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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的事。”陈起虞立刻道,声音低哑,“是他们的罪孽。” 易仲玉却仿佛没听见,自顾自地喃喃,泪水流得更凶:“我不信……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如果我的身体里留着陈追骏的血,流着陈衍川一半相同的血,我会觉得我脏的无可救药,我恨不得……恨不得立刻去死……”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自我厌弃和深入骨髓的绝望。 陈起虞再也忍不住,俯身将他连人带被子紧紧拥入怀中,手臂用力到微微颤抖,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隔绝所有伤害。“不准这么说!” 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严厉和后怕,“你是易仲玉,是易有台和黄嘉龄的儿子,是我陈起虞要护着的人!其他什么都不要想!” 易仲玉在他怀里僵硬了片刻,随即崩溃般地将脸埋进他肩头,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肩膀剧烈耸动。陈起虞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一遍遍轻抚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予支撑。 不知过了多久,易仲玉的哭声渐渐止息,只剩下疲惫的抽噎。他推开陈起虞一些,避开他的视线,双眼红肿,声音低微却清晰:“你……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更深的痛苦,“如果……如果那些话是真的……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血缘关系……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陈起虞的心像被钝器重重击打。他看着易仲玉逃避的眼神和蜷缩的姿态,沉默了几秒,然后重新在床边坐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换我留下。” 他伸手,不容拒绝地握住易仲玉冰凉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相贴,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度与力量。 “听着,仲玉。” 陈起虞直视着他,目光深邃如海,却又清澈坚定,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迷惘,“血缘,只是生物学上的巧合。它定义不了你是谁,更定义不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是易仲玉,这就够了。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因为任何外在的身份改变而动摇半分。不论我们被定义为何种关系,我待你,始终如一。” “始终如一”四个字,被他说得极重,如同誓言,砸在易仲玉千疮百孔的心上。 易仲玉怔怔地望着他,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那冰封的绝望裂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微弱却真实的光。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二天清晨,一则爆炸性的新闻如同病毒般席卷了港城所有八卦周刊、网络头条和早间财经快讯,甚至盖过了前一天海嶐董事会的风波—— 《惊天秘闻!海嶐养子实为掌舵人亲兄私生子?豪门伦理大戏上演!》 《易仲玉身世反转!生父疑为陈追骏,生母系已故易夫人?》 《陈氏豪门再曝丑闻,伦理与商战交织,海嶐股价恐受冲击!》 各种耸动标题配上模糊的“知情人士”爆料,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所谓“陈追骏当年强迫易夫人黄嘉龄,生下易仲玉,后被易有台收养”的“秘辛”,并将易仲玉近日进入海嶐核心、陈起虞对其非同寻常的维护,统统解读为“认亲归来”、“兄弟联手”或更加不堪的“关系暧昧”。一时间,舆论哗然,陈家大宅和易仲玉暂住的公寓楼下,迅速围满了嗅到血腥味的媒体记者。 公寓内,易仲玉本就因昨夜打击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在看到这些铺天盖地、极尽歪曲和侮辱之能事的报道后,急火攻心,发起了高烧,浑身酸痛无力,头痛欲裂。但他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脸色潮红,眼神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做DNA比对。” 他对着守在一旁、脸色阴沉如水的陈起虞,哑声道,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就去。立刻,马上。我要最权威的机构,最公开透明的方式。” 陈起虞看着他摇摇欲坠却异常执拗的样子,心疼不已,但知道这是破除谣言、也是给他自己一个交代的唯一途径。“好。” 他沉声应下,立刻吩咐助理去安排联系港城最顶级的生物鉴定中心,并要求在符合法律的前提下,尽可能保留过程的可追溯性。“现在是21世纪,一切定论,都应该讲求事实说话,而不是任由谣言杀人。” 就在这时,公寓的门铃被不依不饶地按响。透过监控,可以看到陈衍川和南淙竟然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显然是他们带来的、鬼鬼祟祟的记者。 陈起虞眼神一冷,正要让人赶走,易仲玉却按住了他的手,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锐光:“让他们进来。” 他要亲耳听听,这些人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门开了,陈衍川脸色复杂,有些尴尬,又有些说不清的烦躁。南淙则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恶毒,一进门,目光就黏在了病容憔悴却挺直脊背坐在沙发上的易仲玉身上。 “哎呀,易助理,哦不,现在该叫……易‘少爷’?” 南淙拖着长腔,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在易仲玉和陈起虞之间暧昧地扫来扫去,“这新闻可真是劲爆啊,没想到你和陈总……啧啧,这关系可真是乱得可以。以前叫小叔叔,以后是不是得改口了?还是说……你们早就知道,所以才能这么……亲密无间?” 他故意将“亲密无间”四个字咬得极重,充满下流的暗示。 陈衍川皱了皱眉,却没出声阻止。 南淙见无人反驳,更加来劲,故作叹息:“不过话说回来,黄嘉龄女士……唉,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着温婉贤淑,没想到竟然会做出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还……”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响起,打断了南淙未尽的污言秽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刚才还虚弱靠在沙发上的易仲玉,不知何时已站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用尽了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南淙脸上!他病中力道不足,但这一巴掌蕴含的怒意与决绝,却让南淙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易仲玉打完这一巴掌,身体晃了晃,被陈起虞迅速扶住。他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烧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捂着脸、不敢置信的南淙,那眼神如同冰原上燃烧的火焰,冰冷而暴烈。 “南淙,” 易仲玉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响彻在突然死寂的客厅里,“你给我听好了。现在,立刻,为你刚才对我母亲的污蔑,道歉。” 南淙回过神来,恼羞成怒:“我凭什么道歉!我说的是事实!新闻都……” “事实?” 易仲玉冷笑,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事实就是,在DNA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能断定我的生父是谁。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他猛地向前一步,尽管需要陈起虞搀扶,但那股气势却压得南淙下意识后退。 “如果,最终证明我母亲是清白的,是被强迫的,” 易仲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冰窟里捞出来,又淬了火,“那么,我易仲玉对天发誓,绝不会放过陈家的每一个人。包括你,南淙。”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南淙的脸:“到时候,我会亲自压着你,跪在我父母墓前,磕头认错,为你的每一句污言秽语,赔礼道歉!用你的方式,祭奠他们的在天之灵!” 南淙被他眼中那股不顾一切的狠绝和戾气震慑住了,心底第一次真正升起一股寒意和恐惧。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易仲玉,褪去了所有温和隐忍的表象,只剩下玉石俱焚的决然。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维持嘴硬,却在那双赤红而冰冷的眼眸注视下,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 易仲玉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他疲惫地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看向门口那些探头探脑的记者,又扫过脸色难看的陈衍川,最后,目光落在南淙脸上,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还有,关于今天的新闻,” 易仲玉缓缓道,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你放心。就算我易仲玉真的身败名裂,要下地狱,我也一定会拖着你,南淙。我知道,昨晚的‘录音’,和今天这些精彩绝伦的头条,都是你的杰作,对吧?” 南淙瞳孔一缩,脸色微变。 “想利用舆论,把我彻底踩进泥里?顺便抹黑小叔,打击海嶐?” 易仲玉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讥诮与无尽的冰冷,“想法很好。可惜,你挑错了对手。” 他不再多说,重新靠回陈起虞怀中,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但脊背依然挺直。 “送客。” 陈起虞冷冷开口,保镖立刻上前,不容置疑地将陈衍川和还想说什么的南淙“请”了出去,连同那些苍蝇般的记者一起清离。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恶意。 易仲玉脱力般靠在陈起虞怀里,高烧和情绪的巨大消耗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紧紧抓着陈起虞的衣袖,低声道:“安排DNA……越快越好……我要知道……真相。” 陈起虞收紧手臂,将他打横抱起,走向卧室,声音沉稳而坚定:“交给我。你只需要休息。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 当天下午易仲玉就提交了DNA鉴定的样本,但鉴定中心回复,加急处理也需要至少五个工作日。这五天,对易仲玉而言,每一分钟都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他住在自己那个公寓里。这些天事情太多,他心里很乱,理不清楚一点思绪。但这时候却无比庆幸自己租下了这间公寓,至少能够让他有一个容身之所。 陈起虞固执地陪着他,几乎将所有工作都暂时搬到了公寓里,除了必须亲自出席的场合,其余时间都留在易仲玉身边,用这种方式无声地宣告他的立场与守护。 易仲玉很想让他离开,因为这时候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起虞。但……爱意总有惯性,他不可能随时把爱这个字叫停。 他并非无动于衷。至少那些个噩梦缠身的夜晚,陈起虞的怀抱很温暖,足以为他驱散一切梦魇。 易仲玉大多时间躺在卧室靠窗的躺椅上,盖着薄毯,看着窗外雨雾缭绕的山景和维港,手里拿着一本书,却常常半天未曾翻动一页。陈起虞偶尔从书房出来,会沉默地坐在他身边,握一会儿他的手,或者只是静静陪他看一会儿雨。两人之间的话不多,但那种陪伴本身,就是对抗外界滔天恶意的最大力量。 这几日,家里太过静谧。但,门铃竟然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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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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