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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霍若霖未再多言,她将此事全权授予易仲玉处理。她似乎松了口气,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些许。她将遗嘱影印件重新装回文件袋,却没有收走,而是留在了桌上。“所有相关线索的副本,我会尽快让人秘密交给你。” 陈起虞此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霍小姐,仲玉既答应相助,海嶐和我本人的资源,只要不违背基本法理和商业底线,皆可为他所用,提供必要支持。” 这话说得含蓄,但分量极重。意味着易仲玉在调查过程中,可以调用陈起虞掌控下的部分情报网络、法律团队甚至特殊渠道。 霍若霖眼中掠过一丝清晰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那笑意中带着些许复杂,目光在陈起虞护在易仲玉身侧的姿态上停留一瞬,轻声道:“陈总对易先生的回护与信任,令人……”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印象深刻,也着实令人艳羡。” 这话里没有调侃,只有一丝几不可察的感慨。身处豪门漩涡中心,见惯了利益勾连与虚情假意,如此毫不掩饰、倾尽全力的守护,确实罕见到足以让人心绪波动。 易仲玉耳根微热,但神色不变。陈起虞则是坦然受之,仿佛这本是天经地义。 霍若霖很快收敛了那丝外露的情绪,神情重新变得冷静而务实:“那么,作为回报,也作为接下来更深层次合作的诚意,我提供一个刚刚获悉的、可能与两位切身相关的消息。” 她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确保只有桌边三人能听清:“商桥——星洲商氏那位外孙,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可能已经拿到了陈总你那份……私人信托的部分条款影印件。虽然未必是完整版本,但足以确认受益人指向‘易姓人士’这一核心信息。” 易仲玉心脏猛地一沉。陈起虞的瞳孔亦是微微收缩,周身气息瞬间冷冽。 “他正在以此作为筹码,私下与陈衍川接触谈判。”霍若霖继续道,语速平稳却字字惊心,“商桥需要陈衍川在海嶐内部配合他未来的一系列动作,包括可能针对陈总你的布局;而陈衍川,显然对这份可能大幅削弱你、甚至让他有机会质疑你动机的‘证据’极为感兴趣。他们两人,一个需要在星洲商氏内部证明自己的价值,一个渴望彻底坐稳海嶐主席之位并排除你这最大威胁,利益高度一致。一旦他们达成合作,互相支撑,在各自的家族中站稳脚跟,对两位而言,会是极大的麻烦。” 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南淙的窃听只是前奏,商桥与陈衍川的潜在联手,才是真正的杀招。那份被陈起虞视为最后盾牌的信托,竟成了对方试图撬动局面的第一个支点。 易仲玉看向陈起虞,对方脸上并无慌乱,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陈起虞开口,声音如同坚冰摩擦:“他们的算盘,打得太早了。” 霍若霖点点头:“确实。所以,我接下来的提议,或许可以提前粉碎这个算盘,至少,给它加上一层坚固的枷锁。” 她目光湛然,清晰地抛出合作方案:“霍家,可以通过我们经营多年、遍布多个离岸金融中心的法律和信托架构网络,为陈总那份信托的资产,提供一层额外的、绝对保密且抗攻击性极强的法律庇护。即便商桥或陈衍川拿到再多的影印件,甚至发动舆论或法律挑战,在没有掌握全部核心密钥和协议的情况下,也极难撼动其分毫,更无法触及资产本身。”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议。霍家作为老牌船王家族,其跨境资产管理与法律风险隔离体系是经过数十年风雨锤炼的,专业性和隐蔽性极强。若能得此助力,陈起虞为易仲玉设置的这道防火墙,将坚固数倍。 “条件?”陈起虞直截了当地问。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涉及如此核心的资产保护。 霍若霖并不意外,她微微挺直脊背,展现出霍家话事人的果决:“我希望陈总,以及易先生,在合适的时机,出手收购霍氏集团股份,列席霍氏集团非执行董事。资金方面无需担忧,我愿意以私人名义提供助力。” 易仲玉微微一怔。陈起虞眼中也闪过一丝了然。 “霍氏航运板块,积弊已深,家族内部阻力重重。我需要强有力的外部盟友进入董事会,在未来的改革提案和关键决策中,支持我。”霍若霖坦诚道,“两位的加入,不仅带来海嶐的潜在协同效应,更能震慑内部那些固步自封、只想分食遗产的叔父辈。作为交换,霍家将竭尽所能,为二位的核心利益提供法律与资产层面的保障,包括但不限于刚才提到的信托庇护。同时,关于南淙遗嘱的调查,霍家也会全力配合易先生,并共享部分情报网络。” 这是一个将个人资产保护、家族内部斗争与跨集团战略合作捆绑在一起的深度联盟提议。风险与机遇并存。 陈起虞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易仲玉。易仲玉明白,这不仅仅是陈起虞的事,也关乎他自己的未来和安危。他迅速权衡:接受,意味着更深地卷入豪门博弈,但也将获得霍若霖这个强大盟友和一道超强防护;不接受,则要独自面对商桥与陈衍川可能联手的进攻,且失去一个厘清南淙威胁的机会。 “可以。”易仲玉听到自己清晰的声音,“但董事席位事宜,需从长计议,选择合适的公开时机和方式,避免过早引发不必要的猜测和反弹。” 他考虑得更细,不希望此举被误解为海嶐与霍家的简单合并或被吞并前兆。 陈起虞眼中掠过一丝赞许,随即对霍若霖道:“仲玉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具体架构和法律细节,由双方团队秘密对接。原则上,我同意这份合作。” 霍若霖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真正的、清浅的笑意,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好。细节我会安排绝对可靠的人与陈总的私人律师联系。” 她顿了顿,从文件袋中又取出一样东西——不是文件,而是一本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深蓝色绒面封皮的旧日记本。 她将日记本递给易仲玉,眼神有些悠远:“最后,这是我祖父早些年精神尚好时,偶尔翻阅、并特意嘱咐我若有机会便交给你父亲易有台先生的东西。可惜……一直未能送出。如今,我想转交给你,或许更为合适。” 易仲玉郑重地双手接过。日记本不厚,绒面有些磨损,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里面,记录了祖父早年一些商业见闻和思考,”霍若霖轻声说,“其中有一部分,提到了他对易有台先生的欣赏。当年,易先生曾有一个关于新型环保船舶燃料和港口减排技术的投资项目计划书,递到过霍氏。祖父看过之后,印象深刻,在日记中详细写下了他的评估,认为那是一个‘眼光超前、利在长远’的项目,甚至认真考虑过以个人名义进行天使投资。可惜,后来易先生骤然离世,项目也不了了之,祖父每每提及,常引为憾事。” 易仲玉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父亲还有这样的环保项目计划。 在他前世的记忆和今生的调查中,父亲易有台的形象总是与海嶐的扩张、商业的纵横联系在一起,严谨、睿智,有时甚至显得有些冷酷。而这本日记,却揭示了父亲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超前于时代的环保理念,以及曾获得霍老爷子这般人物私下高度认可的技术眼光。 他仿佛透过时光的尘埃,看到了一个更加立体、更加丰富的父亲形象。 那个未曾实现的环保项目,与母亲“曙光”小学的心愿,似乎隐隐构成了父母精神世界的另一条脉络——不仅仅是对财富和权力的追求,还有对行业未来的思考,和对社会责任的担当。 “多谢霍小姐。”易仲玉将日记本紧紧握在手中,感受到一种跨越时空的连接。 霍若霖站起身:“该说的都说完了。两位早些休息。关于南淙和商桥那边的动向,我会继续留意,有消息随时沟通。”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并肩而立的陈起虞与易仲玉,月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和谐而充满力量的轮廓。她轻轻颔首,不再多言,悄然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室内重归宁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海浪声,提示着这座宅邸依山傍海的位置。 易仲玉低头看着手中的旧日记本和桌上的遗嘱文件袋,感觉今晚的信息量庞大得几乎要满溢出来。阴谋、算计、合作、尘封的欣赏……无数线条交织缠绕。 陈起虞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安稳:“不必有压力。一步一步来。遗嘱的事,我派人协助你。霍家的合作,我来把控。至于商桥和陈衍川……” 他顿了顿,声音里渗出一丝冰冷的锋芒:“他们想玩火,就要有被焚尽的觉悟。” 易仲玉转身,仰头看向陈起虞。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他看到了无垠的夜空,也看到了只为他一人点亮的星辰。他心中的纷乱渐渐沉淀,化为一种坚定的力量。 他将日记本抱在胸前,如同拥抱一段失落的过往与一份新的责任。 “嗯。”他轻声应道,身体微微向后,靠入那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陈起虞环紧易仲玉,眉目里依稀可辨一抹决绝。 “三天后的董事会,看来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三日后。 顶层会议室内气氛压抑,昭示出一种风雨欲来的压迫。 陈衍川坐在代理主席的位子上,脸上刻意维持着严肃,但眼角眉梢却掩不住一丝志在必得的亢奋。还未正式分出胜负便如此志得意满。 他身旁坐着特意列席的商桥,后者姿态闲适地靠着椅背,把玩着一支铂金钢笔,桃花眼含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目光不时掠过坐在陈起虞下首的易仲玉。 陈起虞坐在主席位右手边,那是他一如既往的位置。易仲玉则和他一起。 两方对垒,互不相让。 易仲玉还算是坐在风暴最外围。他面上神情平静无波,唯有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透露出他内心的警觉。他能感觉到,今天这场董事会,绝非寻常。 果然,各位董事到期之后,陈衍川已迫不及待。他清了清嗓子,将面前的文件夹“啪”地一声合上,声音刻意拔高:“各位董事,今日例会只有一件亟待解决的事情,关乎集团根本、以及所有股东权益,我认为必须在此提出,并要求当众澄清!”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几位与陈衍川走得近的董事交换了一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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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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