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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小子!”钟北涯一听她的话直乐,张了张嘴想调侃几句,胳膊忽然被姚冉大力一拍,这才想起江望渡还在害臊,当即摆了摆手,挎起妻子的手放在自己臂弯处,便准备脚底抹油,“那你俩快点,要是晚的话饭菜都凉了。” 钟昭笑着点头,揽着江望渡一道送了他们几步,期间江望渡几次回头看,想跑的心简直昭然若揭,但最后还是碍于钟昭是个伤员,怕他因心情激荡走得太急,伤上加伤,于是一直扶着他的手臂。 这会儿钟昭就很知道分寸,既不加快速度大跨步往前行进,也不跟人争辩自己还没残,老老实实地江望渡怎么走,他就怎么走。 一直将人送到院外,姚冉边给儿子使眼色边道:“今天我跟你爹过来得是有点突然,你们估计还有体己话要说,不用跟着了。” 钟昭应了一声是,左手手指动了动,便准备握住江望渡的手掌,谁知就在这个时候,江望渡忽然把手收回去,垂眼说了一句什么。 他的声音很小,但到底维持在一个身边人都能听见的音量。 钟昭站在他旁侧,只见江望渡终于调整好心态,细细地对姚冉前面的问话作出回应:“昨天来的,因为太晚了,就没有去向您和伯父请安,是晚辈礼数不周。” 说着,他又看了钟昭一眼,抿了抿唇继续道:“灼与的肩膀还没有好,右手不太能抬起来,我先前说那些只是跟他开玩笑的。” 听到这番言论,钟昭和自己爹娘都一愣,晃了下神才反应过来,江望渡大约是在担心钟北涯和姚冉觉得,他在指挥他们重伤的儿子伺候自己,故才有此一言。 江望渡没有太多与真心对待自己的长辈相处的经验,以前未捅破这层窗户纸,还能像鸵鸟一样默不作声享受这份关怀,如今被撞见自己和钟昭的相处方式,便油然而生一种拐跑人家孩子的歉疚。 特别是在他那里,前世之事还横亘在心间,即使到了如今,他依然没有办法坦然地面对一切。 “你看你这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我们怎么会那么想?”姚冉语气发软,眉头也跟着蹙起,可是话到一半,看着江望渡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样子,又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转头给钟昭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出来解一下围。 “……”钟昭被当了一晚上加一早上瓷娃娃,爱人想让他帮忙扎个头发而已,又算得了什么值得专门说一句的大事?他觉得此时言语格外无力,于是干脆用那条伤势未愈的右臂一把将江望渡拽过来,径自低头吻了一下。 父母在面前,钟昭亲的是脸,但江望渡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不轻,被松开时满脸都是震惊,几乎在他怀里跳了一下。 钟昭再度抬眼,已经恢复了一贯的镇定,温声道:“爹娘先去前厅等我们吧,我们稍后就来。” 钟北涯虽然比姚冉大条一点,但是也能看出来,此刻这两人的状态明显不太对劲,简单地闲聊几句,便跟妻子一起转身走了。 而目送他们离开之后,钟昭拉着人往回走,步子明显比先前迈得要大,乍一看都看不出带着伤。 江望渡回过神拉了他一把:“干什么要硬撑,你……” “这不是硬撑,我本就没事。” 此时正好水苏拎着拐杖回来,看到他差点就健步如飞的样子,登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钟昭挥手示意水苏先下去,将江望渡带到桌子旁坐下,认真地道:“我爹娘什么都不知道,他们不知道你曾经想救他们却没有救成,对摘星草的纠纷也不甚在意,在他们眼里,你只是我认定相伴一生的爱人。” 江望渡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回答道:“我明白。” “你不明白。”钟昭摇头,“你就像是面对前世的他们——那个没能活下来的他们一样愧疚,但你面对我时,态度又截然相反。” “比如这个。”江望渡的神情不太理解,钟昭遂伸手轻轻按了按对方的喉结,和好以后少见地在江望渡面前流露出了攻击性,但是那种锋利的眼神转瞬即逝,他很快无奈地笑了笑,“侯爷,我当时追杀你那么久,不是没有受过比现在还重的伤,但哪里又到连为你束个发,都需要胆战心惊的程度了?” 江望渡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我不是看轻你,只是怕伯父伯母误会而已。” 钟昭心说可是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弯了弯唇角道:“他们两个都是大夫,难道会不清楚我的身体?这点伤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他们恐怕比你都确定这一点。” 话到此处,他往前一寸问:“照月崖那天我吓到你了,对吗?” 江望渡听到这里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但钟昭却能感觉到他猛然间收紧的指尖,若不是两人的手正握在一起,他毫不怀疑对方的指甲会刺入掌心。 钟昭把他攥在手中好久的发带扯出来,正是自己当日心存死志,交给孙文州的那一条。 “抱歉,是我当时太鲁莽。” 他低声道歉,又保证道,“以后若遇到危险,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 “……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今天特地指使你就是想脱脱敏。”江望渡哑着嗓子,“但我高估自己了,即使心知你已经安全无虞,听到孙文州转述的那些话,想起你在我膝头呼吸渐轻的样子,我还是受不了,一点一点都受不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钟昭怀里微微地发抖:“昨夜活捉丘秀成后,晋王体念我的奔波,请皇后在宫里给我安排了住所,可我只要见不到你就觉得不安,还是过来了。” 眼下江望渡这宛如惊弓之鸟的状态,跟刚从梦魇中醒来的钟昭何其相似,但他是平叛的一军统领,形势不容许他胆怯,他也不愿在小自己五岁的爱人面前示弱。 钟昭一下一下抚摸对方的背,轻吻对方的面颊,这一次由他说出那些话:“都过去了,轻舟,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江望渡不言不语,任由钟昭凑过来一下一下亲,有那么一刹那感觉他们俩像是什么靠在一起取暖的动物,正在进行狩猎过后的舔毛,用以缓解疲惫和消弭恐惧。 而被钟昭如此耐心地哄着,再这么一想,他不由得觉得舒心不少,伸手环住对方的腰。 “这辈子栽你手里了。”钟昭听见对方似乎有些烦恼,又甘之如饴的声音,“对我好点吧,要是还这么吓唬我,非跟你玩儿命不可。” “放心。”钟昭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的头发挽起来,然后拽着布面调整了一下,让那只老虎的眼睛完整地露出来,伸手戳了戳道,“这下爹娘连我亲你都看见了,不止是我,他们都会对你好的。” 江望渡听他提起这个,又开始左右扭头策划逃跑路线,忍不住出声问:“我感觉还是太快了,要不我先回武靖侯府躲一躲?” 顿了顿,又道:“实在不行的话,镇国公府也行啊!” 钟昭歪着头注视江望渡的一举一动,哪能看不出他不是真抗拒,恰恰相反,他是太喜悦了,又觉得不知道该怎样做,才能回馈这份热情和善意,所以才会如此笨拙,甚至在觉得在没办法展现最好的一面的时候,萌生出几分退意。 “好了,跟我走就行。”钟昭牵住他站起身,打趣道,“他们嘴上不说,其实早把你当另一个儿子了,儿子见父母,紧张什么呢?”
第171章 贴额 钟昭拉着还有点别扭的江望渡的手, 跨过院子一路往前厅走,期间江望渡自以为没人发现,无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实则都被悄悄注视他的钟昭看在眼里, 忍不住一牵嘴角, 动手夹了夹对方的指骨,换来几下同样用力的捏捏。 然后在他快要笑出声的时候,乔梵领着唐筝鸣迎面而来,同时身边还有个行色匆匆的孙复。 “公子,侯爷。”乔梵逐一行礼后道, “唐公子已经带到。” “见过钟大人, 武靖侯。”唐筝鸣的腿还没好利索,步子迈得大起来的时候依稀能看出不太稳,但寻常行走已经问题不大, 他同样跟面前的两人见礼,然后看向钟昭, “大人叫我来有何事吩咐?” 先前在汾州太过仓促和紧张,没有时间和精力做想方设法活下来以外的事,如今望着面前比离京之前瘦了好大一圈, 但也沉稳不少的唐筝鸣, 钟昭很快收起脸上的笑, 将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受苦了。” 唐筝鸣听到这话嘴角动了动,似乎想冲他笑一下, 但最终也只是摇摇头:“还留得一条命在,就不算苦,大人下一步要怎么做?” 钟昭和旁边的江望渡对视一眼, 没有马上回答。 现在谢衍并非皇帝亲生的言论传得沸沸扬扬,丘秀成等人虽已经被控制住,但京城内外都有很多人躁动不安,急于知道真假。 江望渡这两天一直在外面清扫叛军,既没在谢衍和皇后面前立誓,表示无论怎样都会支持他们,也没有对谢停一党手下留情。 而在皇后暗中派人潜入关押丘秀成的地牢,准备直接把对方杀了灭口的时候,早年曾在丘秀成麾下历练过,不能理解对方行径的谢谆刚好在那里,将人保了下来。 再然后,本来只以为谢停纯粹是想当皇帝想疯了,满口都是胡扯的谢谆,看着那名刺客的尸体,也开始疑心起了谢衍的血统问题,带五城兵马司把刑部围了起来。 “尽管眼下逆党被擒了个七七八八,但晋王和皇后根本控制不住局面,等宁王被抓到后,少不了要当面对质。”钟昭的神色变得有些肃穆,“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唐筝鸣点了点头,话语坚定不已,“别说当着晋王和宁王的面,就是要我去陛下面前鸣冤,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话到此处,没人不会想起那些听从苏流左调遣,代替他们死在汾州的官兵,连只是道听途说的江望渡和孙复,表情都沉重了不少。 半晌后,江望渡看向孙复,轻声问道:“怎么这么早过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回公子,我们找到宁王了,他现在在一个京郊的屋子里,但他用刀比着自己的脖子,要您或衡王殿下到场才肯出来。”孙复道,“宁王的意思是,里面跟他待在一起的人中,有一个绝对不能落到皇后的手里,他只放心你们两个。” “十有八/九是知道皇后和徐文钥有染的人。”这会儿谢谆正满头疑惑地守着丘秀成,哪有功夫去京郊,钟昭将头转向江望渡,“你亲自去吧,我带唐筝鸣进宫。” 江望渡蹙眉,但也清楚这是最好的做法,点了点头没拒绝:“好,那我们分开行动。” 钟昭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示意正抱着拐杖怀疑人生的水苏到自己身前:“你去跟我爹娘说一声,朝廷有急事,我改天再带轻舟过来,和他们一起用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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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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