安定天下,而非杀戮,不忍见长安数十万百姓玉石俱焚。 这封劝降信,无疑是动摇了一些人的心。 悬殊的兵力对比,早已让他们心生惧意。 军中议事厅内,气氛微妙。 “段将军,卓阳势大,号称六十万!我军虽得兵源补充,终究是乌合之众,难以久持。或可……或可议和?” 虽说是议和,但意思已经很明了。 有人随即附和:“王将军所言,不无道理。硬拼下去,恐……恐全军覆没啊。届时,长安城破,玉石俱焚,我等战死沙场是小,可城中百姓何辜?” 他们以为,挟持了天子,便可让卓阳束手就擒。没想到,卓阳压根就没把当朝天子当作一回事。 一时间,厅内窃窃私语之声四起,主张议和的声音渐渐多了起来。 郭韧开口道:“我认为不可,一旦开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卓阳连天子的诏令都能熟视无睹,他的承诺值几斤几两?” 众人顿时安静了起来。 段令闻缓声道:“卓阳自诩虞廷臣子,却无视君主,是为不忠;打开雁门关,令蛮夷铁骑踏入中原,引狼入室,是为不义。我们是为了天下百姓举义旗,若是开城投降,如何对得起在恒郡抗击北蛮的将士,又如何对得起天下百姓?”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方才主张议和的人皆面露惭色。 “说得对!” “将军所言极是!” 众人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他们好不容易才走到今日这一步,眼看就能结束开辟新的朝代,怎么能放弃! 在段令闻的部署下,再一次加强了城防。 城外的卓阳见劝降失败,并不意外,他叫来覆面人,在他耳旁叮嘱了几句。 覆面人闻言,立即领命离去。 是夜,月黑风高。 阿侬刚从西城巡视完毕,准备返回府邸时,忽然,他看到一个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 “谁!”阿侬立即拔剑,一声怒喝:“出来!” 那人缓步走了出来,阿侬看清了面容,眉头微蹙,但还是收起了剑。 “文腾,你不在东城值守,来这里偷懒!”阿侬按着刀柄上前。他虽不喜文腾,但此刻大战在即,他也不想多生事端。 文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朝他走近,阿侬见他不搭理自己,也懒得理他,他白了一眼,便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忽觉不对劲。 他正要拔刀,却已来不及,只觉后颈一疼,眼前一黑便没了意识。
第73章 最后一战 不知过了多久, 阿侬在一间陌生的房间中醒来,颈后酸痛。他挣扎着坐起, 发现自己兵器已被卸下,房门紧闭。 这时,门被推开,一人缓步而入,锦衣玉带,气度雍容。 正是对他有恩的那位公子,只是上次他没来得及问他姓名, 只知他是虞朝的人。 “是你?!”阿侬又惊又疑,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哪里?” “坐下再说。”卓阳温声道, 他斟了一杯茶递给阿侬。他微微一笑,缓声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姓卓,单名一个阳。” 卓阳!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一般, 阿侬霍地站起身来。 是恩人, 也是敌人。 卓阳开口道:“良禽择木而栖, 若你助我, 他日平定叛乱, 封侯拜相, 光耀明楣,岂不远胜于在此徒劳送死?” “你想要我做什么?”阿侬问他。 ………… 七日后。 子时。 长安城头,万籁俱寂, 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月光被浓重的乌云吞没,只有偶尔云隙里漏下的一丝惨淡清辉。 西城门守卫撤去近半,仅剩的士卒也显得心不在焉,目光不时瞟向城内黑暗的街巷。 卓阳以声东击西之策, 明攻西门,暗伏地底奇兵,他早知阿侬不会轻易投诚于他,便将计就计,故意漏出破绽。 果不其然,西城门有重兵把守。 卓阳派人潜入暗道,试图打开防守薄弱的东门。 然而,东门城头、两侧城墙、乃至城内街巷,无数火把同时燃起,将整个东门街道照得亮如白昼。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在垛口后现身,箭簇对准了下方的敌军。 “放箭!” 这一夜,烈火焚天,碧血染城。 东方既白之时,城门被破。两军短兵相接 ,长街之上,尸骸枕藉,鲜血几乎将青石板路染透。 就在守军濒临极限时,景谡亲率主力军如天降神兵,从后面包围了虞兵。 乱军之中,卓阳身边的覆面人为护主身负重伤,而卓阳只得带着残部仓皇撤退三十里外。 长安城内,诸将群情激愤。 有人认为,“卓阳新败,士气低迷,正当乘胜追击,一举歼灭!” 徐昂缓步出列,恭声道:“末将以为,此时不宜强攻。” 帐中顿时哗然。 有人质疑,“徐将军何出此言?莫非是因与武安侯有旧情所在……” 徐昂道:“卓阳手握六十万大军,纵使这一战失利,但其兵力仍不可小觑。我军若强攻,敌军必作困兽之斗,纵能胜,也必是惨胜。末将愿单骑前往,陈说利害,或可劝其归降。” “你有几成把握?”景谡问道。 “不足三成。”徐昂坦然,“但若成,可免万千将士死伤!” “好。” 次日,朝阳初升。 徐昂单骑出城,向着三十里外的敌营而去。 卓阳的营寨扎在一处背山的缓坡,对于徐昂的到来,卓阳并未派人阻拦,而是让人将他带到山坡上。 在山坡处,徐昂看见了卓阳,他独自立于坡顶,望着长安方向。 听见脚步声,卓阳缓缓回头,唇角扬起一抹笑容。即便身处阵营不同,他仍唤徐昂一句:“徐叔。” 之前,卓阳仍三番两次派人策反徐昂,但徐昂都无动于衷。 对于他今日来的目的,卓阳自然心知肚明。 “徐叔,你看这长安。”卓阳轻叹一声,目光幽远。“我卓家世代受虞朝国恩,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先帝在时,何其信任父亲……可如今,父亲死了,我也守不住都城。” 他近乎茫然地抬头看向天际,“我原以为,只要平定了叛乱,只要天子重掌权柄,只要……再给我时间,我一定能肃清朝堂,让我大虞王朝重现盛世荣光……” 他心中坚信着复国的念头,曾经颠覆朝政的辛貂辛太师再也掀不起风浪了,这天下二分,他只要平定了景氏之乱,便能中兴王朝。他便能……不辜负父亲遗志。 徐昂沉默地听着,直到此刻才沉声开口:“可你不该放北蛮铁骑入关。” 卓阳猛地转头,眼中闪过一丝被刺痛的神色,随即又像是说服自己一般,“我若不这样做,我连收复南域的机会都没有!景氏兵精粮足,若不能破局,待他稳固根基,我连一丝胜算都不会有。这是必要的代价,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北境千里焦土,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尸骨曝于荒野,妻离子散,哭声震天……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徐昂沉痛道:“你父亲若还或者,怎会让你如此胡来……” 卓阳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想说那些牺牲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定。 可最后,他只是沉默地转回了头。 “你还不明白吗,虞朝早已名存实亡了。不是从各地起兵开始,也不是从辛貂乱政开始,而是从它根子烂掉的那一刻就开始了!朝廷腐朽,赋税沉重,官吏贪墨,民不聊生!这才是根本!你看到的,只是一个空壳,一个早已被蛀空的巨树,而你,还想守着这棵枯木……这又何必呢?” “形势与人心,你一个不占,就算你侥幸赢了,又能守到何时?” 徐昂语重心长的一番话,击溃了卓阳心头复国的信念。 待徐昂离开后不久,一名亲卫捧着一個锦盒,快步走来,禀报道:“大将军,方才有人将此物送至营门,说是……献给将军的一份大礼。” 卓阳微微颔首。 亲卫打开锦盒,惊惧之下差点将锦盒摔在了地上。 锦盒之内,以石灰垫底,一颗须发皆白、面目扭曲的人头躺在其中,那双奸猾的眼睛死不瞑目地圆睁着。 此人正是他恨之入骨,立志要亲手铲除的权奸,辛貂辛太师。 恨吗? 他当然恨!恨辛貂惑乱朝纲,排挤贤臣能臣,结党营私,包庇上下贪墨,将大虞王朝推向深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7 首页 上一页 8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