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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易仲玉再次在集团内低调巡视。 这一次,他更多地走向财务部、IT支持部、行政后勤等相对边缘却不可或缺的“绿叶”部门。说来也巧,他碰到一位正在电脑前专注核对数据的女员工。 她看起来大约三十岁上下,是职场女性中最普通的一员。她腹部已有明显的隆起,脸色透着孕期常见的苍白,但眼神却异常专注,带着一股不肯服输的韧劲。 易仲玉脑海中迅速调取了梁薇提供的资料。这位姓林的初级会计师,因所在岗位被列为“成本优化目标”,原本就在上一轮流产的裁员初步名单内。理由冷冰冰地写着:“孕期并非岗位保障的绝对理由,集团基于结构性调整有权做出安排。” 现在裁员计划搁置,她才侥幸留了下来。 易仲玉脚步顿了顿,走上前去,态度温和地询问了她几句工作的感受,是否有什么困难。 林会计显得有些受宠若惊,紧张地站起身,回答得有些磕绊但条理清晰,提到一些系统操作上的繁琐之处。易仲玉耐心听着,鼓励了她几句。 话语寻常,但在刚刚经历过裁员恐慌、又因“暂停裁员”而对这位“带来好消息”的易先生心存好感的林会计听来,却不啻于一种宝贵的认可和关怀。 她迟疑了一下,但看到易仲玉春风和煦,终于开口, “我知道当今社会对孕妇、或者说对所有女性的要求都很严格。入职时,HR特意问了我五年内是否有生育的计划,我当时的回答是没有。我承认有一部分私心,也必须承认怀孕在一定程度上确实会影响工作,并且也确实有很多孕妇在职场中摆烂,但我想说的是,女性有生育的权利,也有工作的需求。我希望至少可以一视同仁,我也能用我的实力证明:即使怀孕我也可以把影响降到最低,保证工作的正常推进。” 易仲玉沉默了一下。他的确没想到当今社会原来女性的生存空间这么严苛。他点头,隆重的保证。 “好的,你的意见我了解了。海嶐今后会在这方面加强管理,强调以人为本。另外,祝贺你当妈妈。” 他们相视一笑。只是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位温和的年轻人,就是那个提出要“优化”掉包括她所在岗位的方案的“始作俑者”。她只知道,是这位易先生出现后,集团的风向似乎变了,那柄悬在头顶的裁员利剑暂时移开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易仲玉的集团内部通讯软件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好友申请提示。验证信息简短:财务部共享中心 - 林婉。 易仲玉目光微凝,点了通过。 对方似乎在线那端踌躇了很久,聊天框上方反复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终于,一段长长的文字跳了出来。 文字开头是诚挚的感谢,感谢易仲玉那日的鼓励,感谢集团暂停裁员让她保住了工作,保住了对未来和孩子的希望,同时,也感谢了易仲玉对于女性生存困境的理解。然后,语气陡然变得忐忑而沉重: “易先生,冒昧打扰您。有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不知道该跟谁说,也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惹上天大的麻烦……但是,想到您那天说的话,我觉得您或许是一位愿意倾听、也敢于正视问题的领导。我……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告诉您。” 易仲玉回复简洁:“请讲,我会慎重对待。” 林婉仿佛下定了决心,文字接二连三地涌出:“是关于衍川少爷的。大概半个多月前,我在做跨部门月度往来账目核对时,发现了一笔非常异常的集团内部资金调拨记录,金额特别巨大,有……三千万港币。” 易仲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指在键盘上停住。 林婉继续道:“付款方显示是集团某个海外基建项目的专项备用金子账户,收款方却是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环宇贸易有限公司’。我出于职业习惯查了一下,这家公司背景非常模糊,几乎没有什么实质业务记录。最关键是,”她在这里加重了语气,“这张金额高达三千万、用途栏写着‘设备预付款’的电子发票,在系统里的最终审批节点,签批人显示是……陈衍川。” 陈衍川挪用集团巨额资金!易仲玉眼中锐光一闪。 他立刻追问:“有更具体的凭证吗?比如流程记录、审批截图?” 林婉很快发来了几张有些模糊但关键信息清晰的系统截图,上面赫然是陈衍川的电子签章和那触目惊心的三千万金额。“易先生,我只能偷偷截下这些系统里的记录。我没有纸质原件,也没有他直接下指令的录音之类的实质证据。而且……”她忧虑地补充, “这种涉及境外公司的资金往来,通常都有配套的、看起来合规的贸易合同或投资协议做掩护。光凭系统里的转账和审批记录,很难直接断定就是挪用公款。他完全可以说是正常的项目预付款、投资款,只是合作方比较特殊而已。” 易仲玉仔细审视着那些截图,大脑飞速运转。林婉说得对,这还不是能一击致命的铁证。以陈衍川的身份,他完全可以编织出一套看似合理的商业说辞。但这无疑是一条极其宝贵、指向明确的线索! 三千万港币!他早就知道陈衍川当时那么快拿出三百万美金一定另有蹊跷。果然是用了这种手段。不过,三百万美金换算成港币大约是两千三百万,还有七百万极有可能是陈衍川为了填补他之前炒股亏损、或是是他在为某种更危险的交易准备资金。 “信息已收到,林婉,非常感谢你的信任和勇气。” 易仲玉慎重地键入回复,“此事关系重大,请务必保密,绝对不要再对第三人提起。保护好你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是第一位的。” “我明白,易先生。请您……也小心。” 林婉的回复很快传来,字里行间能感受到她卸下重负后的松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未知风险的忧虑。 对话窗口暗了下去。易仲玉缓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维港的夜色正一点点被璀璨的灯火点燃。他望着电脑屏幕上那几张模糊却致命的截图,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轻敲。那场被他主动抛出、又看似被搁置的“改革”,竟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荡开的涟漪远超预期。不仅探明了水下的暗礁阻力,如今,竟还为他带回了一条意外却可能价值连城的“鱼”。 陈衍川……你果然没让人“失望”。贪婪与短视,终究会让人露出马脚。 他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玻璃映出他沉静的面容和身后空旷的办公室。目光越过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与霓虹,投向更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曾经,他只能被动等待,在既定的命运轨迹上挣扎;如今,手握线索,棋局虽依旧复杂凶险,但他终于不再只是棋盘上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持续眺望远方,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发出一阵特意设置的、轻快的提示音。他走回桌边,拿起手机。 是陈起虞发来的信息,简洁一如既往: 【下楼。今晚我们早点回家。有事。】
第38章 机密 陈起虞今天亲自开车, 黑色宾利停在公司楼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易仲玉上车时,副驾驶上安静地躺着一份文件。那文件并不厚, 封面是深蓝色的硬质卡纸,上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 只有一行烫金的英文字体, 在车内阅读灯下反射着沉静的光泽。 从外观和质地,易仲玉就隐隐猜到这份文件内容大抵不一般。他看向陈起虞, 对方面上平静无波,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罕见的、几乎凝滞的专注,更让他确认了这一点。陈起虞并未多言,只示意他上车,随即发动了车子。 “有些事情不适合在公司谈,”陈起虞目视前方,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内网数据未必绝对安全,每一间办公室也都有监控。” 易仲玉瞬间了然, 将那份文件小心地拿在手中,却没有立刻打开。深蓝色的封面触感微凉, 却仿佛带着某种灼人的重量。 回家的路从未有这一刻显得如此漫长。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飞速向后掠去,却丝毫照不进车厢内凝重的空气。易仲玉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心中无数猜测翻腾。 车子驶入公寓地库, 两人沉默地上楼。指纹锁轻响, 门开,暖黄的自动感应灯亮起,照亮了这间已被他们共同气息浸润的“家”。陈起虞脱下外套挂好, 示意易仲玉在餐桌边坐下。 “这个,”陈起虞终于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让易仲玉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是你父亲易有台先生生前,为你设立并托管的家族信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易仲玉的呼吸骤然停滞,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他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瞬间聚焦在那份深蓝色的文件上。父亲……信托?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捅进了他记忆深处最尘封、最疼痛的角落。 他当然知道这份信托的存在。前世,他曾无数次捕捉到关于这份信托的蛛丝马迹。 然而,所有的线索最终都石沉大海,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份本该属于他的保障,早已被陈追骏动用手段截留、侵占,化作了巩固其权力的养料。 他为此愤懑过,不甘过,最终将其化为更深的恨意,埋藏在心底。他从未想过,有生之年,竟能亲眼看到它,触摸它。 而如今,拿着它的人,是陈起虞。 易仲玉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从那份文件,移到了陈起虞的脸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无法立刻厘清的复杂情绪。陈起虞……他怎么会拥有这个?他是什么时候拿到手的?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把它交给自己? 陈起虞没有回避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回望着他,像是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他微微向前倾身,语气依旧沉稳: “这份信托启动的条件有两个。”他清晰地阐述,每一个字都敲在易仲玉的心上,“第一,是你正式入职海嶐集团。第二,是你年满二十五周岁时,自动触发。” 入职海嶐……年满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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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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