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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叹了口气,他人微言轻,做不到太多,但保护自己的学还是要尽力的。 他摸摸阿花的头,语气轻缓慈爱:“没关系,等以后有想法了,便给自己起个正式的名字吧,如果不嫌弃,老师愿意做见证人。” 阿花的眼睛随着季槐的话一点一点亮起来,她透过季槐平静秀美的脸,好似看到了未来充满希望的、和她从未接触过的另一条路。 那一条路,也许充满荆棘,充满坎坷,但季槐夫子就那么温柔认真的看着她,好像什么也不怕一样。 会实现的吧,一定会实现的吧! “嗯!谢谢夫子,一定会有那一天的。”阿花眼神亮亮的,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带着无限期望和信任的看着季槐。 那种被学无条件信任的目光和眼神,触动着季槐的心,他眨了眨眼,秀长的眼睛微微弯起,身为人民教师的责任感油然而,绿色的衣衫被风扬起,这一刻,他心里好像有了新的目标。 林鹤钰静静地坐在台下,目光乖顺的看着季槐,柔和的晨光笼罩在他身上,给这个狐狸眼的男人镀上了一层圣光,即使穿着最朴素的破旧衣服,也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神性且高贵的光。 季槐不再理会男娃子们的怪叫和神色各异的稚嫩脸庞,他环视四周,最后让阿花坐在了林鹤钰旁边的位置。 林鹤钰托着腮,看着季槐神情专注的开始上课,满眼的欣赏挡也挡不住。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就连李小虎的弟弟都没有哭出声,一个崽子安安静静的啃手指,季槐看着这欣欣向荣的一切,心中满是柔情,他觉得在这一刻,他好像找到了穿越到这里的意义。 他没有鸿鹄之志,但他可以试着用自己的力量,改变这个小小的村子。 阿花不认识几个字,但她也努力跟着季槐和同窗们照葫芦画瓢的朗读,季槐看出了她学习的吃力,遂留她课下补习。 一到下课时间,半大小子们一窝蜂的跑了,顷刻间教室里只留下了阿花和林鹤钰。 林鹤钰不走,他是住在季槐这里的,阿花也没走,是被季槐留下的。 “阿花,别着急,慢慢来,我先教你最基础的。”季槐收起桌上的论语,转而找到一本最基础的启蒙书,送给阿花。 阿花却不敢接,连连摆手,脸色涨得通红,瘦瘦小小的个子在日光下更显单薄,她说:“夫子,我的束脩本就不多,不能拿老师的书。”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可那双莹润大眼睛里的渴望都要化成实质了。 书对她来说就像天上的星星,根本连想都不敢想,但她又渴望,遂自己做竹简,拿个小刀在上面刻刻画画,权当是独属于自己的书。 这点小心思,阿花抿着唇不说,大眼睛里充满了对拥有一本书的渴望。 季槐存了点坏心思,对着乖巧的不得了的学,他总是有无限的包容,但阿花不一样,昨日里见她,还是笑的明媚阳光的少女,性格也不是束手束脚的怯懦,今日大变样,看来还是没有适应学堂活。 “啊,那阿花不想要,给林小鸟吧。”季槐挑起眉梢露出狡黠的笑,把手里这本《经学启蒙》递给了林鹤钰。 季槐想的很好,这本书阿花明明就是喜欢,但出于不好意思才拒绝,那他给林鹤钰这个厚脸皮的,有了林鹤钰这个厚脸皮的‘砖’,引出阿花这块腼腆的‘璞玉’,何愁不能让阿花快速适应起来。 想法是好的,但季槐高估了林鹤钰和他的默契。 林鹤钰无意介入季槐的教学计划中,更没有领悟季槐想要打开阿花心扉的意图,季槐递给他书,他就一本正经的接下来,末了还来了句:“这玩意我三岁就读过了。” 季槐:…… 一个腼腆,一个傻子,我这教学涯,危矣。 他不悦的敲了下林鹤钰的脑袋,想把书拿回来,却不成想,这本破旧卷边的书被林鹤钰牢牢攥在手里,有些舍不得放手。 “?”季槐这下可真是搞不明白了,嫌弃这书低级的是他,攥着不放的也是他林鹤钰,这孩子,矛盾不矛盾啊? 林鹤钰也有点不好意思,但他更多的是不解,他瞪着一脸无辜的季槐,小声怒道:“你不是都送给我了,怎么还能要回去?” 眼看着二人僵持不下,阿花连忙上前打圆场:“小鸟别急,书,书,”阿花的视线不自己觉飘到书上,遗憾的咽了口唾沫才继续善解人意的劝道:“书是夫子给你的,夫子是好人。” 季槐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两个人,顺便感慨了句,自己又收到好人卡了。 一本书而已,季槐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的逗弄心思,给两个人都整的恋恋不舍,他连忙回到书架,左翻右找,终于找到了更合适的书。 他朝阿花招招手,说:“来。” 阿花又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林鹤钰紧抓着不放的《经学启蒙》,听话的跑到季槐身边。 林鹤钰抿着唇,也有些不解自己这幼稚举动是出于何意。 这书自己三岁的时候就被父亲抱在膝头读过了,即使书中的内容忘得差不多了,但于他确实无益。 这是本小儿启蒙书,早就不适合他了。 可季槐递给他的时候,明灿灿的眼睛里是惑人的微笑和灼目的阳光,那么热烈,那么真实,好似他手上的不是一本破书,而是世间珍宝一般。 这让林鹤钰怎么舍得松手还回去。 林鹤钰也对自己这蠢笨行为给搞得尴尬不已,他自然也看出了阿花眼里的渴望,可…… 他实在是不想给。 正巧季槐出声,打破了这一刻的尴尬,他循声望去,阿花已经跑到了季槐身边,恭敬的垂手,喊了一声“夫子”。 阿花的乖巧让季槐找回了几分自己在21世纪身为优秀教师的自信,他摸摸阿花的头,和煦的把手中的书展开给她看。 “《经学启蒙》不适合你这么聪明的孩子,我觉得你会更喜欢这本《百家姓》。至少我们可以先从学写自己的姓氏开始,好吗?” 阿花的眼睛一瞬间亮起来,她这会也不敢扭捏了,怕下一秒得不到回应的夫子又会把书送给林鹤钰。 她连忙虔诚的双手接过季槐递过来的书,嘴角小小梨涡绽开浅浅凹陷,语气压抑着兴奋,狠狠点头“嗯”了一声。 “谢谢夫子!” 季槐这才放心的笑了,朗声道:“阿花,不要把我当成高高在上的夫子,你可以叫我老师,我们是平等的,我传授你知识,未来你把这些知识融会贯通,应用到更广阔的领域,去改变自己,这才是你该努力奋斗的,而不是唯唯诺诺,束手束脚。”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大有作为,女子又为何不可?” 季槐扬眉骄矜,长身玉立于灿丽阳光下,灼热的阳光压不弯他挺直的脊梁,封建的社会折不损他傲人的风骨。 林鹤钰和阿花,目光齐齐,崇拜的看着季槐。
第19章 “好了,阿花,在我面前无需自卑,更不用战战兢兢。”季槐走回阿花的座位上,看着桌面上空空荡荡,唯有一只用空心细竹和不知什么毛绑在一起的简陋毛笔和一片竹简。 可以看得出,是用心做的,竹子削的很干净,没有一根倒刺,笔头的毛也被理顺的整整齐齐,甚至在‘毛笔’顶端,还刻画着一朵小小的花。 季槐心里五味杂陈,眼里的震惊藏也藏不住。 在李村,穷苦落后是常相,却也没有如阿花这般穷苦的孩子。 来他这读书的孩子,一只很便宜的毛笔还是买得起的。 可阿花没有。 季槐心里突然有些心疼,他想起自己小时候,孤儿出身,铅笔用到只剩下一个头都不舍得扔。 林鹤钰也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浓眉微蹙,不解道:“我住在你家是交租金啊,怎得连支像样的毛笔都买不起?” 阿花落寞的笑笑,有些窘迫的解释:“钱都被我阿爹拿去赌了,前几日我奶奶病,都没钱医治,我东拼西凑了些,抓了点药给奶奶,好在奶奶身体还算硬朗,这几日已经能下地了,我这才有空来学堂。” 她抓着自己的手指,搅了几下,才又继续说着:“我去镇上卖花,一个铜板十朵花,买花的人少,我攒了很久,才攒下那一点束脩,我本想着给自己买个头花,出嫁的时候不至于太难看。” 季槐和林鹤钰默默听着,到底是没说什么,唯有季槐,在心里暗暗记下了。 他有些惊讶,问:“阿花已经许配人家了?” 听到这话,阿花连连摆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 “那怎么这么早就想到出嫁的事。”季槐打趣了一句,以为是女孩子的浪漫幻想。 可阿花的话,却让他再次加深了对这里封建落后思想害人的认知。 “不是的,老师。”阿花扬起小脸,嘴角笑意变得苦涩:“李村家家户户都穷,人人都想个小子,女儿的就为了一件事,到了年龄卖女儿。嫁不嫁的我说了也不算,说不定哪天就被卖了。” 阿花眼睛里渗出点点泪花,轻灵的嗓音也变得喑哑:“老师,你说读书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们男孩子读书能考取功名,能当大官,我们女孩子只能嫁做人妇,儿育女,我最好的朋友,去岁被他父母强逼着嫁给了镇上一个恶霸,就为了换二钱银子给他弟弟读书,年初我去镇上卖花,正遇上他们家办丧事,周围的人说这家女的不中用,孩子没下来就死了,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用个破席子裹了她,埋在了坟场。” 阿花单薄的身躯随着她的回忆开始颤抖,那吓人的场面一次次在他她脑海里回放,午夜梦回,她总是会梦到破席子里卷的是自己。 害怕的眼泪簌簌落下,“所以我想读书,读书要是真的有用,我就不用嫁人,那些不想嫁人的姐妹就都不用嫁人,要是更有用点,说不定还能离开李村,出去看看。” “镇上的说书先讲,京城里的大家小姐也不能进学堂,但她们会读诗。” “我要是能像老师这么厉害,那我就让自己的小姐妹们也读上书,大家一起读书,而不是只知道嫁人和孩子。” 季槐沉默的听着这一切,心绪翻涌难安,原来年幼的阿花还有这样根深蒂固的恐惧深埋在她心里。 他忍不住叹气,这个庞然大物般的封建王朝,岂是他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垂怜的目光落在贫瘠土地里长出来的倔强花朵上,原以为看见的会是枯败枝叶,没曾想看到却是盎然机。 阿花倾吐了自己内心最深的惶恐和害怕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沉甸甸压在她心头的这些往事,她谁也不敢说,可在今日,她对着自己的老师一无保留,她扬起小脸,眼里的阴霾被压下,稚嫩的面庞上,绽放起一个甜美的笑:“老师,这些话说出来后我就不害怕了,而且老师你看,虽然我不会读诗,但我会做手工,这个毛笔是不是做的很像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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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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