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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有人帮它,下次呢?下下次呢? 没有谁能保证蚂蚁会一直幸运,如果不够强大,注定无法守护自己的东西。 霍舟砚取出湿巾,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擦拭梁述右手。 湿巾罄空,二人离开陵园。 而那只小蚂蚁咬死抢食物的其它蚂蚁,胜利者高抬面包屑进洞,安稳越冬。 工人们扛着电锯进来,砍光靠近坟墓的龙柏,并驱赶所有闹腾的鸟。
第122章 什么都怪我 霍舟砚和梁述回了赵家大宅,钱三乾早早等在门边,见到两人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霍舟砚脸上的红迹。 “脸怎么回事?” 霍舟砚脸不红心不跳道:“摔的。” 摔摔还能摔得这么对称,水平不一般。 除了隔壁那仨小子,能近霍舟砚身的人几乎没有,钱三乾不由望向梁述的手,越看大小跟巴掌印越接近。 他老脸骤黑,随即又想开地释然,打就打吧,给霍舟砚留一口气便成,现在这样比找不到梁述,整天疯疯癫癫强。 钱三乾说:“我想跟小述讲几句话。” 霍舟砚牵紧梁述。 “不是什么坏话,”钱三乾也是没法子,自打他说过一次反对梁述和霍舟砚在一起后,霍舟砚没再让梁述出现他面前,“我不吃人。” 霍舟砚不信,稍稍往前走,挡住梁述,那架势像极了谁要劫持他绝世珍宝。 钱三乾只得道出实情:“小砚,你外公外婆去世前给你媳妇留了东西,我要转交小述。” 霍舟砚微愣,勉强允许梁述和钱三乾单独相处,跟尊门神似的杵在钱三乾书房外,半小时内梁述不出来,他立刻冲进去要人。 钱三乾招呼梁述坐下,后者只是直直站着,“你要跟我说什么?” 钱三乾老叹一口气,“几年前,小砚在西特雅中弹,再加上出过车祸心脏有问题,差点死了,醒后伤没恢复,就疯了似的满世界找你,” “好几次在海上遭遇极端天气,也差点死了,他为了你,是真的连命都不要……” 梁述垂眸,沉默盯着书桌上干涸的砚台,听到霍舟砚死,指尖颤了下,但…… 他并没有让霍舟砚这么做。 “如今你们苦尽甘来,港城离霁京远,霍正郇已经搅合不到你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梁述不说话,钱三乾以为他是默认,抬出一盒古木红箱,打开。 玉如意、玉佩、玉镯、金镯、金项链…… 金银珠宝,应有尽有。 其中最惹梁述注意的是,一对牵手的中式压床娃娃,喜庆的大正红色,手工苏绣,精致高雅。 钱三乾解释:“小砚外公外婆在世的时候,年纪大了,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小砚结婚,更不知道小砚会娶男生还是女生,按性别各自准备了两份聘礼,你都收下吧,” 说着,钱三乾打开抽屉,取出一沓文件,“还有这些私产,酒庄、园林、商场……都转赠给你。” 私产不仅包含赵泰隆、袁仪凤的产业,还有钱三乾的几套房,梁述嫁给霍舟砚,自然不能委屈了他。 钱三乾以前是赵家管家,赵泰隆、袁仪凤死前,将霍舟砚托孤钱三乾,他算霍舟砚半个长辈,也只有他会真的操心霍舟砚终生大事了。 梁述摇摇头,“我不要。” 虽然他已经和霍舟砚结婚,但是被骗婚的,他不…… 愿意…… 梁述想说不愿意,话到嘴边却是哽住,嘴皮沉如灌铅,无法张开。 他开始问自己,真的不愿意吗? 不愿意,为什么没有真正反抗? 不愿意,为什么霍舟砚想碰就碰? 不愿意,为什么从来不否认霍舟砚是老公? 梁述不愿意的究竟是什么呢。 钱三乾不理解问了句,“小述是担心来路不正吗?” 梁述不吱声,看着那对微笑娃娃走神,很漂亮,是他目前见过最漂亮的娃娃。 钱三乾拍胸脯保证:“你放心,赵家的东西都是合法渠道来的。” 梁述仍然拒绝:“还是留给合适的人吧。” 钱三乾坚持:“你是小砚媳妇,这些就是专门给你的。” 梁述闷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跟钱三乾挑明他和霍舟砚的关系。 “咚——” 霍舟砚在外边听了半天,没忍住推门而入。 他将文件一并扔进红箱里,拎起箱子,朝钱三乾敬重道:“錢老,我哋走先喇。”(钱老,我们先走了。) 钱三乾说嗯,霍舟砚手指溜进梁述掌缝,十指相扣,往某处房间去。 “噔——” 门重重关上,霍舟砚将木箱轻放一边,港城天气灰蒙蒙,没开灯的屋里暗沉沉,气氛凝重,山雨欲来。 “为什么不要?跟我,你很不满?”霍舟砚压制郁气问。 梁述低着头,安静得像只鹌鹑。 霍舟砚抬起他下颚,火意酝酿,“你是哑巴,死嘴不会说话?” 梁述如实坦诚:“我不想跟你说话。” 霍舟砚眸色一深,今天不愿意说话,明天是不是该提离婚了? “你想跟谁说话?带你到国外的沈行?” 一听到沈行,梁述直接恼火:“你能不能不要提他,不要在我耳边吵,我很烦!” 如果不是沈行,他怎么会知道霍舟砚骗自己?怎么会知道霍舟砚间接害了他的父母? 什么都不知道多好,活在谎言里,压根不会痛苦,不会折磨。 只要时间够久,假的也能成真,章鱼短命,估计都活不到谎言自然败露那天,沈行为什么非要戳破美好的虚幻? 为什么?! 霍舟砚肝火愈旺,梁述不仅懒得跟他讲话,现在还烦起他来了。 他狠捏梁述颌骨,“你有什么烦的,说养我一辈子,转头跟人跑了,我有说过你一句烦了?” 论起四年前,梁述面色陡地苍白,霎时泪如珠崩:“又不是我想跟沈行走,是他装成你的样子骗我,后面我意识到不对劲,给你打那么多通电话,你接了吗?” 荆棘刺膝盖不疼,蛇咬小腿骨不疼,蚂蚁啃噬不疼,灌木扎眼不疼。 头顶雷声轰鸣,海风呼啸,拇指冻得僵硬,麻木重复拨打,68通电话无法接听,梁述一点点心死。 直到长长的麻醉针管射入身体,他清醒晕厥过去,心里还在为霍舟砚开脱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梁述猛地推远霍舟砚,无力跌坐地板,孱弱双肩抖得厉害,眼眶越哭越红,“你就知道怪我,这也怪我,那也怪我,什么都怪我!” 霍舟砚滞愣,小心翼翼抱起梁述,手臂越收越紧。 梁述哭得发咳,一抽一抽地啜泣,“我讨厌你……” 霍舟砚薄唇抿平,蠢鱼又讨厌上他了。
第123章 命运是循环的死结 窗外下起冬日小雨,淅淅沥沥,哭腔埋没雨声里,湿热腻泪黏聚霍舟砚胸口,交融凝固的暗血。 霍舟砚抱着梁述坐在沙发上,吻去他的眼泪,轻轻问:“讨厌我什么?” 梁述沙哑着声:“讨厌你对我不真诚,讨厌你算计,讨厌你间接害死我爸妈……” “告诉我,怎样才不讨厌?” 梁述隔着浓厚雾气,迷茫看他,“我不知道,霍舟砚,我真的不知道……” 霍舟砚指腹摩挲他泛红的眼尾,极有耐心道:“好,你说我骗婚,可木已成舟,无法改变,你以后只能和我好好相处。” “一开始……你为什么非要欺骗呢?”梁述哽咽问道。 “不这样,你会和我领证?”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梁述反问噎住霍舟砚,他沉默好半晌,继续道:“你说我算计梁氏,这几天程屿在走流程,我会把梁氏集团原封不动还你。” 梁述固执地认死理,“梁氏还给我了,我爸妈会回来吗?” “赵渔,不是我杀你父母,也没有人能永远活着。” 梁述低落说:“但他们本来不会死那么早的。” “……” 无论霍舟砚说什么,语气多好,梁述总有理由反驳,死脑筋的计较,否定他所有弥补、挽救关系的方案,铁了心要决裂。 屋外狂风大作,暴雨哗哗骤降,噼里啪啦,雨点像节奏紊乱的鼓点,毫无章法、猛烈敲打窗户。 许是受恶劣气象影响,霍舟砚逐渐戾生暴躁,判若两人,掐住梁述后颈,粗鲁、野蛮。 “一直揪着这点破事不放,饶是寻常人家两口子吵架,也该有个度,你究竟要和我闹到什么时候?” 锋利指甲一点点陷入颈肉,后颈传来生疼,梁述哭得糊涂的脑袋瞬时回笼,喋喋不休旋即噤声,当起擅长的锯嘴葫芦。 梁述这么一安静,像是某种无声的默认,霍舟砚本就情绪不稳,积攒的怨气达到阈值,涌泄而出。 他企图用暴力缓解一切,咬上梁述锁骨,牙齿隔着薄薄的表皮层,含衔、厮磨难啃又倔犟的野骨。 一只软体的无脊椎动物,到底是怎么长出这么冷硬顽固的心脏,好赖都拿他无计可施。 霍舟砚抬头,凉唇沾满触目的猩红,濒临暴走的低吼,“是不是要我下跪求你原谅?啊?” 锁骨处的血从孔缝流溢,衬得梁述脸色煞白,他失望看着霍舟砚,干涩的喉艰难滚动,“霍舟砚,你放我走吧,这样消耗没有任何意义的。” 霍舟砚丝毫不觉得自己有错,欺骗在他看来无可厚非,别人的生命更是任意践踏,不值一提。 “说得轻巧,你走了,解脱了,”梁述是片无根浮萍,攀附在霍舟砚怀里,任他发狠摇晃,“我呢?我怎么办?” 霍舟砚等了梁述一世又一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走路…… 身边除了装饰的绿植,连个像样活物都没有,日复一日操作无聊的机械,编写繁琐的数据,成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让梁述转世为人是霍舟砚唯一的程序。 偶尔外出实验室,望向天上成双的大雁,实验楼前池塘里的鸳鸯,墙角一根茎开出两朵花的月季…… 唯独他孤零零的时候,又在想什么? 梁桧、林蔓枝只是梁述投胎经历的一道表面形式,他有无数个父母,每一世都不同,而真正给予梁述生命的其实是霍舟砚。 梁述极其在意那两个走形式的人,甚至不惜因为这两人与他闹翻。 霍舟砚的实验很成功,让梁述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类;同时也很失败,高估了自己在梁述心里的位置,或者残忍点,梁述心里压根没留他的位置。 自以为完美掌控布局,天衣无缝,实则是滩夜郎自大的烂泥,一无是处,废物活着有什么用? 霍舟砚自嘲的笑,捣鼓出银色手枪,塞梁述手里,枪口对准自己,“既然你认定是我害你父母,你杀了我,替他们报仇,解你的心头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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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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