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明白,所有的情绪也都是来源于人。瑷榭儿只是一座不会动也没有血肉的楼,是因为易有台,瑷榭儿曾经辉煌过,养活了整座楼的商户。也因为陈追骏,瑷榭儿变成一座吃人的鬼城,最后人去楼空变得萧条。如今有因为易仲玉,瑷榭儿重新焕发活力。 她不恨,是因为易仲玉。 人这一辈子,所有的爱与恨都来自于人,而非物。 不以物喜,但以己悲。 “白姨,您言重了。”易仲玉反手轻轻拍了拍白姨已经显得苍老的手背,语气温和而谦逊,“瑷榭儿能有今天,是靠大家共同努力,是各位不离不弃的结果。” “至于我,我没事。还好,海露也没事。” 白姨眼眶微酸,哽咽着拍了拍易仲玉的手。其他商户也纷纷围拢过来,语气含着关切。他们的目光真诚而热切,那是发自内心的认可与拥戴,与之前对陈衍川那种表面客套、实则疏离的态度截然不同。 媒体也很会审时度事,见此情景都觉得是个抓人眼球的,于是镜头纷纷挪了过去,要抓拍这感人至深的一刻。 易仲玉突然现身,加上吸引了媒体的全部火力,一旁的陈衍川气得要爆炸。他脸上的志得意满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迅速燃起的怒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预设的焦点中心,轻而易举地被易仲玉夺走,那些他渴望已久的关注和赞誉,此刻正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那个他本以为不会出现的人。 就在这时,主持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响起:“吉时已到!有请海嶐集团代表及瑷榭儿商场项目的总负责人——易仲玉先生,为典礼致辞!” 聚光灯瞬间打在了易仲玉身上。 易仲玉对周围的商户们微微颔首示意,然后在陈起虞鼓励的目光中,步履沉稳地踏上了主席台。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扫过那些闪烁的镜头,扫过脸色铁青的陈衍川,最后落在那焕然一新的商场外墙上。 他深吸一口气,面露标志的微笑,清朗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广场,带着一种沉静而强大的力量: “各位来宾,各位朋友,感谢大家今日莅临,共同见证瑷榭儿的新生。”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站在这里,我心中感慨万千。瑷榭儿,不仅仅是一个商场,它承载着许多人的记忆,也经历了涅槃重生的考验。今天,它能够以全新的面貌站在这里,离不开在座每一位的支持,离不开所有商户的信任与坚守,离不开项目团队日夜兼程的努力,更离不开那些在困境中依旧伸出援手的朋友。” 他的话语真诚而有力,没有居功自傲,只有对各方支持的感恩。 “有人说,重生是因为不惧过去的伤疤。而我想说,瑷榭儿的重生,是因为我们铭记过去,却更勇敢地面向未来。这把火,烧掉了陈旧与隐患,但也淬炼出我们更加坚实的根基和更清晰的未来方向。今天,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他微微抬手,指向身后崭新的商场。 “这是一个开始,属于焕然一新的瑷榭儿,属于每一位在这里耕耘梦想的人,也属于所有愿意相信未来、与我们同行的人!” 话音落下,短暂的寂静后,现场掌声雷鸣般,经久不息。这掌声,是送给瑷榭儿的新生,更是送给台上这位年轻、坚韧、在烈火中真正完成了蜕变的易仲玉。 陈衍川站在台下的人群边缘,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身影,听着那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掌声,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又被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他精心准备的致辞稿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他幻想中的焦点时刻被彻底粉碎。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牙关紧咬,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风头被抢,计划落空,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他甚至一早跟陈追骏报备,今日务必携全家守在电视前看FNK的直播。可眼下,出风头的是他易仲玉! 那他陈衍川又算什么?算笑话?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那个白兔一样人畜无害的易仲玉,竟然在这个时候暗算他一把! 他很不满。旋即摸出手机,给一个海外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陈衍川在锣鼓宣天中咬牙,言简意赅。 “陈起虞今天在瑷榭儿剪彩,你确定,不来祝贺?”
第25章 酸 开业典礼进行的很顺利, 剪彩过后是一个小的宴会,不仅有瑷榭儿的新老商户,还有顾客亦可以一同参与。 正是人声鼎沸时。 偏不巧, 入口处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伴随着周遭路人的低声惊呼。一辆比黑色宾利更招摇的跑车开到商场门口, 随后, 一道极其耀眼的身影出现,款步走入商场, 瞬间掠夺了全场的呼吸和焦点。 来人金发黑眼,看得出是亚欧混血,五官深邃立体,眼眸在长而密的睫毛下顾盼生辉,唇角天然微微上翘,即使不笑也自带三分风流缱绻。。 来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年纪,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一身天鹅绒晚礼服西装,墨蓝色的面料在阳光下流淌着幽暗的光泽, 像是孔雀的翎毛。款式上似乎和易仲玉身上那件有几分相似,但色彩层次更丰富。他宽肩窄腰, 身形挺拔如阿波罗神像。 周身散发的气场,也并非浮夸的纨绔,而是一种被世代巨富和顶级教养浸润出来的、慵懒而强大的自信。 众人皆转头看向他。陈起虞疑惑,陈衍川却热情, 人未至手已经伸了过去。 “商……” 那人却忽视他。嘴角含着一丝风流的笑意, 径直朝向陈起虞走过去。 “Uncle 陈!”他的声音清朗,带着南洋特有的、黏着糖丝般的柔软腔调,但并不女气, 反而别有韵味,“叔叔,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幸好我鼻子灵,闻着喜气就找来了!” 叔叔。不带姓氏听起来便是太亲密的称呼,易仲玉在一旁目睹一切,不由自主地心口泛酸。 “商桥?”陈起虞略带疑惑,旋即开口,语气里已经换上一丝对待亲近晚辈的熟稔,“你不是应该在大马,盯着你们家那个新航运中心的开业筹备吗?怎么有空突然跑到港城来?” 二人旁若无人的寒暄。 “外公发了话,说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码头什么时候都能开,但叔叔您的重要时刻,我必须亲自到场祝贺,才显得有诚意。”商桥说话时,那双深邃的黑眸毫不掩饰地落在陈起虞身上,目光灼灼,里面充满了对长辈的亲近与仰慕,但若细细品味,那热度似乎隐隐超出了寻常晚辈的范畴。 这样的目光,易仲玉太熟悉。 商桥甚至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动作轻柔而熟稔地帮陈起虞整理了一下那本就一丝不苟的领带结,指尖若有若无地、极其短暂地擦过挺括的衬衫领口,语气亲昵得近乎狎昵, “您看,肯定是刚才应酬多了,领带有点歪了。啧啧,西装这种太正式的制服,果然还是要看什么样的人穿,只有您能穿出这种味道,矜贵又……禁欲。” 商桥与陈起虞身高相近,他偏过头,嘴角微勾,不经意露出一丝骄矜。 最后那几个字,他几乎是含着笑意,压低声音缓缓说出的,声线带着磁性的颗粒感,将那暧昧的意味渲染得淋漓尽致。 易仲玉原本站在几步之外。这人的刻意实在太明显,仿佛是在可以挑衅。他已经忍无可忍,手中端着香槟杯朝人走去,举杯,一饮而尽, “商先生是吧?多谢赏脸莅临典礼,我是易仲玉,代表海嶐,多谢你。” 一杯酒下肚,尽管香槟度数不高,但对他的酒量而言还是有些太多了。旋即便觉得微微头晕,可这种头晕也仍然无法抵消他胸口的闷。 他看着商桥那近乎完美的外形,看着他与陈起虞之间那种流淌了多年、才能形成的自然而亲昵的互动,听着他那大胆直接、近乎调情的恭维,竟然无能为力。 最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知道商桥是谁。检索前世的记忆,关于这个人的印象竟然是0。 未知会带来恐惧。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危险人物。 从陈起虞的言语里易仲玉能猜到商桥来自大马某个老钱家族。身份贵重,和易仲玉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看向陈起虞。想知道,这位商桥,到底是何方神圣。 陈起虞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外露的情绪,但稍稍后退了一步。商桥和易仲玉不知何时形成一种对峙的局面。但陈起虞始终有自己的选择,他选择易仲玉,不动声色的往易仲玉身边走了两步。 易仲玉心里稍微放松了一些。 但商桥这个人显然不是什么会知难而退的角色。他也端了一支香槟,抬了抬手致意,随后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 “我们从不在香槟上一饮而尽。” 蓝香槟酒液在薄如蝉翼的杯子里摇晃,翻涌的酒面如同这三人之间的氛围。 即使陈起虞选择了易仲玉,他还是要主动插入那看似不容插足的二人世界。 “叔叔。”商桥的声音响起,嗓音清澈依然无懈可击,“你不同这位小朋友介绍一下我?” 商桥把易仲玉称作“小朋友”。其实也没错,易仲玉现生不过二十岁,在二十九岁的商桥面前,的确是小孩子。 陈起虞应声,官方的为二人引荐,他拍了拍易仲玉的肩膀,酒杯朝向对方“这是商桥,大马商氏家族这一辈唯一的孩子,他外公商绶与我算是忘年交,曾经认我做义子,所以他叫我叔叔。” 他又转向商桥,介绍道,“商桥,这是易仲玉,瑷榭儿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今天的主角。他是我大哥的养子,所以说起来也要叫我叔叔。” 尽管称呼类似,但毕竟亲疏有别。陈起虞话里话外已经将亲疏远近分的很清楚。商桥却像没听懂似的。 他那双迷人的黑眸立刻转向易仲玉,脸上绽开一个极其灿烂、堪称完美的笑容,但眼底却快速掠过一丝审视与不易察觉的冷意。 “哦——原来这位就是易先生。”商桥拖长了语调,声音依旧带着那糖丝般的柔软,却莫名透出几分锋利,“久仰大名了。听说易先生为了这个项目,可是‘浴火重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他话语里的“浴火重生”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仿佛意有所指,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或者说,是嘲讽。 他上下打量着易仲玉,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虽然挺拔却难掩一丝虚弱的站姿上停留片刻,继续笑道:“果然名不虚传。看起来是挺‘努力’的。不过,有些东西,光靠努力可不够,还得看……底蕴和缘分,你说是不是,叔叔?”他最后一句,又笑吟吟地转向陈起虞,语气亲昵,仿佛在分享一个只有他们才懂的玩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