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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或许仍未完全止息,前路或许尚有荆棘。然此刻,在这方属于他们的静谧天地里,爱意已深植,誓言已铸成。无论外界何等喧嚣,他们已拥有彼此,拥有共对一切的底气与归所。 这便足够。 转日。熹微光芒散尽,飞机停在机坪,距离起飞只有不到一小时的时间。 方静嫦与陈追骏之间那道本就摇摇欲坠的夫妻名分,在 DNA 报告如惊雷般炸响、家族丑闻彻底曝光后,终于彻底断裂,化为齑粉。 整个陈家已经支离破碎。 比父母彻底决裂更早直面这场灾难的,是陈诗晴。 一夜之间,天塌地陷。母亲不是母亲,父亲更不是父亲,兄长们非死即逃或身陷丑闻。家不再是家,姓氏成了耻辱的烙印。 校园里旁人异样的眼光、社交网络上恶毒的议论、以及内心世界彻底崩塌的虚无感,让她迅速枯萎下去,沉默,惊惧,整夜无法入眠,短短数日便形销骨立。 易仲玉得知她的状况后,与陈起虞商量,做出了决定。他亲自去学校接她。看到那个缩在宿舍角落、眼神惊惶如受惊小鹿的女孩时,易仲玉心中并无多少对方静嫦的恨意迁移,反而涌起一丝复杂的怜悯。说到底,她是最无辜的牺牲品之一。 他替她办理了休学手续,避开所有媒体,将她暂时安置在一处安静的公寓。陈起虞也来过一次,他没有多说,只是让助理留下了一张数额不小的银行卡。 “出事之后,我没想到那个男生会第一时间联系我。他很关心你,也很担心。” 易仲玉和陈起虞站在机场,为即将安检候机的陈诗晴整理了一下围巾。他将那个男生的事情告诉了陈诗晴,原本二人已经异地,感情早已渐渐淡却,却因为这件事重新燃烧。 陈诗晴穿着简单的卫衣牛仔裤,戴着口罩,越发显得身形单薄。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脸上不再流露出少女的天真,一直萦绕不散的是一种苦涩。原本稚嫩的脸庞也长开了不少,渐渐趋于成熟的女人。 她苦笑,“老实说,我以为这件事之后他就会彻底和我分手,但我没想到……真的没想到,他断断续续发给我很多内容,叫我不要伤心。他还说……他说会一直等我。他在省队的成绩很好,也许年底就能进入青年队,他现在前途无量,而我……而我已经。” 行李箱已经托运,陈诗晴只背着一个双肩包。说到男友,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看着眼前这两个唯二还在管着他的男人,声音哽咽:“我已经是一个没人要的人了。” 易仲玉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诗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有力,“上一辈的恩怨,是他们的业障,不该由你来背。你姓陈,但你更是你自己。” 陈起虞站在稍后一步,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接过了话:“无论发生什么,血缘或法律上,你都是我们的侄女。这一点,不会改变。” 不是客套,不是虚伪的安抚,而是一种基于事实和某种原则的陈述。陈诗晴的眼泪终于决堤,她低下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积累了多日的恐惧、委屈、自我厌弃,似乎在这两句简单却沉重的话语中,找到了一个微不足道却真实的支点。 易仲玉将一张黑卡塞进她手里。“到了那边,会有人接你。学校已经安排好了,就在他训练地方附近,他也跟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你。钱的事情不用担心,花完了就告诉我们,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专心念书,看看外面的世界,未来的人生,依然由你自己做主。”他顿了顿,“好好生活,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陈诗晴紧紧攥着那张卡,用力点了点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知道那张卡里面的的钱足够她安稳度过余生。她最后看了一眼易仲玉和陈起虞,似乎想将这两张此刻代表着“安全”与“出路”的面孔记住,然后转身,背着小小的背包,汇入登机的人流,背影逐渐消失在廊桥尽头。 送走陈诗晴,仿佛送走了陈家最后一丝还算“正常”的气息。而陈礼琛,则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在经历了这些变故之后,内心那点本就稀薄的温暖与平衡被彻底碾碎。他没有陈诗晴的脆弱与逃避倾向,反而继承了方静嫦性格中偏执阴郁的部分,以及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毁灭欲。 他拒绝了一切安排,从临时住处逃走。最后一次有人见到他,是在九龙城寨附近一条晦暗的后巷。他衣衫不整,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幽幽的鬼火。他对偶然遇到的、以前某个跟着陈衍川混过的边缘少年嘶吼,语无伦次,却充满戾气: “他们都该死……陈追骏、方静嫦、陈起虞、易仲玉……还有南淙那个杂碎!都是他们!毁了 everything!我妈完了,我家完了,我也完了……我不会放过他们……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等着瞧!我要让他们全都付出代价!” 那凶狠扭曲的神情,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随后,他便彻底消失在迷宫般的旧区巷弄与复杂的人流中,再无踪迹。警方接到失踪报案,但以他的年龄和“自愿离家”的情况,并未投入大量资源搜寻。只有易仲玉和陈起虞这边,让许谦顺便留意了一下网络和交通系统的蛛丝马迹,但如同石沉大海。 陈礼琛的失踪,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并未在已然波涛汹涌的港城掀起多大水花,却留下了一道阴冷的余痕。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会做什么,他那充满恨意的宣言,是会随着时间消散,还是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度搅动风雨。 易仲玉在听到许谦关于陈礼琛最后踪迹的汇报时,沉默了片刻。窗外是维多利亚港永不疲倦的璀璨灯火,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知道了。”他只说了三个字,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办公桌上,他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易仲玉拿过来,解锁,是林婉发来的加密信息。 林婉产期在即,目前已经休假回家待产。但她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对陈衍川等人的贪婪与无耻深恶痛绝,也感念易仲玉当初间接的救命之恩,因此一直在利用自己过去的渠道和人脉,暗中帮易仲玉追踪那笔三千万资金的最终下落。 信息很简短,附带着几张经过处理的流水截图和路径分析图。 「易先生,最后一部分资金的流向已初步厘清。经多层离岸公司及空壳账户周转后,于上月分三批进入一个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的基金账户,该基金的实际控制人指向商明言。资金在商明言控制的架构内短暂停留后,再次分散,最终主要流向了缅甸北部某地区注册的三家“娱乐公司”账户。根据国际反洗钱组织(FATF)的监控名单显示,这三家公司与当地几个大型地下赌场及非法资金盘网络关联密切。」 附图清晰地勾勒出一条从海嶐(陈衍川)→离岸空壳 →商明言控制基金 →缅甸赌场账户的资金链条。肮脏的钱,最终流向了更肮脏的地方,用于滋养赌博、洗钱甚至可能更黑暗的产业。 易仲玉眼神冰冷。商明言……果然是他在背后提供通道,甚至可能就是合作方之一。陈衍川挪用资金,恐怕不止是为了填补亏空和个人挥霍,很可能也涉及了与商明言的某些灰色交易或投资。 他拿着手机起身,走到隔壁陈起虞的办公室。陈起虞坐在办公桌后,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自然地落在易仲玉身上,尤其在看到他指间的戒指时,眼底掠过一丝柔和的微光。 “林婉的消息。”易仲玉将手机递过去,言简意赅。 陈起虞接过,快速浏览,脸色逐渐沉凝。 “缅甸……赌场网络。”陈起虞低声重复,眼神锐利,“商明言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也更脏。这不仅仅是洗钱,很可能涉及跨境犯罪、非法拘禁、甚至人口贩卖。” 他看向易仲玉:“霍若霖那边,最近通过霍氏航运的特殊渠道,和国际刑警组织东南亚反洗钱部门建立了初步联系。她提到过,国际刑警正在秘密调查一个以缅甸为基地、辐射东南亚的跨国洗钱和非法赌博集团,背后似乎有南洋华商的影子。” 易仲玉立刻领悟:“你是说,商明言可能就是他们盯上的目标之一?” “极有可能。”陈起虞点头,“林婉提供的这条线索,时间和流向都能对上。商明言利用家族正当生意做掩护,在东南亚经营着庞大的灰色产业链。陈衍川那笔钱,不过是汇入他这潭脏水里的一小股浊流。” “那我们……”易仲玉沉吟,“把线索直接交给霍若霖,通过她转给国际刑警?立刻实施抓捕?” 陈起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目光投向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商明言在东南亚根基很深,与当地某些势力盘根错节。国际刑警就算拿到线索,部署行动也需要时间,而且跨境执法障碍重重。一旦打草惊蛇,他很可能迅速切断线索,转移资产,甚至躲入某些三不管地带。”他放下杯子,看向易仲玉,眼神深邃,“不如……放长线。” “放长线?”易仲玉微微蹙眉。 “对。”陈起虞语气冷静,“通过霍若霖,将林婉的线索以‘匿名举报’的方式,悄悄递到国际刑警负责此案的官员手中。但同时,建议他们暂缓大规模行动,而是以此为突破口,利用资金流向和技术监控,反向追踪,摸清商明言在整个东南亚乃至更广区域的完整网络、核心人物、资金池和庇护伞。这比单纯抓一个商明言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的‘饵’,来确保这条线能放出去,并且在我们需要的时候,能收得回来。” 易仲玉心领神会:“商绶?” 商绶,星洲商氏如今的掌舵人,商桥的外祖父,商明言的父亲。与这个热衷于灰色地带的小儿子不同,商绶更注重家族明面上的声誉和正当生意扩张。他未必不清楚这败家儿子的所作所为,但可能出于家族利益或某种平衡考虑,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但如果商明言的行为严重威胁到整个商氏的商业版图和国际声誉呢? “商明言在东南亚的烂摊子,迟早会烧到商氏身上。商绶不会不明白。”陈起虞道,“早先商老先生一直极力邀请我前往大马,刚好借此机会赴约。到时,以海嶐寻求与商氏在东南亚港口和物流项目上深度合作为名,实则‘不经意’地透露出我们掌握了一些关于商明言在缅甸‘不太合规’的生意线索,表示担忧合作风险。商绶是个聪明人,他会权衡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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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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