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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容晔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挥袖间一方长案落到最上端一旁的位置,指了指垂眸看着顾长怀示意道:“坐过来。” 正道魁首唯一指定位置,顾长怀刹那间又赢得一波眼神杀。 “……” 顾长怀笑意僵持。 顾长怀陷入沉默。 好好好,穿书前没坐上的‘优等生独处’专座,反倒是在穿书后在男主金手指这里坐上了。 特别是登上石长台最上端的这个位置之后,顾长怀发觉这里的视野不输于站在山崖顶。他能居高临下一目了然地扫视到在场所有人……当然所有人的目光同样也能聚焦他身上。 顿时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真的,魔尊要你死的事多少有点道理在。 …… 听讲是不可能听讲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听讲的,唯有上课开小差才是常态。 顾长怀百无聊赖撑起下颌,视线一扫将底下几百人一览无余,默默地一边数萝卜一边思绪飘远。 魔尊说三天见血,血他是搞到了,但是怎么搞到的还需要润色一下。否则魔尊又要作妖,得想想办法怎么汇报比较好。 总不能在信里说他搞偷袭挖坑,没坑到青敛仙君反倒自己掉进去吧?这样显得更废物了,不能说实话。 容他好好琢磨一番。 编瞎话…… 正苦思冥想之际,陡然对上一双灼热的目光,顾长怀愣了愣,对方是个清俊青年一席灰袍沾了些许墨汁,文质彬彬满腹书生气,只不过左眼带着淤青仿佛被人用拳头打出来的。 和他对视上了,青年书生似乎愈发兴奋了,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发现新大陆般紧紧盯着他。 顾长怀收回视线不搭理他。 青年书生的目光又流转到一旁的容晔身上,之后又回到顾长怀身上,来回扫视转移看起来很忙。 “……”顾长怀大概猜到他是谁了,藏在袖口下的手摸到通天仪,放进去一缕神识。 果然开小差的不止他一个。 通天仪内,四面八方地传音源源不断涌来。 书斋兴奋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仙君亲临为顾随侍指位,眼神交流恩爱非常斯哈斯哈……” 裴天意咬牙切齿的怒骂:“赵书斋你死性不改是吧?都说了顾长怀和仙君没别的关系!你等这盘论天大会结束,给你好看!” 书斋嘲讽:“你那点力道留着给执法长老搓背吧!” 有人出声和稀泥:“五年才得一次论天大会,难得有机会听青敛仙君讲道,结果你们在这里吵架?” 另外有人叹气应和:“我是差生,这问题有点高深够我再消化五年。” 顾长怀:“……” 是这味,对了。 顾长怀眼神往台下看去,在角落里找到裴天意,少年人正侧头表情恨恨地盯着赵书斋。 赵书斋不为所动依旧抬头挺胸望着他和容晔。 只要修为与神识高于旁人,若有心就能去听底下人的传音内容,顾长怀听了一耳朵,二人脱离了通天仪私底下传音已经吵作一团,吵得有点凶。 赵书斋痛斥裴天意:“懂什么是爱吗,外门弟子都不是的随侍被仙君带来论天大会听讲,还指了最近的位置,这不是爱是什么?” 裴天意冷笑:“我不懂,熊猫眼你懂?” 赵书斋摸了摸淤青地左眼,痛心疾首道:“暴力不能解决一切,执法长老会为我主持公道,有本事就拿笔杆子和我对话!他俩就是真爱!” 裴天意:“暴力不能解决一切,但能解决你……” “暂停一下。”顾长怀打断二人的争论,传音让二人都听清:“你俩舞的时候能不能在乎一下正主的感受?” “……” 死寂。 沉默。 听到顾长怀的声音,裴天意神情一瞬惊慌,紧张地抬眼就和顾长怀对视上了。停顿片刻,他面色顿时爆红,无地自容地捂住了脸。 相比起来赵书斋脸皮厚多了,道:“时间会见证所有。” 顾长怀不明所以:“见证什么?” 赵书斋:“见证你和仙尊之间不清白的未来。” “……” 顾长怀承认,这一刻他拳头硬了。 不过容晔知道有人当面编排他吗? 想着顾长怀侧目看了眼容晔,见对方面容如水沉静,还在淡然地诉说道法,应当是没那个闲工夫分心听底下人传音。 “谨言慎行。”他警告赵书斋,“不然揍你。” 赵书斋摇头叹道:“世风日下啊。” 蓦地周遭忽然噤声,顾长怀感觉到头顶被敲了敲,也不疼。他抬头便见容晔不知何时起身,手中玉简又敲来两下,声线深沉低冷道:“专心。” 顷刻间,通天仪里叽叽喳喳地传音都没了。 底下窃窃私语的传音也没了。 顾长怀:“……” 哦豁,开小差被逮捕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之后一个时辰都格外安静。 整个石长台除了容晔低沉的讲道声,便再无其他杂音。顾长怀听得头昏脑胀,身为魔族受不了修真界念经,有种被超度的感觉。 他只能撑着下颌百无聊赖地去看底下的弟子们,试图在里面找到男主的踪迹。真是奇了怪,辛南仙宗怎么会没有赵千麟呢……这可是《破天》一文当中的男主。 原著曾提过一嘴,赵千麟彻底恢复灵脉的时间点就是论天大会期间,恢复灵脉之后便即可前来听讲。 但论天大会都开好几天了,男主不见踪影算怎么回事。 顾长怀琢磨了会儿,或许是时机还没到,没理由书中其他人物都在,唯独男主消失了。 左右论天大会要开两个月,或许要在之后才会出现。 正在心中念着,视线忽地扫到一抹色彩明艳的羽尾,顾长怀蓦然顿住墨色双眸微微眯起。 那里坐着个穿一席青红色调大氅的清润公子,玉冠高束,那抹吸引顾长怀目光的羽尾被戴在了鬓边,在阳光下映出几分斑斓色彩,抬手提笔间可见护腕上垂挂的灵器。 可仔细一看他浑身基本上都是法器,琳琅满目叮叮当当挂了一身,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像极了金尊玉贵养出来的矜贵少爷。 眼熟。 太眼熟。 顾长怀疯狂回想,终于想起这个人在原著中的地位——反派一号宣曜。一个立志于给男主找麻烦,但打不过,且家底深厚的赤羽山庄少庄主。 反派来了,那么离找到赵千麟还会远吗? 顾长怀情不自禁露出一丝释怀的微笑,安心了。 或许是他视线太过明目张胆迟迟没移开,察觉到的宣曜眉头皱起抬头朝顾长怀看来。 相顾无言。 顾长怀眼见宣曜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下巴微抬眉眼间露出几分倨傲之色,眼底透出一丝藐视,张口做了个口型无声嘲讽:看什么看,废物。 顾长怀莫名:“……?” 不是,你有这功夫你去嘲讽男主啊,嘲讽他干什么?小心眼还不让看了。 活该是反派。 也罢走一步看一步,暂时抛开原著剧情,顾长怀又转念继续想起接下来该怎么给魔尊递交情报。 把容晔侃侃讲道的低沉嗓音当做背景,他握笔低头,一字一句斟酌构思—— 敬爱的魔尊大人,属下奉命行事已与青敛仙君正式交锋,这一战即为凶险,引得地动山摇,属下用尽全力险些身死道消,虽未能取得青敛狗命,但也在他身上留下一道伤痕。 思及之后还要为魔尊鞠躬尽瘁,属下不敢轻易赴死,逃脱之后便埋伏在辛南仙宗之中,待属下养好伤势之后会继续努力刺杀青敛。 想了想,顾长怀又添了句—— 还望魔尊切勿忧心,区区青敛不足为惧。 …… 主要是,别给他添莫名其妙的堵。 在信中隐晦的说明负伤严重,魔尊虽然没良心,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催命似的催他搞刺杀。 这封信送出去之后他大概率能缓一段时间。 顾长怀心态平和,秉承能拖则拖的原则先稳住魔尊,他没本事和容晔正面对上,也不想死相难看。 苟住,保持三角才是最稳固的形态! 待他给信的内容修修补补,润色好之后,一个时辰也过去了。 顾长怀叠起信纸之后听到周遭窸窸窣窣地嘈杂之声,转头去看石长台底下道场听讲的弟子们正在陆续散去,有些相互接耳窃窃私语,时不时往他所在的方向看来。 “?” 顾长怀茫然眨眼,突然感觉被一抹阴影笼罩其中。 沉默一瞬……容晔好像没声了? 反应过来的顾长怀僵硬了会儿,方才慢吞吞地抬头,容晔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长案前,也不知站了多久,就静静凝视着他道:“在写什么?” “……一些听课心得。”顾长怀若无其事岔开话题:“仙君可是在等我?” 他抬眸与容晔对视上,笑道:“仙君先回,来时那条道上的坑还在,我去填一填。” 似是被敷衍过去了,容晔低低‘嗯’一声,神色如常道:“早些回。” 目送容晔离开,顾长怀悄摸松了口气,幸亏容晔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否则说要看的话他就只能选择吃下去了…… 想着他神识飘出去传音给华魅:“朋友,我有个账要和你算算,你来。” 华魅笑嘻嘻:“正好我有话和你说,你猜我在十方苑找到了什么?” 顾长怀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什么?” 华魅掐着嗓子阴阳怪气道:“《无上峰夜话之仙尊轻点疼》还有《三角纠葛之顾落谁家》,平日看不出来,顾大官人玩得挺花啊。” “……” 顾长怀冷笑:“我要扒了赵书斋的皮。” * 找赵书斋算账之前要先去把小道上的尾巴收了。 专门针对容晔挖的陷阱要是坑害到别人可就不妙了。 还是那条熟悉的山间小道,顾长怀走在半道,忽然眸子动了动,视线敏锐地往陷阱所在的方向扫去。 察觉到来自坑底的陌生气息,他挑眉。 哟,就这会儿的功夫有人掉进去了。 优哉游哉靠近,顾长怀朝坑底探头,看到一抹熟悉的尾羽,宣曜灰头土脸的待在坑底。 他忍俊不禁:“这不是天才吗,怎么掉坑里了?” 听出言语里的讥讽,宣曜恼怒抬头,乍然与一双含笑的墨色眼眸对上。 他微微愣神。 逆光探头的顾长怀神情慵懒闲散,身姿轻轻低俯,鬓边几缕长发从清隽殊美的面庞边落下,发丝间透出光晕,似令他整个人都在散发稀碎微光。 唇角带一抹狡黠嘲弄的淡笑,挑眉,“看什么看,天才!” 说话语调也染上几分散漫,让人无法对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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