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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意识到顾长怀是借着石长台之事在阴阳怪气。 宣曜回神,登时耳朵发烫,骂道:“看就看了怎么着!不过仗着是青敛仙君的随侍才占了个好位置,连内门弟子都不是的废物!” 好恶劣的性子,当反派不冤枉。 顾长怀笑了笑,语调温柔:“那你先在坑底待会儿。” 宣曜气闷:“你们辛南仙宗便是如此待客之道?!” 辛南仙宗是什么待客之道顾长怀不清楚,但他的待客之道就是专门戳人肺管子。 他朝宣曜摊手耸肩:“在下不过区区随侍,连内门弟子都不是废物,恕在下爱莫能助咯。” 正说着话间,华魅也赶到了现场,见顾长怀蹲在陷阱旁边,道:“老远就听到你和人吵架,怎么了这是?” 顾长怀言简意赅:“有人掉坑里还骂我。” “骂你?你还这么好脾气听?”华魅神色奇异。 要知道从前在魔界对顾长怀口出不逊的如今多半坟头三尺高,一向不喜与人相争遇事只拔刀的顾长怀居然能和人吵起来。 顾长怀叹道:“今时不同往日,低调做人。” 这会儿华魅已走到坑边,笑嘻嘻地朝坑里探头看去,一甩帕子捂嘴乐了:“哪里来的花孔雀,奴家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谁身上这么富贵。” 挂着的满身灵器,随着宣曜动作不断而发出叮叮当当的悦耳声响,他鬓边带羽尾玉冠高束,两枚发簪从冠中穿过,尾端悬挂长及腰间不到两尺宽的绸缎坠子……不对,顾长怀眸色一凝往绸缎坠子末端看去。 本该挂珠子的地方是空的, “小白脸你说谁花孔雀?你知道我是谁吗就口出狂言!”宣曜横眉冷对。 华魅哼笑:“掉坑里还这么嚣张,花孔雀出得来吗?” 宣曜气急指着二人,“你们……你们……!” 他似乎怒极了,拂袖在袖腕上的链子一扯,骤地一条灵活似金蛇般的金丝自坑底窜出,飞快攀上了旁边树木,一股盛大的灵力从坑底迸发出带起一阵狂风,人影在金线扯引下猛然跃出洞口,同时伸手就朝顾长怀抓来。 顾长怀:“?” “你抓我干什么?”顾长怀莫名,“又不是我骂你花孔雀。” 回头想去找华魅的身影,然而方才一瞬间灵气太过浓郁,对于魔族来说是恶心厌恶的。 华魅早就退开老远飞速爬到一颗树顶去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顾长怀:“……!?” 好好好,遇事就跑,不亏是你。
第15章 走神的刹那间,金链飞来在顾长怀腰间缠绕了好几圈,他弯腰躲过宣曜伸过的手道:“拌几句嘴罢了,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然而宣曜一言不发,拉着金链就要把他扯过去。 金链并非凡品也是上等仙器,所蕴含浓厚灵力叫他被迫身子腾空,顾长怀眸色一凛,借力打力在半空转了一圈,反手捏住金链一端落地稳住身形,这才没被宣曜拉过去。 怕是气狠了。他有些无奈,指间一动两枚珠子出现在手中,朝宣曜打去:“接着!” 珠子迎面打来,宣曜眉头拧起,抬手接住掌心发疼,摊开掌心里面躺着他前不久丢失的一红一碧双生法器。 宣曜面色大震,望向顾长怀道:“你……” 顾长怀随口道:“捡来的,送你了!” 趁着这会儿功夫,他挣脱了腰上缠绕的金链溜之大吉。 惹不起躲得起。 他传音给华魅:“记得把陷阱的尾巴扫了。” 华魅见顾长怀如流星般消失在眼前,也跟着想跑,刚转身金链便飞来在他喉间绕了几圈。 华魅:“……” 人质竟是我自己。 宣曜面色不愉道:“别动,问你几个问题。” 说话间他神色飘忽,语气不似方才剑拔弩张,又低咳两声带了几分难言的羞怯,道:“方才那个顾随侍,他可有道侣了?” “?” 登时,华魅眼神变了,如丝的媚眼浮出笑意,掐着嗓子道:“哥哥早说嘛,这天地下恐怕没人比奴家更了解顾大官人了。” * 从山间小道溜走之后,顾长怀先去找了赵书斋,十方苑的书斋立牌很大,门口人群络绎不绝。 他直接杀上二楼冲到赵书斋面前,彼时赵书斋正数灵石数到手抽筋,顾长怀无视店员阻拦踹门进房关门一气呵成,开门见山道:“有个小忙要你帮一帮。” 赵书斋见来人是顾长怀,原本慌乱要逃的身形忽然一顿,装模作样地理了理衣襟道:“洗耳恭听。” 顾长怀摸着下巴道:“你会写精彩的打斗场面吗?最好是血腥,旗鼓相当,主要刻画其中艰辛。” 他之前的信件不够声情并茂,赵书斋颠倒黑白的本事够强,找他来代写最佳,最好把他形象刻画的艰苦一些……这样魔尊知道他兢兢业业在岗,也看得安心。 赵书斋拍手,“好办好办,就是这个……”他搓了搓手,书生气的面容上带了商人的市侩神色。 顾长怀笑容腼腆,“你利用我和青敛仙君大赚特赚的事,我觉得仙君应该来抽点报酬,你觉得呢?” 听懂顾长怀的言下之意,赵书斋面色突变,很识时务道:“区区小事不成问题,您需要写多少篇,什么时候要?” 顾长怀想了想道:“最好是明天先给我一篇,之后我需要会提前找你。” 赵书斋:“好说好说,咱俩的关系,我会很好的完成这份任务。” 顿了顿,他咳道:“……那仙君那边应该不抽报酬了吧?” 顾长怀表情严肃,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赵书斋同样肃目点头:“好兄弟,保密!” …… 出了十方苑,顾长怀顺手把在石长台写的信交给寒鸦,三日内见血,血见到了汇报也该跟上进度。 日暮西山,昏黄的余晖照得一湖火莲颜色更甚从前,走在岸边如观水中点燃的火海,湖面波光粼粼,火莲灼灼生辉氛围却格外和谐。 接连解决两件大事顾长怀心情颇美妙,哼起小调踏着闲庭信步回到傍水居,迎面就对上坐在院中的容晔。 容晔幽深无波的眼眸瞥来,“过来。” 此刻美好戛然而止,顾长怀不大情愿地挪过去,道:“仙君有何吩咐。” “上药。”容晔嗓音沉哑,微微偏头露出颈侧一道细小的伤痕,低声道:“你莫不是忘了?” 分明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沉冷淡然,却让人从中听出了几分难言的酸楚。 刹那间激起顾长怀一腔心虚,呐呐道:“不敢忘不敢忘。”说着他掏出一瓶伤药,凑到容晔身边,“来来来我给仙君上药。” 一把捞住了容晔脖子按在后颈,无名指蘸了点药小心翼翼的往容晔伤处抹去,看到颈侧映出一点血色的细口,顾长怀一怔。 但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将药点到伤口处,一边涂一边感到奇怪,按理来说以容晔的修为,这点皮外伤早该愈合了,偏偏这细小的口子模样似崭新刚划出来似的…… 怪事。 莫不是有内伤? 那他伤上添伤,岂不是罪过!顾长怀心怀鬼胎,看向伤口的眼神登时如临大敌,擦药的动作都轻了,擦得格外专心。 …… 容晔抬眼。 因靠得近,近到他能看清顾长怀面容上纤白细微的绒毛和低垂乖顺的长睫。 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伤处,隽美的脸上写满认真,举止轻柔小心。 或许是刚从石长台漫步回来的缘故,他冷白的肌肤之下还透出些许粉意,周身裹满了属于傍水居的淡淡冷香。 视线顺着顾长怀优越的唇线下移,衣襟稍稍有些松散,颈间随呼吸可见利落清晰的骨络。 似能被随意捏碎……乖得不像话。 分明是魔族派来作乱的刺客,却在宗门中安逸过起了日子。 容晔眸光沉了沉。 ……再等等。 他闭目隐去眸中晦暗。 …… 顾长怀不知容晔所想,还在一边上药一边愉快地眯起双眸在心中感慨,一剑扫平魔族的青敛仙君就这样乖乖的坐在这里让他上药,还是命脉这种敏.感地带,真是太有面子了! 是回到魔界下半辈子能拿出来一直吹的程度。 黄昏为院中二人渡上一层细碎金光,空气静谧非常。直到华魅气喘吁吁地抱着大包小包情绪振奋的冲进院子,“长怀长怀,发财了!发财了!” 奇异的造型吸引了顾长怀的视线,恰好药也擦完了,他起身打量两眼华魅带回来的几个包袱,“你去收破烂了?” 华魅抱着包袱的手一松,布袋一散往下抖,里头东西掉了一地,霎时间散发出五光十色的珠光宝气令人挪不开眼,还有瓶瓶罐罐也叠在了一起。 顾长怀:“?!” 顾长怀迟疑:“你去打劫了?我们不干这个!” “哪里的话,是花孔雀给的,他说这次出来带的丹药和灵器不多,又去丹峰包圆了一圈,把丹峰炼制好的丹药全部买过来了说是……” 华魅原本还在絮絮叨叨,说到一半抬头突然才看到在顾长怀身后的容晔。 容晔忽然扫了华魅一眼……对危险的感知让华魅瞬间毛骨悚然,声音渐渐变小闭嘴成哑巴。 那一眼淡淡瞥来,令空气中蔓延虚无却蕴含无尽毁灭的威压,眸色冷沉眼底有被打搅的厌烦,一瞬流露出的阴鸷戾气宛若要将他撕碎。 华魅僵在原地,屏住呼吸。 顾长怀毫无所察,问:“怎么了,花孔雀说什么了?” 华魅回过神来,见容晔已经收回了视线,回身背对二人继续泡茶,似乎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仿佛前一刻那淬灭天地的感知是他的错觉,况且正道魁首的仙君又怎会显出那样诡谲的神色。 华魅心有余悸地咽了口口水,小脸煞白地重新将视线回转到顾长怀身上,气弱道:“……花孔雀说,这些是给你的见面礼。” 顾长怀:“啊?” “他说你拿了定情珠,拿到手就代表要嫁给他。”华魅指了指地上那堆灵石宝贝,道:“还说晚点他会找庄主来下聘,说这些是见面礼。” 顾长怀困惑皱眉:“就那两颗破珠子?”顿了顿,他回首问容晔:“仙君听说过吗?” 别是瞎扯。 容晔动也未动,低沉地声线传来:“赤羽山庄族中传承,定情珠每人一份不离身,定情珠在谁手中染了谁的气息,定情珠之主只要认可便视为定情,不必理会。” 顾长怀听明白了,原来是薛定谔的定情珠。 因为不管拿到的人是谁,只要珠子的主人喜欢都能算作定情。 他很难形容现在的心情,道:“赤羽山庄的传统就是看上谁就塞颗珠子?那和流氓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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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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