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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现在在输液室。”医生看了看他们二人提醒道:“你们这个朋友肠胃也不好,告诫他以后按时吃饭,然后把开的药拿过去给他。” 说着医生递上两盒退烧药,结果面前的人都没接。 邓川尴尬的戳了下秦申林,见戳不动拿过药直接塞到他手里,朝医生道了两句谢。 走出接诊室站在走廊时,看着尽头的输液室方向,邓川嘴皮子十分快的找了个借口:“你去给谭潼送药哈,我女朋友等我呢,先走了。” 说完他脚底抹油迅速开溜,好像生怕担责任一样。 秦申林背着球包站在原地,本来在得知谭潼没事的时候就想离开了,现在低头看着手里那两盒药,啧了一声转身不得不去向输液室。 医院的输液室平米不算大,和普通的病房差不多,左右各三张床,每张床中间用浅蓝色的布帘做隔档,由于墙上贴着禁止大声喧哗屋里十分安静,只有三两个病人在挂着吊瓶休息,谭潼是位于最里侧靠窗的位置。 被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激醒的他,正坐在病床上望着窗外飞过的鸟发呆,来到医院后胃里的不适感已经消退了,和之前一样医生并没有查出任何体内脏腑相关的毛病,肠胃和之前一样是轻微的炎症,目前只有发烧的症状还十分明显,这已经是他在这个冬天里的第二次高烧。 谭潼总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的身体好像越来越严重了,那场车祸留下的后遗症至今都没能缓解。 啪嗒一声轻响,床边被扔下两盒药。 谭潼回过神来,转头看到秦申林时惊讶一瞬,随后拿起药说道:“谢谢。” 听着他沙哑的嗓音,秦申林皱着眉头,包都没放下就显得不耐烦的在房间里的饮水机接了两杯温水。 一杯自己仰头干了,一杯状似不经意的放在桌上。 谭潼没有多说,自然地端起那杯水润了下喉咙,觉得舒服了很多,随后抬头问道:“你的比赛……” “输了。” 简短的两个字,秦申林却说得不像是自己的事。 而这个结果谭潼并不意外,打网球只用左手连最普通的正反手动作都做不了,怎么可能在比赛中获胜,但至少这次进入了16强,能够有资格参加五月份的比赛就说明还有机会,这个结果已经比曾经错失名额好了很多。 谭潼安慰道:“没关系,五月加油。” 可能是谭潼的神情过于平静,也没有预想中的惊疑和询问,不禁让秦申林多看了他几眼。 这几眼却让他发现谭潼好像比几个月前初见面时更消瘦了,巴掌大的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唇角颜色很浅,下颌骨的线也勾勒得尤为分明,那抹不堪一握的脖颈上,白皙的皮肤透着淡青色的血管,锁骨凸起的位置随呼吸微微起伏,再向下…… 秦申林立即挪开眼,想也不想的转过身,背着包抬腿向室外走去。 “等一下。” 身后的病床倏然传来一阵响动,衣服的下摆被一只指尖泛白的手紧紧拽住,背后是谭潼低哑的声音。 “坐下陪我一会,可以吗?” 看着秦申林转过头,那双锋利的眉眼迅速皱起,本以为对方会毫不犹豫的甩开自己,结果他却反手抓住了谭潼的手腕,然后拍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嫌命长?” 秦申林看着他手背上已经窜动的针头和不断冒出的血渍,固定住谭潼的手腕,又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把血迹擦干净。 另一边,听到响铃的护士快步走了进来,帮他拔掉针头重新在手背上扎了一针,再用绷带固定住。 谭潼回过神来的时候护士已经走了,输液室安静的一角只剩下窗外掠过的飞鸟声,看着秦申林将背包放在地上,然后阔腿坐在椅子上低头不发一语的刷着手机,没有走也完全没有要跟谭潼说话的意思。 他竟然真的坐下了。 谭潼心底微微惊讶,毕竟昨晚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氛围现在都令他记忆犹新,也以为这场矛盾会持续几周时间,不料却被一场意外的高烧化解大半。 好像随着比赛的结束,秦申林火大的脾气也消退了下去,现在和昨晚的状态判若两人,如果说比赛前的秦申林像一头濒临失控的狮子,赛后的他就是一只收起爪牙的小猫,情绪稳定了很多,也能够简单的沟通交流了。 谭潼见状安心地靠在床头,其实哪怕不说话,只要秦申林在身边空气的流动就会变得缓慢和舒适。 而刚刚的挽留,不止是想让他陪在自己身边,更多的是想和他探讨关于在比赛中焦虑的躯体化症状,只是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以什么方式对他开口提起。 “啧,再看我脸上要被你盯出两个窟窿。”秦申林眼睛都没抬的说道。 谭潼闻言哦了一声,面色微红的挪开眼。 沉默片刻后,他还是转过头关心道:“你的右手恢复了吗?” “没有。” 秦申林答的这么干脆,倒让谭潼一时语塞,然后思索了好一会才组织好语言,劝说道:“等下输完液我陪你去挂心理科,一直这样拖着不是办法,药也不能乱吃,还是应该让专业的医生诊断医治,制定一个恢复疗程。” 话音落下,谭潼坐等着秦申林不耐烦的驳斥,以及接下来自己该怎么耐心劝说。 出乎意料的是,秦申林只冷嘲热讽了一句,嘲讽的对象还是他自己:“想看我出丑是么,行啊,再丢脸也没有今天在赛场上更像个小丑。” 谭潼愣在原地,从没见过秦申林如此直白的说出对自己的不满,这个人真是狠起来连自己都耻笑的程度。 虽然从神情上能够看出,比赛结束后的秦申林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心绪,可输掉比赛的事实肯定是不好受的,尤其又是原因特殊的输给了实力本不如他的人,以秦申林的脾气,没有梆梆打自己两拳就已经不错了…… 谭潼在心底隐隐叹了口气,对于他昨晚脱口而出的中伤自己的话,此刻也不觉得什么了。 “你不是小丑,不要这样说自己了。” 秦申林闻言抬起眼,嗤笑一声:“体育竞技输的人没有话语权,只有站在第一的那个位置才是唯一的赢家,才有资格说话。” “所以你认为自己站不到那个位置吗?” 谭潼轻声反问,他的声音平缓,冷静的阐述着:“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不能,才是真的将第一的位置拱手让人。比赛时有输赢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谁是常胜将军,不论是什么原因导致的结果都不要因为这个去诋毁、质疑自己的能力,那不是你的真实水平,只是一次失败的经验之谈。而且你的自信去哪里了?我认识的秦申林不是一个遇事只会无能狂怒的人,而是从幼儿园的时候就拥有十足的自信,面对任何事情都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到和解决,连高考最不擅长的文科都能考出高分,你的能力从来不是问题,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所以不要诋毁自己了。” 这一刻谭潼觉得自己像是在带小朋友一样,耐心地开导着对方。 而现在的秦申林,对于他而言也确实是个小孩子,以结果为导向的肆意喜怒无常,像是一个失去了对自己情绪掌控的人,需要有人随时承接和平息他莫名而来的怒火。 看向一旁忽然沉默不语的秦申林,谭潼摸了摸自己基本退烧的额头,侧过身按下呼叫按钮。 护士很快走了进来,帮他把已经空掉的输液瓶拆掉,手背上的针也拔了下来,并贴心叮嘱:“小哥哥的手最近两天先不要碰水,刚刚跑针的地方已经淤血肿起来了,自己平时多注意一下。” 谭潼点头应好,然后下床穿上鞋子。 收拾好后谭潼站在秦申林面前,见他仍旧一动不动的坐在椅子上,这样居高临下能够看到他发顶的机会实在少见。 谭潼伸出手,轻轻拽了下他那根倔强翘起的发丝。 “走吧。” 秦申林抬起眼:“去哪?” 谭潼见状,忍不住用掌心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发:“心理科。” 【作者有话说】 像不像摸狗(嘿嘿)
第40章 挂完号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还好拿到了最后一张今天的号,根据医院地图的布局坐电梯直达五楼安静的候诊大厅。 在这里等待叫号的人不算多,也和楼下吵闹的挂号大厅完全不同,大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十分沉默。 谭潼陪在秦申林身边,坐在这里等了大约一小时的时间,叫到秦申林的名字后,谭潼跟在他身后一起走进了会诊室。 坐在电脑前接诊的是一位年近五十面色和善的女医生,她拿过号看向谭潼礼貌询问:“是家属吗?” 谭潼略显尴尬:“不是,是朋友。” 医生转头问道:“你介不介意会诊的时候你的朋友在场?” 秦申林闻言双手环胸:“无所谓。” 谭潼松了口气,要是秦申林不愿意把他轰出去自己也说不了什么,但他还是很想留下来听一听他的发病原因,谭潼真的很在意。 医生询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先是给秦申林开了抽血和需要检查的单子,日常的检验谭潼能陪在旁边,可其中一项检查却是需要患者答题操作,秦申林独自去了一间电脑房,在里面答了将近半小时才出来。 就在谭潼十分好奇都是些什么题目时,检验单很快出来了,最上方是一排醒目的加粗字体:严重焦虑性神经症伴随特定恐惧症及躯体症状*。 这一行字谭潼足足默读了三遍才回过神来,他忧心的抬起头,看向秦申林丝毫没有变化的脸色,好像这个检查结果跟他无关一样,四、五页的内容他只是匆匆翻过,就转身走进了会诊室。 医生在拿到他的检查单后似乎并不意外,询问了他所吃过的药物,然后微微皱眉。 “你这种情况持续三年半的时间才来就诊,还私自乱吃药,是非常危险的行为,随意的加减药量和任意停用都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甚至会加重你的病情,而且长期下来身体也会产生耐药性,后续会更加的难以恢复。” 听到这句话,谭潼的一颗心先悬了起来,连忙询问:“医生,那现在有可以尽快治疗恢复的方案吗?” “短时间想要恢复不太可能,做好长期熬战的准备吧,长则几年短则半年。”医生一边说一边拿出秦申林的心电图结果,继续解释道:“你还伴随有心率不齐和交感神经活跃的症状①,是很典型的临床情况,你最近症状的发作频率是多久一次?通常是在什么情况下发作?” 秦申林回答的很简洁:“每月都有,比赛中途发作的更频繁。” 医生认真点头记录下病案道:“基本属于特定场景下的焦虑性惊恐发作,这种躯体症状通常会影响到几个方面,心血管系统、呼吸系统、肌肉系统和持续性刺激的中枢神经系统,可能会体现的反应是心率不齐、呼吸急促、肌肉紧张和手抖等,严重的话还会四肢麻木或伴有刺痛感②。而且会直接刺激到大脑的边缘系统与杏仁核,导致情绪耐受性下降,敏感易怒和持续烦躁,情绪调节系统也会大幅削弱③。总之一旦病情发作,当下靠患者自己是很难控制和自愈的,就算你硬撑过去事后依旧会反复,必须要通过定期的心理干预和药物治疗缓解症状,同时建议你服药后每周都来医院进行复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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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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