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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槐,我叫你吃饭,听见没有。”林鹤钰面色黑沉,眼看着叫了季槐好几声这人都没什么动静,这才忍无可忍的上手,把饭碗塞到躺椅里双眼发木的季槐手里。 “吃饭!” 命令的语气硬邦邦的,细究之下,竟也能品出一丝关切和心疼。 手心里的饭碗又大又沉,米饭被煮的晶莹剔透,上面盖着青翠欲滴的小菠菜和几片又肥又厚的腊肉。 沉甸甸的重量差点压弯季槐细瘦如柴的手腕,林鹤钰一只手端着他的手腕,借力为他拿稳饭碗。 筷子也被塞进了手心里,一切的动作都快的让季槐反应不过来。 扑鼻的香味勾起肚子里的饥饿感,季槐咽了咽口水,终于开口说话:“哪来的肉?” 林鹤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扭过头去硬邦邦的说道:“不用你操心,不是偷来抢来的。放心吃。” 季槐抿了抿唇,还是觉得不亏欠自己的肚子了。 事有万难,也抵不过热饭一碗。 林鹤钰紧绷的面皮终于裂开了一点笑颜,他安静的看着乖乖吃饭的季槐,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只吃了半碗,季槐就停了筷子,林鹤钰接过他手里的饭碗,毫不介意的唏哩呼噜吃起来。 “……”季槐不知该如何回应,总觉得和学同吃一碗饭有些怪怪的。 但很快,季槐心头那点异样又很快被愧疚和失落顶替,他看着林鹤钰吃得鼓鼓的腮帮子,突然开口道:“鹤钰,我不配给你们当老师。” “!”一颗米粒呛进了林鹤钰的嗓子里,他咳的惊天动地,甚至把隔壁厨房里的阿花都惊了过来。 季槐也被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给林鹤钰顺着后背:“怎么了这是,慢点吃。” 白皙的掌心一下一下再林鹤钰后背游走,麻酥酥的感觉又再次卷土重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林鹤钰的脸涨红一片。 不知是气的还是呛的。 “你说什么呢?”林鹤钰捶打着胸口,咳嗽止住了,可心里的疼却更加剧烈。 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季槐有不一样感情的时候,他就再也没法用顽劣无知的态度去对待季槐。 而且,明明季槐也不反感自己对他的感情啊,如今又说这种话。 他恶狠狠的抓着季槐的手,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怒火和疼惜,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道:“季槐,我不许你这么说。” 少年人的目光太过于炙热,仿佛燃烧着能焚烧掉一切的大火,耀眼的光芒在他黑沉的眸中流转,刺的季槐不敢直视。 他很想和盘托出自己的来历,也很想和他们说自己不是这个旧时代的产物,可这种惊世骇俗的事,说出来不会有人信,说不定还会被到时抓起来当妖怪给烧死。 季槐垂下眼睫,一时无话。 他确实觉得自己不能给林鹤钰和阿花当老师了,这个时代需要时怎么在吃人的社会活下去,而不是抱着他那不切实际的空洞自由理论喝西北风。 阿花啜泣一声,蹲在季槐面前,缓缓抱住他的大腿,抽抽噎噎:“老师,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师啊,你教阿花读书认字,你救了阿花,你还保护了阿花,老师,你是阿花心里的英雄。” 风吹日晒而变得粗糙的小脸上淌着两行泪,麻花辫斜斜歪在她的肩头,上面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 是季槐在镇上看见漂亮,给阿花买的。 “老师,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给我买毛笔,还给我买纸墨。还有头绳,老师,你是最好的老师。” 季槐神情动容,摸着阿花的粗辫子,指尖颤抖。 林鹤钰也不甘示弱,强行加入了劝解季槐的行列。 他举着沙包大的拳头,一脸凶狠道:“你怕什么,我这拳头能打死一头小牛,谁也不敢来找你事,你安安心心当你的夫子,我和阿花从来没觉得你不配当我们老师。” 季槐噗嗤一声被林鹤钰逗笑了,他抬起手指戳了戳林鹤钰的拳头,调侃他:“真能打死一头小牛?” “当……当然!”林鹤钰被季槐突如其来的微笑闪了下神,结结巴巴的应下,又立即曲起手臂,给季槐展示自己的强健体魄。 季槐心情纾解了几分,每次在林鹤钰的特意逗弄下,季槐能很快找回自己的状态,他打趣着林鹤钰:“那你打死的牛记得带回来,给我们阿花煮着吃,补补营养。” “也给你吃。”林鹤钰嘴快反驳,说完脸还有些发烫,屋子里除了阿花时不时的吸气声,安静极了,在这种氛围下,林鹤钰忍不住再次发问:“季槐,你对我的感情和我对你的是一样的,是吗?” “一样的啊。” 季槐听不懂林鹤钰的言外之意,他当然觉得二人之间的感情是一样的。 师情嘛。 林鹤钰闻言一下子激动了,他拉开阿花,自己挤到季槐脚边,虔诚的单膝下跪半蹲下,仰着头望进季槐深邃美丽的狐狸眼中,棱角分明的硬气面庞上带出一个真诚深情的笑。 “季槐,我会永远追随你,保护你的。” “会像我的父母一般,相敬如宾。” 季槐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拍拍林鹤钰硬邦邦的胸肌,纠正他:“相敬如宾不是这么用的,那是指夫妻之间。” “就是这么用的。两个男子也是可以相敬如宾的。”林鹤钰以为季槐是在意两个男子之间不能做夫妻,便急急否定了‘相敬如宾’这个词的正确用法。 季槐也没和他杠,每次林鹤钰提到他的父母,季槐都会尽量少说话,毕竟在他印象了,林鹤钰适合他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儿。 还是不要和他犟了,免得勾起这孩子的伤心事。 成语的正确用法,以后在慢慢教吧,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那个继续教书的心气。 季槐长叹一声,慢慢收起自己那些颓丧心思。 旧时代的冲击让他一时自相惊扰,忐忑不安,但好在,还有人能陪着他。 二人驴唇不对马嘴的互聊着,竟也诡异的和谐上了。 只有阿花一脸疑惑的看看聊得正欢的二人,满脑袋疑问。 ‘相敬如宾’这个词,到底是怎么用的呢? 是夫妻还是师?
第32章 虽说季槐没在继续自闭,但也还是没什么精神,他坐在窗前,看天边云卷云舒。 林鹤钰抓心挠肺的想着法子逗季槐开心,可收效甚微。 这日,他拉着圆圆,二人又去了镇上,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玩意能带给季槐,让季槐高兴高兴。 春意楼依然人满为患,林鹤钰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今日格外热闹的春意楼,原来是因为有人豪气的包了场。 “王公子,您吃好喝好。” 小二和掌柜的一脸谄媚,围在最中心的王庆坤身边。 王庆坤显然是喝大了,满面红光,高声叫嚷。 “在槐阳县,还没有谁敢惹老子,有一个算一个,老子通通弄死!” 嚣张至极的话,飘到林鹤钰耳朵里,他皱皱眉,暗自腹诽这人的嚣张无匹。 在盛京,在高贵的权贵子弟,都不敢大庭广众下大放厥词,没想到这么个小地方的无赖,竟能嚣张到如此地步。 必遭反噬。 林鹤钰看不上这样的人,尤其是这王庆坤和他们还有过节,他摇摇头,没在春意楼前停留,径直离开了。 更何况他还带着圆圆,更不愿和这群烂人起冲突了。 圆圆做什么事都反应慢慢呃,唯有在吃的这件事上双眼放光,他拽着灵活的手,朝着春意楼不远处的糖水铺子走去。 “小鸟,你吃不吃糖水,我有两个铜板,能买两碗吗?” 圆圆站在铺子前,眼巴巴的望着。 林鹤钰兜里一个铜板也没有,但没关系,跟在暗处的青树身上有,上次买腊肉的钱就是他从青树兜里掏来的。 “想喝哪个喝哪个,哥有钱。” 林鹤钰大手一挥,决定从青树兜里掏钱来请自己的小兄弟喝糖水。 圆圆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崇拜的看着林鹤钰。 林鹤钰嘴角挑起一个笑,揣着手抬抬下巴,示意圆圆赶紧挑。 种类太多,圆圆有些挑花眼了,一时半刻也没选好。 正在这时,店外又进来两个人,浑身酒气,林鹤钰往旁边避了一下,才没让酒鬼撞在自己身上。 他打眼看去,觉得这二人面熟,再仔细一想,这不就刚刚围在王庆坤身边的跟班吗? “晦气。”林鹤钰小声嘟囔了一句,悄悄护在了圆圆身边。 那二人也没听见林鹤钰的吐槽,勾肩搭背嘻嘻哈哈的。 “哎,听说咱王少前几日科考去了?” 一人在点着糖水,另一人醉眼朦胧的问道。 “啊,是啊。”瘦高个尖嘴猴腮,喷着唾沫,点头应着。 “嘿嘿嘿,王少还有这才能呢。” 圆圆和林鹤钰快被挤到了角落里,圆圆没什么脾气,自顾自的埋头选糖水,林鹤钰却不自觉竖起了耳朵,听这两人聊天。 “嗨,咱王少要是有读书的脑袋,早就进城当大官了,这次考试啊,纯粹是王少心里堵着口气,报复人呢。” “哦?怎么说?” “嘿嘿嘿,这我可不能说。” 糖水做好了,那俩人端起糖水,小心翼翼不敢弄撒了,其中问问题的那个矮个子嘟囔着:“王少就知道安排咱俩干这仔细地活。” “赶紧的吧,王少就等这一口呢。” 瘦高个不耐烦的扯着那人的袖子,俩人又醉醺醺的走了。 可这一番话,却让林鹤钰镇在原地,思虑良久。 他在考场外见过王庆坤,当时没有细想过,现在想来…… “!”林鹤钰咬牙切齿,双眸聚火,暗自揣测:“落榜的事……” “圆圆你自己在这吃!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下,晚上回来找你,你别乱走!”林鹤钰随手指了一个口味,从圆圆兜里掏出两个铜板,扔给店家,随后嘱咐了圆圆一声,便离开了店铺。 走出去一会,林鹤钰又不放心,重新折返回糖水铺,领着圆圆出来了。 他看着呆呆吃糖水的圆圆,郑重其事的叮嘱他:“圆圆,你现在就自己回村里,别说我在哪,知道吗?” 圆圆咽下嘴里的糖块,舔舔唇,点了下头,“听你的,小鸟。” 说完,圆圆就朝着来时路走去。 林鹤钰欣慰的看着逐渐走远的李圆圆,不得不感慨,圆圆这孩子属实是听话,说什么听什么,很少问多余的话。 他走到没人的巷子里,打了个呼哨,青树如鬼魅般现身在林鹤钰面前。 “你护送圆圆回去。” 青树也不啰嗦,领命跟上了不远处的圆圆。 林鹤钰留在原地,暗暗思忖着。 他眉心微锁,把糖水店里那两个王庆坤跟班的话想了又想,渐渐地,一种恐怖的猜测从心底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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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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