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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踢翻他们的桌子,撕坏他们的书,把自己承受不了的东西通通倒出来,你不能这么简单的过去,算了。 老师把你们揪到办公室,苦口婆心的说了很多。 你点头认错,态度良好,回班级的路上,你在班委耳边说:“我也是同性恋,你怕不怕?” 如果疼痛是一张网里的针,你愿意和他们一起困在这张网里,反复体验,如果存在已经是极大的错误,必须要包容他人的恶意,你会回以同样的恶意,不吝所有。 …… 高考倒计时—— [17天] 你站在办公室外面,语文老师和婶婶说:“南飞这个孩子,这几个星期性格变化很大,很仇视几个同学,有个学生不小心弄掉了他的书,他就把那几个人的资料书全部丢进厕所了。” “撞了他一下,他扭头就拿着扫把和人家打架,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对方的家长都找到学校来。” 数学老师说:“他的成绩一直是很好的,但是今天我让他起来领试卷,他居然在讲台上对两个同学说——你们考的这么垃圾,一定是因为脑子太笨了,不如去死,反正也考不上好学校,再努力也考不上。” “那两个学生本来就因为成绩不稳定情绪起伏大,听他这么说,当场就崩溃了。” 语文老师说:“他最近经常和同学发生争执,有时候是故意去骂人,我抓到他好几次。” “说实话,他已经严重影响到班上几个同学的学习状态,我找他谈了好几次,他都闭口不谈。”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是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讲,南飞他们寝室的人意见也很大,这小子……” 你听到老师的声音压低,和婶婶说了什么,婶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继而又低下去:“这不可能,老师,南飞……” 你百无聊赖的盯着教学楼外的香樟树,翠绿的樟树枝繁叶茂,阳光投下来斑驳的影子。 过去了许久。 老师一边打开门,一边对婶婶说:“总之,我已经和南飞谈过了,他说是最近压力太大,我能理解。” “你先带他回去休息几天吧,这几天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讲试卷,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他的成绩落下的。” 婶婶一个劲儿向老师鞠躬致谢,你背着书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简单的向老师点了点头,和婶婶一起离开了学校。 笼罩在你头顶的阴云没有散去。 回到家之后,婶婶一直有心事,剥豆子剥到一半就会陷入沉思,你大概猜到了老师说了什么。 那天大哥哥和二哥放假回来,看到你兴高采烈,拉着你一直说话,婶婶在厨房里进进出出好几次,每次看到他们在你旁边,就会情不自禁的皱眉。 “林江杰,你去帮我买包盐。” “不是还剩半包。” 大哥哥一回家就进厨房看过今晚的饭菜,婶婶说:“让你去就去。” 婶婶不停的支开两个哥哥,因为她做的实在拙劣,你想要忽略也不行。 晚上睡觉的时候,你屋子的被褥被家里的老猫在上边撒了一泡尿,潮乎乎的没法睡。 大哥哥说:“那有啥,南飞你和我睡就行了。” 婶婶重重的撂下围裙:“林江杰!” 她看了你一眼,忍不住又忍下去,表情古怪,似乎憋了一口吐不出的气:“你瞎说什么。” 太明显了。 实在是太明显了。 于是你低头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猫尿而已,我可以睡。” …… 你忽然发觉自己是一个丑陋的怪物,努力伪装得像一个人,但终究不是,那是你拙劣的障眼法。 你告诉自己,不必挂怀,伤害其实已经凝成了坚实的铠甲,再多尖锐锋利的刺也没有用。 你入睡,醒来,再在夜晚睡去。 邱黎来找你,你在小路上散步,他的摩托车停在你家门口,老远看到你,邱黎愤恨的踢了脚摩托车,朝你跑过来。 他抱着头盔,表情很愤怒:“你要躲我多久,我发短信给你,你不回,打电话你不接,今天还他妈把这个送到我家,南飞你是不是有病。” 他把一叠钱摔到你面前。 你看了眼:“这是手机钱,我攒够了。” 邱黎难以置信:“你什么意思?” 你说:“没有什么意思,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邱黎瞪大眼,抓着你的衣服领子,一副要吃了你的样子,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他妈……” 你被迫拉近距离,和他呼吸交错。 你看着他,从他的眼睛到鼻梁,再到嘴唇,你无法遏制自己的心跳,灵魂却在这心跳声里空荡荡的下坠,你在胃似乎被人重重捶了一拳,让你难受得想要就此蜷缩起来。 你听到内心微弱的声音在挣扎,要不算了吧,真的没必要,你想推开他,告诉他我是在开玩笑,我们能不能做朋友,一直一直做朋友,请答应我,但是不行。 所以你说:“有个秘密一直没有告诉你,邱黎,我是同性恋,有天晚上我梦到你了,我喜欢你,所以我们不能做朋友。” 你平铺直叙,简明扼要。 你看到他逐渐凝固的表情,他惊愕的撒开手,充满疑虑的看着你,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你心里的大石头沉甸甸落地,把心砸得一团糟,你站在树荫下,月光的余晖拉长了你的影子。 就这样吧。 你看了看月亮。 这样就好了,没有遗憾就好了。 婶婶越来越别扭,你很少在家里呆,回校前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山上瞎走。 你顺着小时候的路,爬上半山腰,山下的云雾很厚,盛夏青翠欲滴,树木花草欣欣向荣,散发着不可比拟的生命力,你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蹲下身琢磨着能不能捡到一点蘑菇。 “南飞!” 你听到这声音,身体一僵,邱黎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来,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一边喘气,一边朝你走过来,他的眼睛很红,都是血丝,憔悴得像个鬼。 “干什么?” 你像个零件坏掉的机器人。 邱黎靠过来,他的身上很热,热的让你不适应,他一边大喘气,一边在你身边坐下。 “我都知道了。” 他把一叠皱巴巴的纸拍在你面前,抬头挺胸,凶悍的提高声音:“这个测试问卷,我做了好几份,但我好像不是同性恋。” 你哈了声,有点跟不上他的思维:“什么?” 他自顾自的道:“不过没关系,网上说了还有更直白的方法。”他捧起你的脸,毫无征兆的吻下来,他的嘴唇很烫,烫的你好像碰到了熔浆。 你浑身僵硬,头脑一片空白。 邱黎松开你的脸,压力山大的又亲了好几下。 你看到他表情逐渐凝重,似乎做了一件极其艰难的决定,而且他竟然很难过。 “对不起阿飞,我不是同性恋,所以我们俩不能谈恋爱,但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这点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改变。” 他说, “我这两天我查了很多东西,你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压力很大,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我去问阿姨,阿姨说你在学校发生了很不好的事,但是这些你都没告诉我,说实话,我刚知道的时候很生气,但是一想你可能有很多顾虑,就没办法冲你发脾气了。” “我打电话给我的叔叔,问他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他深呼吸一口气,重重揽着你的肩膀,认真的说着提前准备好的话:“没事了,别担心,你是正常的,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你可以在我面前做真实的自己。” 他看着你的眼睛:“就这些了。” 你在很久很久之后,回忆这个画面,觉得很好笑,同时也很感激,感激你不是因为痛苦有了铠甲,而是因为曾经被很认真很温柔的对待,说,我感谢你的喜欢,你是正常的,请做真实的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章 九月开学。 走之前你去看了林雪兵,把他的书和笔记本,还有穿过的衣服都烧给他。 妈妈走的时候,婶婶和你说过,人到了另一个世界,只穿着生前的最后一套衣服。 所以还留在这个世界的人,要把他生前穿过的衣服烧了。 让他有的穿,有的换。 林雪兵走的时候石榴花将将开放,现在却已经到秋天了。 你烧完东西,将灰烬掩埋,第二天的时候拿着录取通知书北上。 在列车上,你打开了大哥哥和二哥悄悄塞进你行囊的包裹,里面有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对你的性向很长很长的理解与叮咛,交错着两个人的笔迹,你逐字逐句的读完,还有一叠很厚很厚的零钱。 大哥哥最后说,弟弟,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你要看开。 你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不要担心我们,我会监督林江俊,以后一起考到你的城市去。 二哥说,南飞,大鹏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祝好。 另——你到了新学校一定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风吹动信纸,哗啦啦的响。 你把信夹进笔记本,看向车窗之外,看了很长很长时间。 像那封信,那些话那么长。 …… 大学选的是物理学。 进校后分配了校舍,因为校舍紧张的关系,有一个其他系大二的学长和你们一起住。 刚进宿舍那天,你们几个男生打扫了一下卫生,相互认识了一下。 同学来自天南海北,两个北方人,一个南方人,学长和一个绰号“骆驼”的爽朗男生是本地人,一个爱笑的男生来自青海,姓河,叫河松友。 刚入学,大家都比较腼腆,客气的相互认识了一下,约好军训后一起去吃顿饭,庆祝有缘相聚。 你们回头各自收拾床铺,你忘记买拖鞋,想出门去买,又因为刚来不太熟悉位置,正在犹豫的时候,一直躺在上铺看书的学长放下书说:“我要去买东西,你要一起去吗?” 你点了点头,学长穿上卫衣从床上下来,他个子很高,肤色在北方人里也很白,有些阴郁的俊美。 他的卫衣外套上有一个图案,你看了眼,他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扯了扯。 你隐约有印象,但学业繁忙,留给娱乐的时间一直十分少,因此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学长沿路和你说了食堂,超市的大概位置,看的出来他平话不多,从宿舍出来之后就没怎么开口。 路上有不少人和他打招呼,本身应该是比较受欢迎的人,你们一路到了家挺大的校园超市,学长说:“这家的东西比较丰富,如果有会员卡还可以打折,小门那里也有一家,只不过太远不方便。” 你找到了暖水壶,学长拿了几盒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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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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