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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浑身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这两个条件,像两道精准的光束,瞬间照亮了他重生以来许多模糊的节点。 这份信托,原本是易有台早就为他铺好的一条路,不论他选择进入海嶐,还是选择自由自在地成长,这份属于他的根基和力量,都将在合适的时机交付到他手中。可是前世……这一切都被剥夺了。 因为他没有及时入职海嶐,而陈追骏显然在他二十五岁前后,一点一点地将这些东西蚕食、转移殆尽。 他的指尖开始发冷,微微颤抖起来。他努力想要维持镇定,但内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冲破他那层薄弱的伪装。 陈起虞将他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却没有出言安抚,也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给予他消化这巨大信息的时间。然后,他继续用那种没有起伏的语调,投下了第二颗重磅炸弹。 “还有,”陈起虞的目光依旧锁定着易仲玉,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我手上现在,持有海嶐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易仲玉的呼吸又是一窒。 “这百分之十五,”陈起虞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眼神依旧坦荡,“是当年台哥,也就是你父亲,出于对我个人的信任,以及一些复杂的公司股权架构与风险隔离考量,以不可撤销赠与及代持协议的形式,转移到我名下的。” 易有台赠与的……易仲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父亲竟然如此信任陈起虞?甚至将如此巨额的股份交托? “现在,”陈起虞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这些股份中,我准备将其中百分之五的权益,正式转回给你。相关法律文件已在起草。” 百分之五。 这个数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易仲玉脑海中所有的迷雾和混乱。这不是一个小数目,它代表着海嶐集团相当一部分的投票权和话语权。有了这百分之五,加上信托文件中可能包含的权益,他的地位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是他复仇路上,真真正正、踏出实质性的第一步。 然而,陈起虞的话还没完。 “其余的百分之十,”他继续说道,目光深邃如古井,“我会用其他你暂时不需要知道的法律和金融工具,妥善留存。这部分股份的投票权,在关键时刻,我会与你保持一致。待时机彻底成熟,所有权益自然会完整地转移到你名下。”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易仲玉,那里面裹挟着一种十分复杂的情绪,有对往昔的纠结和隐痛,也有极致的现实权衡与长远谋划:“如果我现在就把所有股份一次性全部转给你,目标太大,会立刻引起陈追骏和其他所有人的警觉和疯狂反扑。对你,对我们的大局,都没有好处,反而可能让你置身险境。” 每一步,他都计算好了。他不仅归还了本就属于易仲玉的东西,更为他铺好了接手和隐藏力量的道路。这份思虑,这份沉静之下的周密安排,比任何激昂的承诺都更让易仲玉心神剧震。 前世求而不得的证据与力量,此刻就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的桌面上。 他缓缓地、几乎是颤抖地伸出手,指尖终于触碰到那份深蓝色信托文件的封面。冰凉的硬质卡纸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却奇异地点燃了他心底压抑了太久太久的火焰。 他像是隔着这份信托,看到了父母温和而期许的笑脸。 然而,与这巨大的、近乎狂喜的复仇曙光一同升起的,是另一种更加汹涌、更加难以抑制的情绪。他看向陈起虞,意识到对方和自己一样,同样在面临一系列的自我撕扯与背弃。 因为陈追骏,和他是一脉相承的兄弟。 尽管同父异母,尽管有旧日恩怨,但血缘始终是斩不断的羁绊,公开对抗乃至“背叛”家族,在注重名望的圈子里,需要承受的压力和非议可想而知。 所以,这份信托,这些股份,像是一面镜子,不仅照见了他复仇的道路,似乎也隐隐照见了陈起虞那颗深不见底的心里,将最终的天平,决绝地倾向了易仲玉的一端。 这复杂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思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所有的坚强,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紧紧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视线开始迅速模糊,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低着头,任由滚烫的泪水一滴接一滴地落下,砸在深蓝色的文件封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心酸的湿痕。这泪水里,有对亡父迟来的追忆和委屈,有对前世艰难的不甘与释然,有对复仇之路终于迎来转折的激动,更有对眼前这个男人复杂难言、沉重如山的情感激荡。 他缓缓抬眼,眼圈通红,语气尽可能的平静,但声音已经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如果这样做,也许……也许会害你背上背叛家族、不忠不义的骂名……” 陈起虞看着他汹涌的泪水,没有立即说话。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承受着易仲玉情绪的风暴。他的眼神依旧深邃,里面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像是理解他所有的挣扎,像是无声的叹息,又像是一种更深沉的、早已下定决心的痛楚与决绝。 片刻,他起身,绕过餐桌,在易仲玉身边坐下,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易仲玉没有抗拒,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肩颈处,泪水迅速浸湿了那质地精良的羊绒衫。陈起虞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后脑与背脊,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笨拙的温柔。掌心之下,易仲玉能感受到对方身体同样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紧绷。 “我们已经不再是能同甘共苦的兄弟了。”陈起虞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斩断过往的冷冽, “他走的错路太多,做的错事也太多。而这些错误,必须被修正。” 易仲玉在他怀里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城市的灯光成为唯一的背景。陈起虞就这样静默地陪着他,这一晚,他也难得地保持着长久的沉默,只是手臂一直稳稳地环抱着怀里颤抖的人,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 终于,易仲玉的抽泣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哽咽。陈起虞这才松开他一些,起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易仲玉冰凉的手中。 “信托本身和股份,只是第一部分,是根基。”陈起虞重新坐回他对面,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流露一丝温情的男人只是幻觉,“接下来,才是如何让这些根基发挥作用的关键。”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内侧夹层中,取出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U盘,推到易仲玉面前。然后,他又拿出自己的平板电脑,开机,连接U盘。 屏幕亮起,U盘里只有三个命名简洁的文件: 【海外架构建议_V1.pdf】 【BVI公司注册流程及注意事项.docx】 【加密通讯软件使用指南及密钥.npk】 陈起虞操作平板,点开第一个PDF文件,然后将屏幕转向易仲玉,解释道: “信托里的初始资金,需要绝对安全、隐蔽且高效的渠道进行运作和增殖。所以,你需要尽快利用离岸架构,建立属于你自己的、多层隔离的投资载体。” 他的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指向文件中用图表清晰勾勒出的架构,“我建议的模式是:利用信托资金,在英属维尔京群岛(BVI)注册离岸控股公司作为第一层,再以该公司在开曼群岛设立投资基金实体。这是目前兼顾保密性、税务优化和操作灵活性的成熟方案。” 易仲玉接过平板,强压下心头的激荡,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冰冷的商业逻辑上。 文件中甚至已经罗列了几家信誉良好的国际注册代理机构联系方式,以及初步筛选出的、适合作为基金注册地的离岸中心详细对比分析。这绝非一时兴起能准备好的,显然是陈起虞经过深思熟虑和专业咨询后得出的最优方案。 他又点开《BVI公司注册流程》,里面将注册所需材料、时间周期、大概费用区间以及后续每年的维护合规注意事项都列得条分缕析。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npk密钥文件上。陈起虞拿回平板,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安装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通讯APP,然后导入密钥文件。软件提示“加密通道已建立”。 “这个软件,我已在用。密钥是唯一的,对应你我这个专属通讯链路。”陈起虞将平板再次递给他,“以后所有涉及资金操作、架构变动以及敏感信息的沟通,都通过这个进行。常规通讯工具不安全。” 易仲玉看着屏幕上那个不起眼的图标,心中了然。陈起虞这是在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将那份信托赋予的“静态资本”和他重生带来的“信息优势”,转化为真正可控、安全且能持续增殖的“活水”。他不仅归还了遗产,更给了他驾驭遗产的缰绳与地图,并指明了去往哪片海域能捕获最大的鱼群。 易仲玉深吸一口气,将平板放在桌上,双手交握,努力让自己从那种被全方位、无死角庇护和安排的复杂情绪中抽离出来,专注于眼前的利弊分析与决策。 权衡再三,易仲玉清楚地知道,这是他目前最快、最有效积累资本和隐藏实力的方式。风险固然存在,但与潜在的收益和复仇的迫切性相比,值得一搏。而且,他内心深处,对陈起虞有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解释的、近乎本能的信任。这份信任,源于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更源于今生无数次的维护与此刻毫无保留的托付。 他抬起头,迎上陈起虞等待的目光,眼神已恢复了大半清明,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足够坚定:“架构方案我看完了,非常专业,利弊也很清晰。离岸模式确实是当前情况下的最优解,既能保障安全,又能最大化利用资金和信息优势。我同意按此方案推进。”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语气尽可能公事公办:“只是初期注册和选择合作机构,可能还需要借助您这边可靠的渠道和人脉引荐,确保一切流程顺畅、合规,不留后患。” 陈起虞点了点头,脸上并无意外之色,仿佛早就确信他会做出这个选择。“渠道和人脉我会安排。梁薇会以第三方商务咨询的名义,与你对接具体事宜。她值得信任,且不知道资金最终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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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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