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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放开那杆烫手的枪,“铛——”一声坠地,他瑟缩在霍舟砚怀里,困难汲取稀薄的呼吸。 霍舟砚面无表情捡起手枪,“你不敢么?我帮你。” 外面的天完全被暗色笼罩,黑白灰的冷调空空间里更显压抑,衬得霍舟砚愈发阴翳。 他握住梁述的手,熟稔抵到自己的左胸,“很简单,朝这里开一枪,像你在西特雅那样。” 梁述尝试掰移手枪方向,无果,用手掌堵住枪口,虚弱地喊着:“霍舟砚,你疯了!” “我是疯了,很早之前就疯了,”霍舟砚似清醒又不清醒道,狭长凤眸掠过诡异黯光,贪痴摸着梁述的脸,“你舍不得我啊?” 梁述双手用力,执拗要夺手枪。 霍舟砚手劲大得惊人,牢牢按着他的手岿然未动,青筋暴勃,眸色翻涌疯狂,盛情邀约梁述,共赴黄泉: “赵渔,我们一起去死,去见你心心念念的父母,祈求他们让你原谅我。” 他也不等梁述回应,破罐子破摔,自怨自艾涩笑:“忘了,你这么讨厌我,又怎么愿意和我一起死,我自己死。” 哀莫大于心死,梁述一句讨厌的威力,胜过民熙年万千枪林弹雨。 同样是港城,赵渔会一遍遍讨霍司令开心,而梁述是一次次重复对霍舟砚的厌恶。 霍司令是霍司令,霍舟砚是霍舟砚,或许早已物是人非,梁述已然离开那片沼泽地,只有霍舟砚始终困于泥泞,画地为牢,无法自拔。 窗外冬雨初歇,因为一只名为Blupe的卡斯珀章鱼,霍舟砚的世界飘落漫天大雪,寒冷缓慢冻住四肢,一层又一层冰霜凝聚,筑起厚厚高墙,一点点圈裹自己,也隔绝外界试图侵入安全领地的人。 命运是循环的死结,霍舟砚在民熙年是死在冬日里,今天也注定无法走出凛冬。 霍舟砚拨掉梁述的手,面露死气,果决扣动扳机。 “咔哒——” “砰——” 子弹绝情破膛。
第124章 爸爸妈妈,我要忘本了 千钧一发之际,梁述抱住霍舟砚手臂,猛地用力推开,弹道偏移,打碎床头柜上有裂、用胶水黏住的星星玻璃瓶,里面装着过期几年的橘子糖。 霍舟砚丢枪,踉踉跄跄跑到床头边,像四年前那样,四肢如中风般扭曲,抽搐拾起一片片稀碎的玻璃,四处滚落的橘子糖。 梁述冲过去,握住霍舟砚手腕,虚声制止:“霍舟砚,你不要捡了,会受伤的。” 霍舟砚置若罔闻,狠狠甩掉梁述的手,蒙头继续捡,玻璃渣子深深划破他掌心。 梁述不知道怎么办,霍舟砚看起来似乎精神失常了,他凭直觉紧紧抱住霍舟砚,轻轻说:“霍舟砚,我会给你买新的橘子糖,买很多,买最好的。” 霍舟砚闻言停止动作,身体抖得厉害,以极其怪异、依赖的姿势伏在梁述肩头,像倦鸟栖林。 梁述安抚顺Alpha的背,“你是生病了吗?” 霍舟砚不应声,鼻尖抵着Beta空落落侧颈,紊乱的气息趋于平缓,眼皮沉重阖上。 梁述费劲将霍舟砚拖到床上,Alpha长手一箍,梁述倒进他坚挺的胸膛,被搂得有些许窒息。 他怕霍舟砚着凉,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个严严实实。 天色暗沉,偃歇的雨有一阵没一阵下,雨声嘀嗒,霍舟砚慢慢放松、入眠。 听着头顶上方均匀的呼吸声,梁述想了想,决定去找医生,他稍微动一点,霍舟砚警觉将长腿搭到他小腿后,钳制得更紧。 梁述变成章鱼,从Alpha怀里钻出去,霍舟砚拧眉,梁述拿了自己的外套让Alpha抱,蹙起的眉峰才舒展。 他蹑手蹑脚出门,到了门口,以最快的速度找来老中医。 钱三乾迅速处理霍舟砚手掌的伤口,又给他施了针灸,疏通经络。 梁述等钱三乾忙完,小声问:“霍舟砚怎么了?” “小砚有厌世厌己的情况,你是不是激他了?” “霍舟砚和我吵架,”梁述老实巴交道,又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会这样?” 钱三乾叹气,“小砚这是狂躁后遗症,以前是轻微态,吃药还能控制,自从你离开后,病况越来越严重,时常有自杀行为,吃药效果作用不大。” [自杀]二字份量极重,瞬间压得梁述喘不过气,“那霍舟砚……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有个录音笔,里面记录了你们部分日常对话,发病时就会播放这些对话,以此稳定情绪。” “他的病能治好吗?” “很难说,”钱三乾不敢担保,保守说:“倘若长期处于良好氛围中,也许会有所好转。” 说着,钱三乾拍拍梁述肩膀,语重心长地委以重任:“小砚不是在正常的家庭环境长大,心理上有点缺陷,你多多包容。” 梁述睫毛轻颤,陷入沉思。 如果霍舟砚真的死了…… 悲悸在梁述心头蔓延、翻涌,心脏钝痛,跳得很慢很慢,朦胧的某些东西逐层拨开,开始认清自己。 他无法接受没有霍舟砚,在拉纳维斯海恢复记忆后的1351天里,每天都坐在礁石上,望向北方,想过回淮宁看林宥,然想的最频繁的…… 是霍舟砚。 梁述自动忽略这点,他怎么会想霍舟砚这个骗子,应该是恨得太深刻了,才会忘不掉。 人类的枪炮固然先进,但在拉纳维斯海,Blupe主导一切,只要他想,当时明明可以杀了霍舟砚,却偏偏手下留情。 脚踝处的环用点蛮力就能掰断,铁链真的能困住拉纳维斯凶残的海王吗? 还是名为爱意的枷锁,让他甘愿沦为囚徒? 梁述在乎霍舟砚,也在乎他的父母,当双方站在对立面时,他不知道该选谁,纠结、犹豫、挣扎,折磨自己,也折磨霍舟砚。 可是父母已经死好多年了,现在也要看着霍舟砚死吗? 梁述做不到。 比起当一个合格孝子,霍舟砚当下健康更重要,他应该顺从霍舟砚一点。 逝者长辞,此刻天秤缓缓倾斜,梁述维持不住公平,最终偏袒霍舟砚。 爸爸妈妈,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可能要忘本了…… 梁述朝钱三乾坚定道:“我会的。” 钱三乾拎着医箱,出门去煎补气的药。 梁述爬回床上,躺到霍舟砚身边,拿走外套,尽职尽责充当人形抱枕。 霍舟砚觉浅,被一阵蛄蛹弄醒,“你做什么?” 梁述抬眸看他,眼眶还带点哭泣的红,“抱你。” 霍舟砚冷嗤:“知道我有病,觉得可怜,所以故意讨好?” 梁述认真道:“没有,我想通了。” 霍舟砚静静打量着他,似是不信。 “没有骗你。” 梁述定定对视,秋眸不掺杂质。 窗外风声渐小,院中枯枝偶尔传来几声嘎吱响,打破屋内静谧。 良久,霍舟砚举手,指腹抚上他的唇,“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梁述思索后建议:“可以用测谎仪。” “麻烦。” “你说怎么办?” “吻我。”霍舟砚漫不经心道。 梁述凑近Alpha泛白薄唇,蜻蜓点水。 霍舟砚微微侧头,指了指后颈,“吻这里。” 梁述乖乖照做,边吻边超小声说:“霍舟砚,我爱你……” 霍舟砚僵住,不可置信“嗯?”一声。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梁述以为霍舟砚没听见,又连着重复呢喃好几遍,他不是个能瞒事的人,他的世界很简单,喜欢谁就告诉他。 霍舟砚垂眸,哑沉应着:“听到了。” 梁述停下亲吻,转而关心:“霍舟砚,你现在感觉还好吗?” “嗯。” 梁述感觉霍舟砚身体滚烫,仿佛有什么在硌着他腹部,“那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霍舟砚对他的直白表示:“……” “大白天发什么骚?” 梁述善解人意地:“好吧,你不想。” 接着,他扒开霍舟砚领口,摸向Alpha左肩的白色章鱼,这个位置是他开枪打伤霍舟砚的地方,他很早就想知道:“这只章鱼是我吗?” 霍舟砚淡声:“是狗。” 梁述爱不释手称赞:“好漂亮,跟我长得真像。” 霍舟砚瞥他傻笑着自夸,“你脸呢?” 梁述以为他担心自己,拿起霍舟砚缠着纱布的手,小心放到脸上,“我的脸在这里,好着呢。” 霍舟砚:“……”
第125章 二郎神君开天眼 梁述望着霍舟砚深邃的眸,轻唤Alpha名字:“霍舟砚。” “嗯。” “你以后对我真诚点,好不好?” 霍舟砚食指描过梁述好看的眉,城府堪比海深的黑心弄权者,交付弥足珍贵的诚信,许下承诺:“会真诚。” “如果你再骗我呢?” 霍舟砚云淡风轻道:“不得好死。” 梁述火速捂住他的嘴,“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相信你。” 好吧,再相信你一次。 “赵渔,让我找这么久,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梁述左手摸摸霍舟砚脸上的巴掌印,右手朝天竖立四根手指头,“我会好好对你的,不会乱打你,我发誓。” “……” 霍舟砚不大满意,“就这样?” “那你想怎样嘛?” 霍舟砚翻身,梁述变成下位。 久违的冷梅信息素一点点释放,浓郁覆盖梁述的呼吸。 屋里静悄悄,间断性发出细微的被褥摩擦声,沙发上的小鲤鱼玩偶歪着身体,金色尾巴背对进行仪式的一双人。 霍舟砚认可梁述,也只认可梁述,Beta无法被标记,他仍然偏执对梁述终生标记,这是属于彼此间亲密纽带的联系。 梁述有些浑噩,脸色嫣红,Alpha稍稍留出缝隙,“至少要这样。” “你不是说……不想和我上床?” “没说,况且是你先勾引我,”霍舟砚顿了顿,吻上梁述喉结,“bb,叫(五个字母)。” 梁述闻言茫然,“你现在是出租车司机吗?” 霍舟砚没接上他的脑回路,小幅度抬头,“嗯?” “不然让我叫你打的干嘛。” 霍舟砚如视神经病般:“……” 文盲章鱼,脑子抽风不浅,简单两句话败煞Alpha兴致,消退旖旎。 听说开出租车很辛苦,而且这种工作一般是穷人在做,梁述天真问:“霍舟砚,你破产了吗?” “嗯,破产了。” 梁述拍拍霍舟砚的肩,一副大哥罩着你的样子,安慰道:“没关系,我的遗产有很多钱,全部给你。” 霍舟砚沉默,摸了摸梁述胸部,之前因假孕隆起有在逐渐恢复,悄无声息变好。 “笃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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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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