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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渡薄唇微不可察地翘起,手伸进被窝,寻到少年的手,牵出被窝。 末了他又按压棉被,一根头发丝都不肯少年多露出来,也不让风进去,护食似的。 李郎中抽抽眼皮,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就没见过这样的。 但等低头一看,李郎中就先吓到了,路锦安纤细的手腕,满是吻痕咬痕,深深浅浅。 李郎中只能装作没看见。 “那药可解了?” 李郎中:…… 能没解吗?都纵欲过度了! 但这话他不敢说。 “解了…” “嗯,”裴渡心情似乎不错,“开些擦抹消肿的药膏,越名贵越好。” 李郎中抹抹头上的汗,提着药箱,佝偻着背退下了, 这屋里的味哦…唉年轻人。 等门又关上。 裴渡他盯着榻上那团不明晃动的团子,唇角压都压不住。 真是娇气,只是手的确不方便。 裴渡现下倒是理解那些册子为何要那样画了,怪不得会用那种地方。 裴渡努力压下那些思绪,他坐在榻边,衣袍敞开,明明是冬季,倒不觉得冷,胸膛上那一道道红痕猫抓似的显眼。 “啧,路锦安,孤该怎么对你负责?” 裴渡已经决定将人带回宫,虽说没有册封男妃的先例,但只要他想无人敢置喙,因此裴渡并不担心。 只是位份,低了这纨绔恐受欺负,高了会不会太娇纵了? 裴渡正想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醒了?” 裴渡顿收思绪,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他偏头看去,下颌刻意绷紧,神色看起来同往日一样。 被窝里的路锦安听到这话抖了抖。 他其实早就醒了,但浑身散架似的的疼,还有脑袋乱成了浆糊, 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他竟然与这贵人… 那一刻路锦安被摧残得乱哄哄的脑袋瓜只剩下“完了”两字。 连眼泪都流不出,因为方才已经哭干了。 路锦安还想起了上辈子,贵人那句:“不喜,别妄想。”以及那嫌恶的眼神。 但路锦安再迟钝也觉察到了不对劲,这贵人待他的态度好像有些奇怪, 不是嫌弃他么?那刚才亲着他不放,含他手指不松,发狠似的要他的是谁? 只是那个可能性,路锦安没敢去想。 上辈子他就吃过贪心的苦,一句话都求不到,这贵人多讨厌断袖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而且路锦安记仇,眼下这仇连带着那股子气他憋了三辈子了。 “怎么,是不是还疼?” 裴渡语气些许不自然,他轻掀被子的一角,少年眼尾都残留着红晕,雪地梅花似的,只是那眼神清明。 裴渡竟莫名开始心慌, “怎么……” 路锦安偏过头,那桃花眼终是不敢直视裴渡,只往下看着,并无笑容,就像在失望。 “怎么…会是你啊。” 话落,屋内比死还寂,那一丝丝一缕缕由两人筑起的爱巢崩塌,温暖开始抽离。 裴渡狭长眸子骤然冷沉下来,神色还是那般凶,但仔细看瞳孔微颤,薄唇抿成僵硬的直线。 他俯身凑近了些,似是没听清, “你,以为是谁?” “是…” 路锦安不敢说了,好似他说是谁,这贵人就会当场去杀了谁,他不想伤害无辜。 “总之不该是你…本少爷讨厌你,竟然和你…” 路锦安咬着唇,不说话了。 但裴渡一直注视着他,目光紧锁似刀似刃犹如实质。 “少爷讨厌谁?说清楚。” 又在威胁么? 路锦安抬眸,“讨厌你,与你发生那样的事真是令本少爷好失望,好恶心。” 少年红润的唇往外吐出冰冷的字, 一字字都像是对往日的回敬。 裴渡心口刺痛得被刀子剜过般,从未有这样的痛楚。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产生任何情绪。 但那暧昧和爱意褪去得太快,恍若错觉。 许久,裴渡缓缓用手扼住少年纤细的脖子,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的吻痕。 裴渡发现自己,竟怎么都没办法用力,青筋鼓动手臂剧烈颤动。 第一次,裴渡愤怒竟又奈何不得。 路锦安见状心头的怪异更盛,但他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 现在的贵人好像一点都不可怕。 “想杀,你就杀吧,本少爷才不会再求你。” 路锦安声音喑哑只剩气音,那么微弱。 却撞得裴渡鲜血逆流,双目赤红,他似是没听清, 低下头颅,抵着路锦安的额头,声音嘶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妥协。 “你再说一遍,我可以…当没听到。” “说什么,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本少爷没想勾引你的,你会信么?” 路锦安垂下眼睑,“本少爷不需要你负责,也不希望是你,也没想到是你…也不要是你, 你…听懂了吗?” 话落许久都没得到回应, 那几个“不要”终归汇成一句,不要他。 纨绔不喜欢他。 裴渡喉咙涌上股腥甜,他忽的笑出了声,只是沉闷得似是从胸腔溢出的哀鸣, “好,很好。” 裴渡松开了扼住少年的手,头也不回大步踏出门去。 外间的风雪更大了看不清去路。 “主子!”陵光迎上来, 却见主子衣衫不整,墨发未束,翻身上马,踏着飞雪扬长而去。 陵光惊愕,指挥着龙鳞卫悉数跟上。 …… 路锦安穿好衣裳,就有人来接他是路家的人。 为何知道他在这里,路锦安没问,似乎也不用问。 因为劳累过度,路锦安忍着不适,上了马车就睡了过去,等再醒来已经过了一日。 阿禾端着药来,“公子您终于醒了,快…快喝药。” 路锦安喉咙哑得很,是哪日喊久了,阿禾一直刻意没提那日的事,是怕自家公子伤心。 路锦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迷茫和疑惑很多,但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尤其门外吵吵嚷嚷的。 “让我进去!我知道我兄长醒了,你这侍卫别拦着。” 听到“侍卫”两字, 路锦安心尖一颤,不等反应那门已经被撞开了……
第65章 算什么定情信物? 是路二公子闯了进来,小黑紧随其后阻拦,两人眼瞅要打起来。 “没事,让他进来吧。”闻言小黑这才退下。 路锦安望着门看了一会儿,见再没人进来,目光才缓缓落在二弟身上。 回忆全都涌了上来,是他这个二弟点名要吃东记酒楼的菜,若非如此他不会被赵家的人绑走。 这背后有没有勾结,显而易见。 路锦舟也知道瞒不过,哭丧着脸,“哥,我错了,我以为不会发生什么的,我就是…弟弟就是想让你长个教训,日后就不是断袖了…” 路锦舟又连忙解释,“可我不知道那赵凡之会下药,会做那样的事! 哥这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别人,尤其是爹,咱们家的名声可再不能受影响了。” 路锦安听着心中竟半点情绪都无,没有愤怒,没有伤心。 只有果然如此啊… 若不是事情闹大了,他这二弟又怎会认错呢? “哥,好吗?”路锦舟小心问着。 待听到那淡淡“嗯”声他瞬间放松下来,内心得意,兄长从不会责怪他什么,看来这次也一样。 “兄长,那二弟这就回去不打扰你休息了…” 路锦舟起身理了理身衣袍上的褶子,瞥见榻上的路锦安,明明还是那个兄长,却从方才起再没看过他一眼。 路锦舟莫名有些慌,尤其这次顺利得让他心惊,他原以为兄长还是会和那次孤云峰之事一样,大闹一场。 可是没有…… “兄长我真走了。” “好。” 那声音实在不含什么情绪,好似早已猜到,也已失望至极,所以不再奢望,不再在乎。 路锦舟恍惚了一瞬,心慌更甚,像是彻底失去了什么。 他还想再辩解,贴身小厮就惊恐地跑进来。 “二公子不好了,赵家…赵家…” “急什么?”路锦舟不以为然,稳住了兄长,这事就算过去了,还能有什么麻烦? “死了!赵公子和他的打手全死了啊!尸体在乱葬岗被发现了,已经面无全非,被发现时野狗啃食得不成样,外面的人都说是山匪做的…” “什…什!” 刹那间路锦舟只觉有股凉意从脚后跟蹿到天灵盖。 赵凡之死了?就这么死了? 路锦舟觉得恐怖怪异,之前的巧合诡异地从脑海闪过。 以至于路锦舟走出去时腿都是软的,浑浑噩噩。 他的表兄,卢文远好像……也是在欺负兄长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山上?现下这赵公子也是。 屋里的路锦安也听见了赵凡之的死讯。 是谁做的路锦安再清楚不过,赵凡之曾买通山匪杀他,如今对外却死在了“山匪”手里? 这算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替他报仇? 可分明再过不久,就轮到他了?那贵人为何没连他一块杀? 路锦安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头埋进枕头,想继续睡,但心口乱乱的。 阿禾站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公子,该不会是十影所为,然后逃命去了吧。” “那他活该,我们别管他。” 路锦安趴在枕头上,耳尖微动。 那侍卫去哪了,才和他没有关系。 …… 裴渡已经离开江城,之前收服的旧部跟随着一路北上已到了收网之时。 途经各地,若有叛党负隅顽抗,格杀勿论。 江城—芙城—麓城…那条剿叛党的路线像极了裴渡与路锦安游玩的路。 只是这条路如今不见繁花山川,只见血肉和白骨,浸染着血。 原来他的生活本就被血腥填满,未见的景象皆是那纨绔带来的。 而现在,只是恢复了从前。 为何会不习惯? 裴渡骑在马背上想着,却拿出挂在颈间的那枚双鸟玉佩,上面已有裂痕。 那日愤然离开后,裴渡才发现,路锦安的玉佩挂在了他的腰间。 是那日抵死缠绵之际,那纨绔迷迷糊糊受不住求饶,解开那枚不知何时买的玉佩,递过来讨好他。 那样成色裴渡本看不上,只是他勉强当作定情信物,当即挂在了腰间,他轻了些力,那纨绔便开心地吻了他,他便再轻些,再轻些…… 但醒来后…小没良心却翻脸不认账。 所以,他骑马时扔了玉佩。 可后面裴渡还是下马寻找,白雪覆盖找了许久,许是嫌丢脸,裴渡没让人跟着也没让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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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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