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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躲在二楼拐角,”虞听说,“我没事,只是右脚好像崴了……” “有人偷袭你?!”希莱尔惊了,转而怒不可遏,“妈的,玩笑也该有个限度,从二楼摔下来搞不好会出人命的!你在这坐着等我!” 他扶着虞听在台阶上坐下:“我就说怎么看见一个人影跑进林子了……靠,这个王八蛋!” “别去,希莱尔!”虞听伸手要拦,“刚下过雨——” 可说什么都晚了,希莱尔人高马大又长手长脚,迈开步子眨眼间跑进林中,下过雨的林间地面潮湿,两行脚印拓印般清晰地留在地面。 “别让老子逮到你!”希莱尔沿着脚印的方向又跑了几步,四下张望,“酒店早就被学院包下整整一周,我知道你一定是赛罗米尔的学生!” 越往里走,树木越密集,光线也越暗。希莱尔顺着脚印继续走了一段,地面愈发坑洼不平,连脚印也开始辨认不清。 希莱尔气急败坏,骂了一声:“有种给老子滚出来——” 话音未落,一股力量猛地击中后背,希莱尔往前一扑,堪堪停下来,向下一望,瞬间冷汗直冒。 就在他面前不到一米处,黑漆漆的灌木之后,是一片数米高的断崖! 希莱尔立刻后退两步,咬牙转身:“想下死手——啊!” 一块草地里捡来的石头迎头砸来,希莱尔捂着额头跌坐在地,黑影把石头丢下断崖,走了过来,希莱尔忍着痛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面目不清的轮廓:“你……” “住手!” 远处的大喊让那人停住脚步,对方思索片刻,转身向另一个方向撒腿就跑,很快消失在树林深处。 血顺着额角流下,希莱尔抹了一把,疼得浑身打摆子,紧咬的牙关里却挤出几个字:“虞听?你怎么……” 他半阖着眼,看着虞听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到他身边蹲下,像沙漠失联的旅人看见救援队从天而降,连呼吸都快忘了:“你怎么过来了?嘶……” “说了别深追,这里山势崎岖,一不小心就会失足坠崖,你会没命的。”虞听抓住他捂着额头的手,“怎么受伤了?拿下来让我看看。” “这不是了不了解地形的问题!”希莱尔激动道,“刚才那个家伙是动真格的,他想把我从这推下去!” “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虞听也有点急了,“把手拿下来,让我看看伤口!” 希莱尔一拧身:“我没事,你崴了脚还一路跑过来,先管好你自己吧!” “崴脚和被砸到头能相提并论吗?”虞听呵斥,“我这有手帕,先止血……” “我不用!” 虞听扒了希莱尔两下,谁知青年犟得像头牛犊,死活也不肯让虞听看伤,如此反复两次虞听终于气急了:“希莱尔·欧文,能不能听话一点!” 希莱尔身子僵住,直勾勾地望着他。虞听管不了那么多,把他的胳膊强行压下来,用手帕覆住希莱尔额头:“捂好了。头晕不晕?” 希莱尔目光一错不错,天色逐渐暗下来,将青年的神色一并隐匿在黑暗里。 “不晕。”他老老实实回答道。 虞听这才扶着树干艰难起身:“走吧,其他的事回酒店再说。” 希莱尔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二人向着酒店方向往回走。夜风吹过,虞听身体微微哆嗦了一下,希莱尔看看他,动作笨拙地将外套脱下:“你披着。” 虞听瞥了一眼,没有接,希莱尔用手帕捂着额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好久才悻悻收回拿着外套的手。 秋雨打落一层厚厚的落叶,踩在潮湿的土地上,伴着叶子的咔嚓声,显得密林愈发静谧,只有远处酒店的灯光如灯塔一般指引着方向。 二人并行无言,气氛在各自怀揣的思绪中无形间变得微妙。 良久。 “我扶着你吧。”希莱尔率先说,“你崴了脚。” “谢谢,不必了。”虞听立刻回道。 希莱尔哦了一声,听起来讪讪的。 二人又走了几步。 希莱尔忽的又道:“除了崴脚,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吧。毕竟你在医院躺过三个月,磕了碰了可不是小事。” 虞听步伐不停:“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希莱尔尴尬地啊了一声:“那就好。” 虞听又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扶着一颗树干。希莱尔立刻也停步,紧张地看着他,却见虞听肩膀颤抖,最后带着气音笑出声来。 他困惑了:“笑什么?” “这还是你我之间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谈话。”虞听边笑边乜希莱尔一眼,“而且还是我们风纪委员大人一直在没话找话。你找话题的样子真的……对不起,真的让我想笑。” 希莱尔深吸了口气。他扬眉就要发怒:“好啊,虞听——” 两人对视几秒,希莱尔捂着手帕,单手叉腰扭过头去:“老子不想和你一般计较。” 虞听笑够了,似乎也不急着走了,侧身靠在树干上,顺便放松崴伤的脚踝。 他拍拍希莱尔的肩:“今晚连累你了,抱歉。” 希莱尔转回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虞听:“那人是冲着我来的。如果不是你碰巧经过,他不会冒险把你一起解决掉。” “这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希莱尔实在不解,“一个赛罗米尔的学生,前途无量,居然甘心成为杀人犯?我以为除了我,你平时根本没招惹过什么人。” “不一定是赛罗米尔的学生。”虞听说,“如果真是那样,今晚我们一报警,警察调查一下这段时间谁不在酒店,不就全露馅了?” “不管怎么样,回去第一时间报警,查查监控总能有线索!” “这里是刚获批对外公开的自然保护区,出了酒店不会有任何电子设备。” “那怎么办?”希莱尔懊恼。 虞听沉吟了一下:“我接下来的话可能很强人所难,希莱尔……但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希莱尔正色:“你说。” 虞听道:“回到酒店之后不要报警。不仅不报警,我想拜托你千万不要声张,今晚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为什么?”希莱尔疑惑。 虞听垂下眼帘:“今晚的事没那么简单。这个家伙是谁我心里有数,而且虞家有我们自己的手段把他揪出来,但警方介入事情就会变得棘手。何况我现在抽不开身……” 说着他抬眸望向希莱尔:“只是要委屈你一下。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今晚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希莱尔下意识点点头,看着虞听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同意得太干脆。 他脱口而出:“是因为你不想牵连到临燕的生意吗?” 虞听停下脚步,侧过身。 希莱尔咽了咽口水:“我已经知道了。这里是燕氏投资的产业。” 虞听又靠在一棵树干上。他的扭伤看起来已经到了站立时必须借力的程度。 青年摇头:“我没想息事宁人。” “否认得真快。”希莱尔酸溜溜道。 虞听耸肩:“信不信由你。”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鸟类的咕咕声。二人沉默对望,虞听的眸子深黑,却有着猫一般冷静锐利的亮光。 “今天晚上的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虞听说,“我不希望你被牵连,也不希望看到事情闹大之后有人向你寻仇报复。” 希莱尔愣了:“你是在担心我吗?” “是这样没错。”虞听道,“不过换做任何一个人,我都会这么做。” “那我就当你说的是真心话好了。”希莱尔哼哼两声,没听见后半句话似的。 夜风穿过密集的林木,虞听的上衣如风中旗帜摆动,风隔着单薄布料勾勒出青年一把劲瘦流畅的腰身,又吹起希莱尔被冷汗打湿的额发。 希莱尔忽然眼神飘移开:“被这么荒唐的……刺杀,打岔过去了,我原本有个问题还没问完来着。” 虞听重新转过身:“那就边走边说。” 希莱尔哦了一声,老老实实跟上。 虞听这家伙说得对,这是他们第一次不针尖对麦芒的谈话,陌生到让他难以适应,难以适应到让他不知不觉跟着虞听的指令走。 “今天白天,你是不是和那人一起泡温泉了?”希莱尔紧盯着虞听的背影。 虞听脚步顿了一下,险些二次崴伤:“那人是谁,说清楚点。” “就是四年级的燕寻,你那个未婚夫!该死,未婚夫,这么肉麻的词……我竟然真的说出来了……” 贵族家教让希莱尔强忍住啐一口的冲动,“你们两个不是家族联姻吗,怎么,现在变成可以在一个池子里腻腻歪歪共享二人世界的关系了?” “听起来你好像很不齿?”虞听淡淡道,“我以为离经叛道的风纪委员大人不会大惊小怪。” “正因为我是风纪委员,所以我不能对这种行为坐视不管!”希莱尔暴躁道,“即使是在校外,你们也必须遵守风纪,因为你们的言行代表了整个赛罗米尔学院!” 虞听轻哂:“希莱尔,原来你是个保守派嘛。从前是我小瞧你了,要不要为你补发一个绅士奖?” 希莱尔噎住:“保守?我?” 他连捂着伤口都忘了,三两步跑到虞听身前拦住他的去路: “看清楚了,老子可是赛罗米尔那些学究和老古板都束手无策的希莱尔·欧文!你在医院昏迷三个月,把脑子都躺坏了,当初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事迹你都忘了吗?” “我洗耳恭听。”虞听给面子地说。 “从入学开始,我什么时候不是对校规视若无物?我知道他们都是忌惮我的姓氏,可那又怎么样?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只要你靠山强大,别说一所学校了,就是在奥林德,不,这个社会,照样可以通行无阻!” 希莱尔眉飞色舞,仿佛将军历数赫赫战功:“什么逃课,翻墙,挂科,涂鸦,这种小儿科我一年级就玩腻了……你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几个兄弟在行政楼练习滑板和跑酷,只有你非要给我们扣操行分,追了我们整整三层楼,人没抓到,自己反而累得在卫生间吐得直不起腰?” 虞听斜他一眼:“你还干过这种缺德事?” “是你当初又犟又不自量力,非和我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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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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