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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世事难料,那同年的儿子得了肺痨,病死了。 大女儿嫁给了岭南当地的世家,费尽心力培养的二女儿再嫁在岭南对家中子侄也无助益,岭南都转运使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一桩京城的姻亲就此作废,给几个在京中的同年同乡去了信打点好关系,便带了路蝶进京, 路蝶抿了一口云片糕,垂着眼坐着,并不在意周身成群结伴的女眷,也不在意父亲在前殿的宴席上为她相看了哪户人家。 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情,何需在意。 小太监说的她也听到了,陆昭么? 弱冠之年,锦衣卫百户,算得上年轻有为,今朝又出了风头,前程锦绣,想来会看上的不止父亲一人。 至于另外二人,败者无人问津,而那位家臣,说的不好听点就像稍微有权有势的人家里都会有的奴仆,还是签了卖身契的那种,想不开了才会把自家好好的女儿嫁给个奴才,跟摄政王府攀亲戚也没有这样的攀法。 苗陵苗渡背着行囊走出了城门,例行检查的士卒恰好又是上次那位,对这两个被误认了的南疆人很有印象。 出城的人不像进城的人多,士卒是个爱说话的,多问了几句:“不在京城多玩段时间啊?” “该看的都看了,就不多留了。”苗陵不欲多言,随口回答了两句。 苗陵听见这话脸色更臭,看是看了,但人没跟他们走,不如不看。 他们后来再见了一次十九,默契地没有再提离开的事。苗陵给十九看了伤,确定他好全了,又给他配了些毒药和伤药留着就没了交集。 他们本就是为十九而来京城,见了面留了药又带不走十九,人再留在京城就没了意义。 士卒显然理解成了另外一个方向,深以为然地点头:“京城说出去大,好看的地方也就那几个,看完了也没什么好看的,早点回去也好。” 他将检查过后的行李交还给苗渡:“南疆姑娘也喜欢胭脂啊?” 下一波要出城的人走了过来,打断了他还要说的话,他匆匆对兄妹两挥了挥手示意可以走了,丢下了句“一路顺风。”就走了。 ---- 身为作者,我从来不敢和读者讨要评论,因为害怕看见读者深邃的眼睛。 读者的眼睛是作者这辈子最恐惧的东西,而读者的评论和赞扬是身为作者的我最想听见的称赞。 ——改编自中式父子关系
第32章 上海糟猪蹄 宴席结束众人散尽的时候天色已晚,福康领了诸葛澹的令带着那个冷冰冰的少年影卫去御膳房,一路上他心里嘀咕,这膳房的东西他不是没吃过,但吃的都是主子赏的,单独做一桌的还真没看见过。往常都是些肱骨之臣才有这些待遇,今个儿倒是见了回稀奇。 宫中留有诸葛澹少时的宫殿,多年来一直有人打扫,随时都可以住。 闻束刚登基时事务繁多,诸葛澹为了方便在宫中住了段时间,忙完了再住在宫中于理不合,便回了府。 现下难得在宫中住一次的诸葛澹披着件厚外袍拢着寝衣,扶额无言地看着在自己面前乱窜的闻束:“你很闲吗?” “对啊。”闻束理所当然的回答,他又不是像父皇父王一样能昼夜不眠处理公务的人,后宫又没人,这晚上可不就是很闲。 好不容易诸葛澹晚上来皇宫住一回,他人来疯,逮着诸葛澹一个劲的骚扰。 从礼部尚书惧内聊到李铁嘴又上了三封奏折痛斥某些地方官的不作为,足足讲了一个时辰闻束终于讲累了,他瘫在贵妃榻上随手从小几上的瓷盘上拿了个奇形怪状的果子。 诸葛澹打了个哈欠:“吃什么东西?给我拿一个。” 闻束选了个大的,故意瞄准了丢过去,诸葛澹没接稳,果子砸在了身上,他痛的闷哼一声,白了闻束一眼。 “岭南都转运使年前上了折子要带他女儿来给我贺寿,我准了。来的时候带了不少岭南稀奇古怪的果子。”闻束作恶成功,笑得开心,“不过我没理解他带他女儿过来干什么,我也没说要办选秀。” “大叶榕果啊。”诸葛澹颇为嫌弃看了一眼手上有着瘤状凸起的大浆果,天南海北的贡品他和闻束都见过,唯独各种怪模怪样的果子深得闻束心,每年还特意挑出来吃。 “没送荔枝?”诸葛澹嫌弃归嫌弃,手上还是用力地掰开了果子,蜜汁从果心流了出来。诸葛澹没像闻束那样不讲究的直接拿嘴吸,拿了个勺子挖着吃。 “那玩意不好带,坏的快。送了一箱来,内务府入库的时候就快坏了。” 诸葛澹应了一声表示知道了,慢慢吃着果子,面色如常,心里却拐了七八个弯,原来这么早路蝶就出场了。 岭南都转运使,他知道,一个不是那么好的官职,现在在任的官员政绩平平,无功无过,但有个好女儿。 如果在前世,史官的笔下应该会记:昭仪路氏,柔嘉淑顺,弘化六年册为皇后,持凤印宝册。 “派两个人盯着罢。”诸葛澹似乎是不经意地说,“要是又是一个送贿的,抓个现行也免得我去岭南一趟。” 闻束闻言觉得有理,应的痛快。 青州一案扯出的锦衣卫诸葛澹没有在信中明说,怕引起朝野动荡。 锦衣卫在旁人印象里何等威风,天子近臣,直达天听,这一回事捅出去,天子颜面何存。 等到诸葛澹回京也是私下和闻束说了,从暗中调了其他的人手按官职品阶从上往下查下去。 这一查顺藤摸瓜查出来锦衣卫指挥使齐涛原来早就跟青州搭上了线,青州的锦衣卫堂而皇之对诸葛澹出手也是有他的庇护才有的胆子,现在齐涛已经寻了个其他的罪名押进天牢,只待秋后问斩。 不过好在青州地方只是特例,别处暂无异常。
第33章 猪蹄宽粉 京中专为使团设的驿馆里,宇文邑看着站在面前默然不语的石海用北狄语说:“阿日图格,我不明白,我想草原也不能明白。你是草原认可的武士,你丢了草原的脸。为什么要换人?你为什么会打不过一个中原人?” 十九是长得白,有着浅色的眼睛,但他的五官没有正统北狄人的深邃立体,是中原人的寡淡。 很多世代生在边疆的中原人也长这样,宇文邑没有见到一个长得像北狄人的中原人就说他是北狄人的习惯。 “他不是中原人。” “一个中原王爷,会用外族人当侍卫?”宇文邑嘲问。 “我这辈子只输给过了一个人。”石海陈述事实。 “那你现在有两个了。”宇文邑嘴角讽刺地勾起。 他抱臂看着石海,看能得到什么解释。 但石海不再说话了,宇文邑在这静默中嘴角放了下去,他意识到了某种可能,明白了石海的意思。 就像诸葛澹说的十九是他的家臣,石海的父亲祖父世代归附于北狄王庭,石海八岁起就跟着宇文邑。 宇文邑很清楚石海说的那个人是谁——一个应该死在六年前的人。 “瓦格朗一家已经死了。”烛光在宇文邑和石海的眼睛中跳跃,宇文邑死死看着石海,确认他猜想的那种可能,“加上奴仆三十八具尸体一具不少。连鹰都没有放过。” “你亲自数的吗?”石海语气平淡,听不出来嘲讽,像是陈述句一样平淡,他往这份猜想上再加了一份筹码,“他的刀法和我一模一样,不过用的是剑。” “他竟然没有杀了你。”宇文邑记得那个孩子,他比瓦格朗一家早很多就知道他们必死的结局,父汗的身边从不留有带有怀疑的人。 回忆中面容不清的孩童骑马在草原上奔驰,洁白的肌肤在烈日中闪耀,清澈的眼睛倒映碧草,幼鹰在空中盘旋追逐着主人,那是多久之前了? 宇文邑记不清了,他只知道,这个人早就该死了。 他像个老谋深算的中原官员在心里盘算起来,这个人活着是好是坏。 答案是坏,宇文邑不认为自己会对一个杀害自己全家的地方和人抱有好感,他认为这个人也不会。 “有人背叛了父汗。”这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不然瓦格朗一家不会还有遗孤。 宇文邑喝了一口从草原带来的烈酒:“不过没关系,我会用他的血祭今年的草原。” “我想那位王爷不知道这件事。在回草原之前,为中原的摄政王送上一份礼物也不错。”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中原与北狄世世代代水火不容,你弱我强,我弱你强。一个西夷人或者南疆人也许能在中原的朝廷中担任职位,但一个北狄人只会在中原人的话本中担任杀人不眨眼的反角。 石海对宇文邑的话恍若未闻,垂着头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宇文邑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不同于江南的醇厚酒香,辛辣刺激的酒味弥漫整个房间。 一封拜帖沾染酒气,次日一早送去了摄政王府。
第35章 黄焖猪脚 深夜,方任从外满脸疲惫回到王府,走到自己的房间,还没推开门,十九就从房顶跳下来,直挺挺站在他面前。 也是幸好他没戴他特色的鬼面,不然今夜王府要多出一个被朋友吓晕的厨子。 方任拍拍胸口:“大晚上的不怕吓死我啊。” 他推开房门点亮烛火,招呼十九进来,熟练地从床底拿出个盒子:“果脯,吃不吃?” 十九摇头,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着鼓鼓囊囊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方任还没打开就闻到了一股糕点的甜香,打开一看,一堆精致小巧不易保存的酥点保存完好的堆成一团,在暖黄的烛光下越看越诱人。 一般来说给十九的食物是不会有剩余的,但很好吃的除外——他会带回来给方任吃。 他伸手拿了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牙齿闭合的瞬间酥皮碎成渣在他口中跳跃:“甜而不腻,好吃。哪来的?” “主子赏的。”十九静静看着方任吃点心,烛光在他的瞳孔中间凝成一个亮点,暖色的烛光照着少年人还未褪去绒毛的脸,柔和了他万年不变的冰冷脸色,看起来像个寻常人家的少年郎。 方任一怔,想起十九昨日跟了王爷进宫,赏也只能在昨日赏。 那这点心应该是昨日就包好了的,他这几天告了假,现在才回来,依着他对十九的了解,估摸着十九是在房顶等了一天。 “你也是熬出头了。”方任感叹,这些日子十九和诸葛澹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 往常十九在府里不出任务一天有八个时辰都是耗在他身边,不是吃东西就是看他做东西;如今十九在他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不是诸葛澹来找十九,就是喊人来找十九,他这后厨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默默干活是老实,但老实人容易吃亏,也就是十九职位特殊,跟他共事的同僚不是一般人,换成王府寻常的下人,早被排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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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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