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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仲玉怀疑的看了一眼玄关的方向。陈起虞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去开。” 门外站着个很年轻的面孔。 “hi!陈叔叔,你好,我来看望学长,我听说他生病啦?” 是许谦站在门口。他今日打扮的很低调,黑框眼镜格子衫,若非长相阳光帅气还真有几分宅男程序员的味道。他身后背着个双肩包,看样子放了电脑和一些书籍,两只手提着两个大袋子,一袋子各种水果,一袋子,竟然是各种零食。 陈起虞对易仲玉这个邻居向来没什么好感,当下便就要关门, “仲玉还需要休息,不便见客。” 话音刚落,易仲玉披着薄毯已经走了出来,他靠在陈起虞身侧,看着眼前的人, “先进来吧。谢谢你的东西。” 许谦这个人太过神秘。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能出席港城上流社会中的各大宴会,即便真的是勤工俭学但也未免太巧合了些。不过从上次来看,来者不像敌人。 陈起虞不置可否。脸上表情不算好看,但把易仲玉搂的更紧了些。易仲玉最近体虚,身上总是暖不起来。 许谦这边自顾自的进门,把水果零食放在沙发旁边的地上,很自然地坐在套组沙发的正中间,打量了一下四周简约却处处透着不凡品味的装潢,吹了声口哨:“哇哦,明明我们这两户格局完全一样,但你这儿的装潢一看就低调奢华有内涵。”许谦竖起大拇指,然而话锋一转,“不过学长你气色可不太好,新闻我也看了些,”他耸耸肩,语气随意,“那些人就喜欢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易仲玉笑了笑,没接这个话题,目光落在他带来的书上:“你这是?” “哦,这个啊,”许谦拍了拍最上面一本《高级金融工程与衍生品定价》,“我们系这学期的核心参考书,巨难啃。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感兴趣,里面有些模型和案例,跟海嶐最近的一些资本运作隐约能对上点边,就带来给你解解闷。” 他眨眨眼,“当然,要是能顺便请教一下学长实际操作中的细节,那就更好了。” 易仲玉有些意外,没想到许谦一个金融系大一的学生,竟然已经开始关注这么深的内容,甚至试图联系实际案例。他拿起最上面一本翻了翻,里面果然有不少许谦用荧光笔做的标注和页边笔记,字迹潇洒,见解竟颇有几分独到。 “你看得很细。”易仲玉真心道。 “兴趣所在嘛。”许谦笑嘻嘻地说,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而且,我觉得学长你面对的局面,可比教科书里的案例复杂刺激多了。光看戏多没意思,要是能参与……咳,我是说,学习一下,那就太棒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模糊,但易仲玉却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抬眸,仔细看了看许谦。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矛盾的气质,既有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明朗跳脱,眼底深处却又偶尔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极快的锐利和洞悉。 就在这时,门铃再次响起。陈起虞走到门边开门,这次门口站着的是易仲玉完全不想看见的人。 商桥就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相对休闲,浅米色风衣,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高档礼盒,不知道里面是名贵补品又或者是什么别的。他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只是那笑意在看到客厅里的陈起虞和易仲玉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尤其是目光在易仲玉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旋即,他的表情重新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 “易先生,身体可好些了?”商桥客气地打招呼,比起以往的张扬,今日似乎收敛了些许,但那种骨子里的侵略性和审视感并未减少。他把手里提着的礼盒放下,转向陈起虞,今日实在是客气了不少, “叔叔,冒昧打扰了。我今天过来,是真心想和您再谈一谈合作的事情。绝非私事。不知是否方便?” 商桥刻意强调了一下并非私事,话音刚落又很“识趣”地看向易仲玉,仿佛在等待他的首肯。 陈起虞看了易仲玉一眼,易仲玉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陈起虞这才对商桥道:“去餐厅谈吧。” 他并没有选择密闭的书房或会客室,而是选择了开放式餐厅靠窗的位置,那里与客厅相连,中间只隔着一个装饰性的博古架和一片宽敞的空间,虽然没有关门,但距离足以让正常音量的谈话不被清晰偷听,却又在易仲玉的视线范围内。 这个安排很微妙。既给了商桥“谈话”的空间,又没有完全隔绝易仲玉。商桥似乎并不介意,笑着跟了过去。 商桥在餐厅的长桌旁坐下,陈起虞打开冰箱给他随手拿了一瓶水。易仲玉能看到他们的侧影和部分表情,但具体谈什么,确实听不真切。他只看到商桥的神色时而严肃,时而带笑,身体语言透着一股试图拉近距离的意味。而陈起虞始终背脊挺直,面色沉静,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时间只是倾听,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点,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许谦也顺着易仲玉的目光看了一眼餐厅方向,挑了挑眉,压低声音对易仲玉说:“那就是大马商氏的商桥?真人比杂志上看着还……嗯,有存在感。不过眼神飘忽,心思很深啊。” 易仲玉收回目光,看向许谦:“你似乎对这些人很了解?” “八卦嘛,谁不爱看豪门恩怨?”许谦耸耸肩,语气轻松,但话锋忽然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尤其是,当这些恩怨可能涉及到数据篡改、通讯监听、还有利用技术手段伪造证据的时候。” 易仲玉心头猛地一跳,倏然盯住许谦。 许谦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认真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一款市面上最新型号但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智能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调转屏幕,递给易仲玉。 屏幕上显示的,并非什么复杂的代码或黑客界面,而是一份整理清晰的文档列表和几张聊天记录截图。 “南淙,霍家新认的义子,陈衍川的未婚夫,”许谦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分析感,“他进入霍家后,除了积极扮演‘孝子贤孙’,私下里最常联系的几个人,除了陈衍川,就是一个注册在海外、层层代理的空壳公司联络人。而这个空壳公司近三个月的资金流水,有数笔不同来源、但最终都流向同一境外账户的款项,其中最大的一笔,发生在他认祖归宗的前一周。” 易仲玉接过手机,快速浏览。那些截图显然是某种加密通讯软件被破解后的记录,虽然对方头像和部分信息被模糊处理,但对话内容触目惊心:讨论如何“润色”遗嘱文件使其看起来更“自然”,甚至提到了“如果霍若霖深究,就用第二套方案,指向南洋某个已经破产消失的律师事务所” “你怎么会有这些?”易仲玉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如刀,之前的病弱颓唐一扫而空。 许谦收回手机,耸了耸肩:“我说了,八卦而已,那还不是,洒洒水咯。我就是看不惯有些人用下作手段欺负人。” 他眉头抬起,脑袋跟着晃了晃,露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随后朝易仲玉的方向逼近了些,直视易仲玉的眼睛, “学长,我知道你现在麻烦缠身,DNA的事情悬而未决,外面谣言满天飞,商桥这种人还虎视眈眈。但有些战场,未必只在董事会和报纸头条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我可以帮你。不是以校友或邻居的身份,是以……嗯,一个有点特殊技能的朋友的身份。帮你查南淙,查商桥,查任何你想知道、但通过正常渠道很难触及的信息死角。比如,商桥到底是通过什么‘特殊渠道’拿到陈总信托条款影印件的?比如,陈衍川那笔巨额资金的最终流向,是否真的和商明言的离岸业务有关?甚至……” 他声音更低,“当年瑷榭儿火灾前后,一些被删除或修改过的通讯记录、监控日志……” 易仲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许谦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他目前最核心的困境和需求。这个看似普通的金融系大一学生,竟然拥有如此可怕的信息获取能力,而且主动找上门来。 “为什么?”易仲玉没有立刻被惊喜冲昏头脑,他的声音因紧张而有些沙哑,“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许谦靠在沙发背上,恢复了那副略带散漫的样子,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为什么?嗯……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合眼缘吧。” 他笑了笑, “看房子那天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跟这栋楼里其他那些要么趾高气扬、要么装腔作势的家伙不一样。我本来对这里的房子没那么大兴趣,来看房子是单子的需要。但你真的很吸引我,你看上去很安静,甚至有点疏离,但眼睛里藏着东西,很深,很亮,像是……在计划着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或者背负着什么很重的东西。”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后来知道了你是谁,看到了你做的事,尤其是最近这场风波。我觉得,你对抗的方式,很有意思。不是一味蛮干,也不是委曲求全,是在规则内外寻找缝隙,有章法,有狠劲,也有……底线。我欣赏这样的人。而且,” 他看了一眼餐厅方向,陈起虞正端起茶杯,商桥在说着什么,表情恳切。“我觉得,你和你那位小叔叔,挺不容易的。有些人,有些事,太脏了,该清理清理。” 这个理由,听起来既像心血来潮,又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易仲玉无法完全相信,但许谦展示出的“诚意”——那些关于南淙的铁证,又让他无法拒绝。 “你不怕惹上麻烦?商氏,陈家,霍家……都不是好惹的。”易仲玉沉声问。 许谦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那笑容里竟有几分野性:“巧了,我就喜欢有点挑战性的事情。而且,”他晃了晃手机,“干我们这行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保护好自己。他们想顺着网线找到我,没那么容易。” 易仲玉沉默了片刻。餐厅里,陈起虞似乎结束了谈话,站起身,商桥也笑着起身,两人又说了几句,然后商桥朝客厅这边看了一眼,对易仲玉点头致意,便由保镖送着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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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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