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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海嶐主席的位置,没有兴趣。”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易仲玉。他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眼眸,微微动了一下,抬眸看向陈起虞挺拔而孤独的背影。 陈起虞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越过长桌,落在了坐在对面、一直低垂着头、仿佛与这一切无关的易仲玉身上。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郑重,清晰地宣布: “我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最合适、也最有能力带领海嶐走出困境、厘清乱局、并对集团未来负起责任的人选,是——”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坚定地锁住易仲玉: “——易仲玉。” 易仲玉倏然抬起了头,撞进陈起虞那双深邃却依旧带着些许陌生感的眼眸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嘈杂的议论声,南淙气急败坏的叫嚣,陈礼琛惊愕的抬头,其他董事震惊的表情……全都褪色、模糊,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只有陈起虞那句话,如同穿越了时空的洪钟,重重地敲击在易仲玉的心上,激起一层层几乎要将他淹没的、酸涩而滚烫的涟漪。 尽管忘记了那些亲密无间的日日夜夜,忘记了那些生死相托的誓言,忘记了那枚戒指代表的承诺……但在面临权力与责任的抉择时,在需要为海嶐、为大局、也为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寻找一个倚靠时,陈起虞下意识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他。 不是自己,不是陈礼琛,不是任何陈家人或利益相关者。 是他,易仲玉。 这是一种毫不犹豫的、近乎本能的回护与托付。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无尽心酸、委屈、释然,以及一种失而复得般的暖流,轰然冲垮了他连日来筑起的、名为绝望与疏离的堤坝。 眼泪再次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失落。他看着陈起虞,在那张依旧带着病容和些许茫然的脸上,仿佛看到了某种穿越了记忆屏障、永恒不变的底色。 原来,即便你忘记了我,忘记了我们的“爱情”,你骨子里那个会无条件保护我、信任我、将最重担子交付给我的陈起虞,依然还在。 这就够了。至少,在这一刻,面对这满室的狼藉与算计,易仲玉知道,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即便那人已不记得为何要与他并肩,但并肩的姿态,已然刻入灵魂的本能。 ------- 作者有话说:还有五六章左右就要完结啦。
第51章 人群散去后, 空旷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两人。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室内镀上一层黯淡的金红。陈起虞没有立刻离开,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那里似乎又隐隐作痛。易仲玉站起身,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 望着楼下蝼蚁般的车流。 “为什么?”易仲玉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里。他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陈起虞也站了起来。他走到易仲玉身侧,同样望向窗外,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海嶐需要有人稳住局面,”陈起虞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份资产报告,“衍川失踪,追骏大哥无法理事,其他陈家人……不堪其任。你是目前法律意义上, 与我关联最深,且具备相应能力与……动机, 去维护海嶐利益的人选。”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落在易仲玉紧绷的侧脸上,“这是我基于现状, 所能做出的最合理判断。” 最合理判断。易仲玉在心中咀嚼着这四个字, 舌尖泛起苦涩。所以,无关信任,只是“合理”。他几乎要冷笑出声, 但最终只是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唇角。 “你就不怕,我这个‘关联最深’的人,趁机真的做点什么?”易仲玉终于转过头,迎上陈起虞的目光。他的眼眶还有些未褪尽的红,眼神却清亮锐利,带着一丝自嘲般的挑衅。 陈起虞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极为复杂的情绪掠过,快得抓不住。他没有回答易仲玉的问题,反而问道:“刚才在会上,南淙提到的那些照片和传闻……你和我之间,除了法律文件和商业合作,是否还有别的……超出常理的关系?” 他的问话很直接,没有迂回,语气甚至可以说是冷静的探究。可正是这种冷静,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易仲玉心上。 易仲玉的呼吸滞了滞。他看着陈起虞,试图从那片似乎蒙着一层薄雾的眼睛里,找到一丝熟悉的情感波动,哪怕是一点点困惑也好,而不是这种纯粹理性的审视。 “你觉得呢?”易仲玉反问,声音有些发紧,“陈总觉得,什么样的‘超出常理的关系’,会让我在董事会上一败涂地、几乎身败名裂的时候,还站在你这边?又或者,什么样的关系,值得你用可能永远无法恢复的记忆去换?” 他终究没能完全控制住情绪,最后一句带了细微的颤音。 陈起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阵熟悉的、尖锐的头痛又隐隐袭来,脑海中闪过一些零碎模糊的画面——似乎是医院惨白的灯光,冰凉的海水,还有眼前这个人绝望的眼神和滚烫的泪水……但画面闪烁太快,无法串联,只留下更深的混沌与烦躁。 “我无法‘觉得’,”陈起虞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丝疲惫,“我的记忆有缺失,这是事实。而围绕在你我周围的,是巨额资产、家族恩怨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易仲玉,”他第一次在私下场合叫他的全名,“我需要知道,在我忘记的那部分‘现实’里,我究竟将自己置于了何种境地,又将海嶐带向了何方。” 他的目光锐利起来,那是一个决策者在评估重大风险时的眼神:“你出示了戒指,法律文件,甚至……一些私密的对话记录。但这些,在足够高超的策划下,都可以被制造或篡改。我并非怀疑你,而是我必须确认。”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迟疑与强硬交织的矛盾,“在我不记得的日子里,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在我‘失忆’这个状态下,极力接近,获取信任,甚至可能影响重大决策——你是否,在利用我?” “利用”二字,如同冰锥,刺穿了易仲玉最后的心防。他猛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凉的玻璃窗,脸色在夕阳余晖下显得异常苍白。心痛到极致,反而有种麻木的虚脱感。他看着陈起虞,看着这个他用两世时间去爱、去信任、去依赖的人,此刻正用最冷静、最残酷的逻辑,质问他是否心怀叵测。 所有的解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深情,在“失忆”这座巨大的屏障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疑。他能说什么?说他们曾彼此深爱,说陈起虞曾为他挡下爆炸,说那枚戒指承载着跨越可能的轮回的承诺?这些在现在的陈起虞听来,恐怕更像是精心编撰的、为了博取同情与掌控权的故事。 最终,易仲玉只是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却恍若未觉。 “我没有利用你,”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过,“从来都没有。”他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即使在此刻昏暗光线下也依然流转着微光的戒指,然后缓缓将它褪了下来,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将那枚还带着体温的铂金指环,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会议桌上。 冰冷的金属与木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如果你认为这是一种威胁或操纵,我可以放弃。”易仲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海嶐的事,你可以另请高明。或者,你自己来。至于我们之间……等你想起来,或者永远想不起来,再说吧。” 说完,他不再看陈起虞瞬间变得晦暗难明的眼神,转身,步伐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离开了会议室。 那枚孤零零躺在桌面上的戒指,在最后一缕夕阳下,反射着冰冷而寂寥的光。 易仲玉单方面“交出”戒指的举动,并未能平息暗处的汹涌。相反,陈起虞因伤“失忆”且与易仲玉关系“出现裂痕”的消息,如同滴入鲨鱼群的血,迅速刺激了那些潜伏的猎食者。 南淙在最初的震惊与挫败后,并未死心。他像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在瓦砾废墟中寻找翻盘的缝隙。陈起虞对易仲玉那番公开“维护”却又私下“质疑”的矛盾态度,以及易仲玉摘下戒指离开的举动,都被他精准地捕捉,并汇报给了幕后那双一直冷眼旁观的眼睛——那位已退休多年、却依旧通过门生故旧影响着港城某些领域的律政界前高官,方家昔日最大也是最隐秘的保护伞,梁世尧。 梁世尧年近七旬,早已洗去一身腥气,以慈善家、书画收藏家的清贵形象示人。梁家的产业大多盘根于珠市,但实际上,梁家发家于港城,因而这位话事人在港城总有斩不断的联系。再者,他老来得子那位——梁嘉辰,常年混迹于港城的二代圈子,他心疼幼子,时常来这边盯着。 除此之外,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当年方家许多游走于灰色地带的生意,都曾得益于他巧妙的法律“建议”和人脉疏通。方家倒塌,他虽及时斩断明面联系,但暗处的利益勾连和把柄互握,让他无法完全置身事外。更重要的是,他嗅到了危险——那个叫易仲玉的年轻人,与霍家联手,追查的触角似乎越来越接近某些陈年旧事。而陈起虞的“失忆”,在他看来,是天赐的良机,或许也是最后的机会。 一份精心伪造的文件,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出现在了陈起虞公寓的书房桌上。文件内容涉及将海嶐旗下位于核心商业区的两栋顶级写字楼及一个优质港口的部分股权,以“补充集团流动性”为名,抵押给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的“国际投资基金会”,抵押条款复杂,赎买条件苛刻,且文件中附有数份看似合规、实则暗藏陷阱的法律意见书。最致命的是,文件末尾的签署页上,赫然是“陈起虞”的签名,笔迹模仿得惟妙惟肖,连一些极其私人的书写小习惯都兼顾到了,且签署日期,恰好在陈起虞苏醒后、记忆最为混乱的那几天。 同时,另一张网也悄然撒向易仲玉。陈礼琛被南淙找到,少年心中对易仲玉那点因短暂善意而产生的微弱动摇,在得知“易仲玉逼疯母亲、夺走家产、如今又欺骗失忆的叔叔企图掌控海嶐”的扭曲叙事后,迅速被更深的恨意取代。南淙承诺助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并提供了看似“专业”的法律团队和媒体资源。于是,陈礼琛以“陈家仅存合法男丁”的名义,在一家影响力不小的网络媒体上,发布了一段视频,面容憔悴,眼神却燃烧着偏执的怒火,控诉易仲玉“趁陈起虞先生病重失忆,巧取豪夺,架空陈家,意图吞并海嶐”,并出示了一些经过剪辑和误导性解读的所谓“证据”,要求相关机构调查易仲玉的“非法代持”和“侵占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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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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