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烂肉被剔除,新生的肉块长势良好,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触感。 路德维希压下眉头,心下烦躁,直接顺着腰腹处被刀破开的布料把碍事的上衣一把撕碎。 雌虫抓起旁边的纱布缠绕在身上,尖锐的犬齿狠狠撕开纱布,手臂绕到后腰处,潦草地打上一个死结。 大厅处,空气里残留的最后一点血腥味也连同雄虫微弱的信息素气息一起,被空气净化器稀释干净。 路德维希臭着脸把桌面清理干净,又给自己喷上干洗清理剂,双手抱臂躺在沙发上,两眼一闭就准备睡觉。 沈遇连二楼都禁止他上去,自然更不会给他单独的房间,不过路德维希适应良好,因为雄虫不常露面,他现在已经将大厅视为自己的房间。 十分地自觉。 一楼并不会关灯,永远白昼,就算闭上眼睛,眼皮上也会飘着光,不过比起待在黑暗中,路德维希还是更愿意感受这光感。 虽然没有拿到沈遇的终端,但雄虫让他包揽管家机器人的工作,却带给路德维希极大的转机,别墅内的设备款式落后,所以偶尔坏掉也不是新奇的事。 路德维希这边拆拆零件,那边拆拆零件,慢慢组装出一个粗糙的信号发射器,前几天他已经通过这个信号发射器,向宇宙中发送信号,并很快收到答复。 不过由于信号发射器的不稳定,尚且还不能定位准确的位置,只能确定他在帝星。 红血一群人收到这条加密信号后简直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老大深入敌营还能安安稳稳地给他们传递信息,果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机器人滚动声在耳膜上响起。 莉莉二号提着一箩筐衣物滑到沙发边,把箩筐往地面重重一放,发出动静。 路德维希闭眼,装睡觉。 二号:“洗衣机坏了。” 路德维希微微挑眉,心想坏得还挺快,果然还是设备太久,比他预想中快那么两三天。 沈遇指令让路德维希包揽庄园的全部家务,二号感觉自己虽然没有退休,但是已经过上退休的日子了,但是为什么退休的生活一点都不幸福? 虽然很想帮主人手洗衣服,但主人的指令高于一切,二号只能冷冷开口:“主人的衣服需要你清洗。” 路德维希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看向管家机器人,有些没反应过来:“啥?” 二号心不甘情不愿地把箩筐往他面前一堆:“根据不同的材质和颜色,要使用不同的洗涤剂,详细的注意事项在被导入洗衣系统前,有一份打印好的洗衣手册,在洗衣台的第二层柜子上,一定要根据上面的步骤进行,主人对这方面很挑剔。” 路德维希:“……” 在二号虎视眈眈催促的目光中,路德维希认命般面无表情地起身,提着箩筐去庭院里的洗衣台洗衣服,雌虫视线往箩筐里一扫,蓝白色繁复礼装层层叠叠,像是堆在箩筐里的花束。 是雄虫今天换下的衣服。 虽然穿过一次,但衣物都非常干净,浸着淡淡的香味。 但再香,也不能掩盖他即将给人手洗衣服这个事实。 路德维希回顾辉煌的前半生,他这双手,曾驾驶0-71战神机甲穿过诡谲的枪林弹雨,曾冷酷地指挥两个军团半个军部,残忍地击溃敌国的战略防线,曾亲手将异种的头颅斩断……但做这种事,真是头一回。 “……” 好荒谬。 要是被他的下属知道,无论是在曾经的军部,还是现在的红血,估计能收获无数惊恐的目光。 太他妈荒谬了。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种情况? 路德维希面沉如水,眉头紧锁。 潮湿的地板带着微凉的水汽,庭院树上挂有专门的钠灯,灯光微暗。 片刻后,站在洗衣台前的雌虫像是终于做好心理准备一般,胸腔上下起伏,他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先把衣筐最上面的衣物拿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着《洗衣手册》开始清洗。 水声和搓洗声交在一起,雌虫的动作实在算不上多心甘情愿。 每一次揉搓的动作都十分粗暴,把手里的衣服形容成仇敌可能更为恰当一些。 路德维希冲洗掉手上的泡沫,忿忿地伸出结实的手臂往箩筐里一捞,抓到柔软的布料,那布料不大,开口也多,竟直接穿过他的手掌,滑到他的手腕处,触感十分亲肤柔软。 什么玩意? 路德维希皱皱眉,收回手臂一看。 白色洁净的四角里裤微微褶皱,挂在手腕处,与蜜色的肌肉形成鲜明的对比,雄虫的贴身衣物本来就会残留部分信息素,这处本来就多,残留的味道堪称浓郁。 各种花香,海洋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微弱的灯光下,意识到面前这玩意是什么后,路德维希瞳孔一缩,整只虫瞬间僵在原地。 雌虫的头发是红到发黑的暗红色,此刻掩在头发下的耳朵,更是瞬间红到滴血。 路德维希闭闭眼。 两秒后。 他睁开眼,深沉的视线冷冷地凝在手腕处的布料上。 两秒后,他再次闭上眼,胸腔剧烈地上下起伏,牙齿死死咬紧。 三秒后,他咒骂一声,摘下手腕间雄虫的贴身衣物扔进水池,倒入洗涤剂,搓洗起来。 面上的表情十分阴沉可怖。 片刻后,有脚步声响起。 路德维希压着眉骨,目光沉沉地朝着声响处看去。 连接别墅与庭院的防雨门被雄虫从里面拉开——
第50章 夜到中途,沈遇开始感觉脑袋里有东西在烧,把他拽入一片混沌至极的湿热沼泽中,脑子难受,身体也难受。 他烧得有些神志不清,虽然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维多尼恩知道这并不是一个好信号,他皱着眉起身,抓起一条毛毯披在身上,开门下楼。 他现在急切地需要补充营养,来抵抗这该死的孱弱。 汲着拖鞋到达一楼后,沈遇听到庭院的水声,他思维有些混沌,下意识顺着声音过去,拉开防雨门。 清冷的月色笼罩在绿意满园的庭院中,挂在庭院树树干上的钠灯散着微弱的光芒,照出水台后方的高大轮廓。 雌虫站在水台后,腰以下被水台遮挡,浓郁的夜色中,雌虫的表情看得不是很清楚,只捕捉得到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眉弓隆起,正锁着眉。 做什么这么苦大仇深? 雌虫显然也听到动静,手上动作一停,抬起头看过来。 夜雾携着风声,站在庭院上方,身量挺拔修长的雄虫穿着睡衣,因为天气稍冷,他在外面披上一条毛毯。 雄虫没被压进毛毯中的长长银发顺着两侧的肩膀散落,眉眼深邃冷淡,并不如何亲人的面相,此刻正抿着淡色的唇,拿冷冷的目光看着他。 总是如此冷淡啊。 这只雄虫和路德维希所认知的所有雄虫都不一样。 冷淡,强势。 不可摧折,难以动摇。 眼见沈遇过来,路德维希不知道为什么,连忙将刚才还在洗的衣物堆进其他衣服下面,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做了什么后,路德维希嘴角一抽:“……” 沈遇走过来,视线扫过洗衣台,发现是自己洗澡时换下的衣物,疑惑道:“你在洗衣服?” 路德维希察觉到他的视线,轻咳一声:“洗衣机坏了。” 沈遇慢吞吞开口:“好巧,热水器也坏了。” 路德维希有些心虚,面上却无比正色道:“坏了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是吗?” 这句平常的反问用雄虫冷淡的声线说出来,简直就像是在朝犯人逼供,路德维希差点以为自己暴露了,目光一扫,注意到雄虫淡色的唇。 唇肉褪去往日的色泽,衬得雄虫一张脸更加冰冷,毫无人气,路德维希皱眉,才发觉雄虫的声音不太对劲,哑哑的,像是感冒了。 路德维希看着沈遇,沈遇也看着他,蓝眸微眯,眸光冰冷,要不是淡到几乎发白的唇色,这表情真的很能唬人。 路德维希擦干净手,伸出手臂,手背不由分说地贴上雄虫的额头,滚烫非常。 没想到第一次触碰到雄虫身上的热源,竟然是以这样的方式,路德维希得出结论:“你发烧了?” 沈遇本来偏头想躲,但大抵是思维的迟钝致使身体的反应也变得缓慢,竟然没躲过,听到雌虫的话,他有些奇怪地重复一遍:“发烧?” 路德维希点头:“对。” 沈遇:“我怎么会发烧?” 路德维希现在是真确定眼前这只雄虫现在烧得不清了,雄虫身体本来就弱,因为精神触须的存在,也无法通过基因改造提高体质,生病是常有的事,帝国的医疗体系便是单为雄虫而搭建。 因为雌虫自愈力惊人,出现任何问题,没有什么不是雄虫的一点信息素解决不了的,再严重些,那就加上精神触须,百试百灵。 路德维希伸出手,皱着眉把雄虫的毛毯裹紧一点,带着人回去。 他熟练地找到医药箱,从里拿出翻找出专给雄虫研发的特效退烧药和感冒药剂,哄着人吃下去。 医药箱的药物定期更换,但其实沈遇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他一边吃药,一边又执着地问他:“为什么我会发烧?” 路德维希合理怀疑这人没接受过基础教育课程,但还是作出解答:“生病就会发烧啊。” 沈遇垂着脑袋,声音低低地说:“……但是我很久没有生病过了。” 路德维希干巴巴地安慰道:“可能是缺乏锻炼。” “是这个原因吗?” “是的。” “是这个原因吗?” “……是的。” “真的吗?” “…………真的。” 就在路德维希失去耐心,打算把这只雄虫交给旁边的管家机器人自生自灭时,一道柔软的芳香忽然像是云朵一样飘过来轻轻坠落到的肩膀上。 生病的雄虫把毛绒绒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微弱的呼吸喷在肩颈处,柔软的银发落到他的肩窝,背肌,胸膛,腰腹处,轻轻蹭动,传来连绵不绝的恐怖痒意。 路德维希僵硬地低下头,视野之中,雄虫阖着浅色的睫毛。 他以前总觉得那双眼睛没有人性的柔软,可当路德维希无法看见那双总是冷冷的眼眸时,他才发现,那双眼睛,才是雄虫最有生命力的存在。 彩云易散琉璃脆,这只雄虫突然变得很遥远。 仿佛一触碰,就会散掉了。 真是可怕,他居然在心疼这只该死的雄虫。 路德维希抿唇,一条手臂穿过雄虫的腿弯,一条手臂扶住他的肩膀,将沈遇从沙发上轻柔地抱起。 雄虫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轻那么脆弱,是健康的体重。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3 首页 上一页 7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